《玉铭》凌凤

48、白泽象1 汝可明白何

　　始皇帝三十七年，秦始皇第五次东巡。

　　嬴政倚在宽敞精致的座椅上闭目，感受着由车轮传递而来的颠簸。近几日他感到明显的疲累，身体每况愈下，大不如前。

　　但是他还要继续走。所以他才要继续走。

　　东海的长生药……只要得到长生药，他的国，他的权，就还会继续在他手里。他早已力不从心，神志恍惚，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传说中的不死神药。

　　一名青年男子布衣模样，青丝散落两肩，默不作声地随君身侧。他闻得见帝王身上散发出的将死之气，也明白他东巡的目的。

　　“再找不到，吾就要死了……汝可明白何为死？”迟暮的帝王声线飘渺，却仍载着某种威严。

　　青年男子却不回话。

　　帝王苦笑一声：“汝……汝等怎会知呢？”

　　在青年的面前，嬴政不称自己为王，在帝王面前，男子敢不作答。即便是中车府令赵高和丞相李斯，也绝不能如此随意。然而那位于权位核心的两人此刻却只能跟在马车外，他们甚至不知道男子的存在。

　　“说说话吧，冷清得很。”

　　他的思绪又开始飘忽了。他开始越来越记不清事情，看些太子扶苏寄来的书信，都不能理清哪些是看过的。

　　“陛下……可还认得我？”男子终于开口了。

　　嬴政微微睁开眼，看看他，觉得自己是该认得他的，却怎么也叫不出名字来。

　　“汝……是谁？”他说得有些艰难。

　　“回陛下，在下白泽。”

　　他像是一梦惊醒：“哦……对了，对了，白泽君……”

　　半晌，他又吃力地微睁着眼，看看他：“汝是谁？”

　　男子沉吟片刻，回道：“阿政，我是……小白。”

　　帝王再无应答，也再无问话。

　　始皇帝三十七年，秦始皇第五次东巡。途中，卒于沙丘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