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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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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叶盈就拉着王嫱的手急匆匆向明光宫走去,边走边难掩兴奋道:“此番呼韩邪单于来我大汉,还带来一珍禽异兽,皇上特设明光宫安置以供宫人一览。你我早些前去看看,省得晌午人挤人。”
但话虽如此,待二人到明光宫处仍是早已门庭若市,大门前人群熙熙攘攘,门口有元帝特设的四期门看护秩序,保护此珍禽异兽不被打扰。
慢慢地,各宫人渐渐排起长龙。
待二人戴上宫人发给的极其粗制滥造的隔音耳塞,相携走进明光宫时已是火伞高张。
明光宫内甫一进去便是一片亮堂,随之王嫱终于透过耳塞听到了那耳闻已久的神兽的鸣叫声,声音透过耳塞浅浅传来,此番听闻倒真是风风韵韵,只是还未来得及作何反应,声音便蓦的停止。
一直充斥声音的大殿内蓦的安静了下来,殿内众人甚至连同诸位殿内期门都有些无所适从,异样的气息霎时间洋溢在殿内。
殿内正中央摆一巨大的金铜四方笼,方中蜷伏的正是那异域来的神兽,毛色红如朝日,其色之炽烈炫目让人久久无法回神。
“不是说这神兽鸣声不绝吗,怎现在突然一点声响都没有……还能是叫累了不成。”叶盈凑近王嫱,附耳悄声说道。
王嫱此时却再无他言,只因不知何时那神兽抬起头颅,千斛明珠般的眼中射出悲喜,夹着惊疑的光,直直迎向王嫱的视线,随即张皇地似乎要破笼飞去。
匈奴单于特地送来的异乡异兽突然安静下来,待明光宫内诸人反应过来,冷汗都下来了,若是神兽在自己观览抑或守备监管时出了问题,那自己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但那神兽紧接着,全然不顾殿内众人作何反应,从笼中央走向栏杆处,如孔雀般娇小的身躯,从笼中央走到栏杆处这几步却是气势十足,虽身在笼中却周身一副蟠天际地任我行的架势。
随即,它似乎又开始张嘴鸣叫,但王嫱只见其张嘴作态,却并未闻其声,只是观察身边众人,却不全然像自己这般,目光都隐隐呆滞起来。
“人类啊,速速上前。”
那沉鱼出听的声音蓦的响彻在王嫱脑海里,清晰得像是从脑海中迸出,王嫱终是不得不迎上笼中神兽的目光,看着那皎洁如明月的眸,王嫱心下了然,这一切均是这神兽搞的鬼。
她用余光撇了眼周围的人,尽量以一种不易被人发现的方式缓缓向前踱了几步。
“你在怕什么?怕被他们发现?你且放心,那些人类早被我用声音迷惑住,无暇顾及其他,”那神兽在栏杆前信步走来走去,双目却一直紧盯着王嫱不放,似是在暗自揣测。
王嫱紧咬着唇,不得不说,当在真实世界中面对着这样一只咄咄逼人且平生从未见过的异兽,当中的紧张与恐惧难以言喻。
但她很快又被这紧张情绪刺激得心跳加快,身体先大脑一步动作,走到笼前,无法控制的,眼神便与那兽的狠狠撞击在一起。
靠得这般近,一人一兽无论谁做何动作都能被另外一人知悉,神兽似是终于对王嫱的动作感到满意,随即缓缓开口道:
“我的身躯跨越这片土地亿万年,思想却早已与人类相融,如今重回这片土地的这个时代,我相信一切早已命中注定,我知你思想同样是被溯回数年至此,要想重回现代,那我们也不妨遵从天意,沥血以誓。”
这番话言辞真切,搁到现代,堪比情书。
同时这段时间也使王嫱理智蓦的回了家,她大概是用了自己此生时至今日所积攒下来的智商思考了此情此景和这一番话。
她脑海内蓦的想起眼前了神兽究竟是何方神圣。
汉族神话传说中的五种凤凰类神鸟之一的百鸣,其继承鹓雏鸣唱的能力,鸣声悦耳动听,能使听者放松紧惕从而迷失自身的意志,被其侵蚀,为之所控,自己眼前的,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百鸣。
其次,这神兽说得好听,无非就是“一切冥冥自有天意,你就是无论如何都要与我立誓”,再说白点,无非是#教你如何漫不经心求驯服#,谁让只有自己和它是同样从现代来的呢。
既已想通这一点,王嫱笑意在斜坠的云眉上晕开,甫一笑,便宛若荷花盛开,丰润鲜灵有留香。
那百鸣被这笑吓得猛地一愣,原本周身隐隐萦绕的气场被这一愣给打破,现如今看来,竟颇有一副……嗯,呆萌气质。
“嗯,你想……与我立誓?”王嫱出生问询。
“没错。”
王嫱又是一笑,那笑容像轻云般揉在姣好的面容里,漾在清澈的眼波中颇为灵动,“求我啊。”
“嗯?我乃凤育九雏之一,天上天下万事万物莫敢违我意,你……?”百鸣上下打量,眉眼间溢满不屑。
王嫱傲然挑眉:“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来自现代,能帮你回去的也只有我,你若与这里的人说了你来自两千年后,那时汉朝已不存在,你且看他们作何反应?”
“爸爸,求你。”
“……”嗯,至少可以确定,这真的是历经现代文化洗礼的百鸣。
一番攀谈,王嫱与百鸣立下誓约,互相保守对方秘密,共寻回归现世之道,且彼此对于回去的方式必须全部如实以告。
至于事后明光宫内众人发现神兽唯独对王嫱摇头晃脑撒娇卖萌作何反应,在此暂且按下不表,且说元帝特设长乐宫大摆筵席,宴请呼韩邪单于,并召见那在报告中不费吹灰之力便驯服异乡神兽的王嫱此事。
当时元帝坐居高位睥睨群雄,堂下文武百官虎视眈眈,而元帝身侧不远处,单于连带身后一群匈奴的高壮汉子,表情略带崇拜。
从未见识过此番大阵仗的王嫱,表情故作深沉,脚底根基却略微发软。
在这长乐宫中,唯有皇上身边的茂才,混在群臣中表情非常正直实则是来看热闹的毛画师,以及躲在殿后说是给自己助阵现在却已被吓得瑟瑟发抖却不知何故双眼发亮的叶盈,是自己略微熟识的了。
王嫱在一片虎视眈眈的目光中,瑟瑟发抖。
做足了派头,元帝终于缓缓开口:“你叫……”
“姎名唤王嫱。”
“嗯,你可知,这神兽,呼韩邪单于麾下多少勇士都无法控制,怎你一个小小宫女便可与神□□好,甚至……我听他们说,还能交流?”
王嫱听了颇为无奈,这番话元帝实则对呼韩邪单于明褒暗贬。匈奴向来自诩族内勇猛之士众多,却都对这神兽束手无策,自己身为汉朝的一个小小宫女却能将其降服,这话……
王嫱深知自己若是回答好了,那必然万事大吉,若不然……
“……嗯?如何?”元帝似是已经等得不耐烦,缓缓开口催促到。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难改鬓毛催。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王强缓缓抬头,纵使心里已隐隐哭泣,表情却是十足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
元帝:???
堂下众人:???
虽然不甚明白其中个中意味,但听起来好有道理!
这番话再加上王嫱如今颇为惊为天人的长相。
嗯,竟是勉强糊弄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