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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还 银泷守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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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泷守在我的身边,比往日她上朝的时间多呆了半刻。
勾陈与蛮屠前线的战事吃的紧,银泷这番即使是回来,也时刻注意着前线的动向,我知道不日之后,她便又要启程,去往战火最盛烈处。女王于她的臣民而言,是战神的化身,是攻无不克的象征,女王会挥剑,冲在军队的最前方。
我静静的躺在房间中,银泷方才离去,房间里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我呼吸开始急促,瑟缩着将锦被裹紧些,企图获得更多温暖。
冰绡在这时此刻推门而入,走过来轻手将一颗珠子放在了我枕边。
我静静看着,通体明红,玛瑙一般半透明的材质,这颗珠子刚被放置在我的枕畔,一阵莫名悸动从心头涌起,似乎受着某些牵引一般,我紧盯着这颗珠子,目光落在其上,再难移开。
见我这般,冰绡解释道:“王临行时将此物留下,要奴婢放在殿下的身边。”
“嗯。”我不太想多言语,鼻息浅浅应了一声。
“奴婢告退。”冰绡转身出了房间。
我看着枕畔的红珠,像是有着生命一般,这颗柱子光彩熠熠,珠内的红色像液体一般流动着,我伸出手去,指尖轻轻的触在了珠子上面。一道红色的光线从珠子之中延伸而出,缓缓绕上我的手臂,一到流向了我的心口,那红光并着一股热流,我心房乍暖,不如先前那般难受。
一瞬间,我身上的气力恢复了不少,周遭的空气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寒难抗了。
这是什么,我一时间有些好奇。
是银泷的东西?可是这珠子似乎和我有些某些地方的相通之处,它上面充满的灵气,和我身上的似乎是同出一源。
我虽为玄羽族的公主,万凰之凰,但天生为赐福而生。我本身便是福泽象征,所到处皆是降下祥瑞来御,甘霖万里,若是坐镇行军,则必能助长三军大捷,所向披靡。哪方国土若有幸得以供奉,更可保其宗庙兴旺,国土富饶。
这也是我被银泷囚禁住的原因。
勾陈开国不过十载,却是因我驻留夜明城,国力日盛,以极迅速的时间强大起来,疆界不断扩展。建国之初女王银泷以铁血手腕治下,压制异党,使朝廷内部气氛得以肃清。但银泷手腕太过强势,若非勾陈在她的领导下,日渐强盛,这样的残忍血腥,只怕早就失尽了民心。
我并非是将所有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银泷是天生的帝王之才,无论是疆场作战还是政治谋略,她皆是人中龙凤,只是一切来的太过急促,若是失了一个能够暂得缓冲的契机,这颗明珠,怕是也会一时蒙尘。
可是我对自己的能力所知有限,兴许是记忆缺失的原因。
我只记得自己出生之时的场景,知道自己是应期盼而生,自己的责任是保护与庇佑玄羽族人。
其后便是在垂明宫中的记忆,关于自己身上的能力,除了天生所具有的一些感应能力之外,我对自己,对凰鸟异能,所知道的亦少的可怜。
我想起之前银泷同我讲的我初到垂明宫中的事情,那时候的我非梧桐木不栖,如今却是随意寝居,除开神族天生的一些天赋,我现下的行为,分明世人。
心下一动,我将枕畔的珠子小心握在手中拿好,起身换了衣物。欲往后殿去一趟。
推开房门时,冰绡就候在外面,她低头向我行礼。
“不用了,冰绡。”我轻声说着:“同我去后殿去一趟。”
“昨日后殿失火,现在尚且一片狼藉,殿下去那做什么?”冰绡有些好奇的开口问到。
“我想去找一些东西,大概,是同这个一类的东西。”言罢我摊开手,将银泷的珠子示出。
“既然如此,奴婢再多叫些人来,尚且多几个打杂的。”冰绡说着,便要开口去唤两旁的宫婢。
“不用了。”我打断她:“你同我去就好,若是见不到找着的希望我便回来,不用弄的太大阵仗。”
冰绡点头应声,跟随着我往后殿走去。
越近后殿,眼前景象就越见破败。
前几日还尚且是辉煌的建筑,此刻已是断壁残垣。我想起银泷带我去的那间房屋,地处偏僻,不知道是否幸免于难?
然而,走到那处的时候,入眼只剩下一片焦黑破败。
我轻蹙眉,向身后的冰绡问到:“为何此处被焚烧的这般彻底。”
“殿下有所不知,昨夜大火,火势便是由这边而起的。这处院落原本是王的一个寝居处,平常她不爱让人打扰,这边除了来巡视的宫人外,并没有人呆在这里。昨夜大火莫名的从这边烧了起来,王怀疑是有人纵火,以派人去探查。”
原来是这样,我想到昨夜从天降下的白衣人,心中几分猜测。
不知这一切是否皆是他安排?
眼前的房屋确实被烧的干净,除了黝黑的焦木,再看不出其他什么来。
我暗自叹息,转身向身后的冰绡说道:“回去吧。”
“是…”冰绡应声尚未落下,我的眼前忽然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来。
她到了我跟前,二话不说便磕头跪下。正是昨夜被我救下的思桃。
“思桃何德何能,能得殿下不弃相救。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永生难忘。”她说着有些激动,秀美的面上尽是泪痕,我看着她,想起昨夜在火场她说的话,她对银泷的心意是那般深刻,因为一言之失被调离开去。
我看着她通红的双眼,这孩子向来早熟,昨夜想必也受到了不少惊吓,我心下一时不忍,上前将她两步,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便在我伸手抬起思桃手臂时刻,她神色微微一动,快的仿佛错觉,随即我的手臂忽然一麻,握在我手中的珠子掉在地上,几下滚进了不远处的废墟之中。
冰绡赶紧上前去寻,思桃大惊失色,又倏的一下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认罪。
我看着她瘦削的身影,几分深思浮上心头。
“殿下,珠子滚进了这里面,这里到处都是断木焦炭遮遮挡挡,找不到其踪迹了。”冰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暗自思量间,眼前的思桃面色煞白,拼命的磕起头来:“是奴婢的疏忽,奴婢罪该万死。”
“确实罪该万死。”冰绡几步走上前来斥责道:“这是王给殿下的信物,便是百十个你,也偿不起。”
思桃闻言抬起头来,我看见她的额上已见殷红,她皮肤白皙,为人气质温柔,这般看来,分外可怜。
“殿下,思桃知错了,思桃去找,一定将弄丢的珠子找回来。”说罢两颗泪珠从她眼中滚出,她仰首,满面哀求的看向我。
“罢了,是我自己不小心。银泷既然把这颗珠子给了我,便是由我发落。你先退下吧。”
思桃闻言,如获大赦,又重重的磕了几下头,方才起身告退。
我望着她远处的瘦弱身影,观望间,几味复杂。
“冰绡。”我出言唤到。
“奴婢在。”
“去多叫些人来,帮忙找一找。”我吩咐道。
“是。”冰绡低声应道,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我将她唤住,又补充到:“叫些与你熟络的人来,要是能信任的人。”
冰绡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深意,随即点头应声:“奴婢明白了。”
“去吧。”
我独自一人立在后殿之前,满腹心事。
此事不时便会传入银泷耳中,有关于我,事无巨细,她皆是要知道的分明。
想到银泷,我心中升起了几分莫名的心安来,唇边轻轻挂起笑意。
忽然我清醒过来,心中尽是讶然,什么时候起,我对银泷是这般的放心了。
脑中不受控制的浮现起昨夜火光中银泷那一吻,我只觉得面上赧然,烧了起来。
“好了,莫再胡思乱想了。”我低声对自己说道:“有这时间乱想不如做些正事。”
说着我几步走上前去,踏进废墟之中,院落已被烧成一片焦土,我鹅黄色的丝鞋一踏入便被走右蹭上几道漆黑痕迹。
深吸一口气,避开可能危险的断壁残垣,我猫着身,仔细的在废墟之间寻找起来。
葱白的指尖在断木与残瓦之间翻寻着,我的额头渗出汗珠来。
四处皆是焦黑,看不见那道红彤光华。
冰绡带的帮手也在随后赶到,大约十来人的样子,一群人在废墟中仔细的搜寻起来。
一无所获。
转眼间天迹已是暮色,我站起身来,抬步走了出去。
“冰绡。”我看着还在废墟之间仔细寻找红珠下落的冰绡,出口吩咐道:“今日先到这里,你叫两个人今夜在这守着,不要让他人到这边来。你和其他人,先同我回去。”
银泷快回来了。
我和冰绡走回前殿,尚来不及更衣梳洗,便已看见一身暗红华服的银泷朝这边大步走来。
“噗。”她到了我跟前,仔细打量两眼,突然轻笑出声,那笑意真真是漾了满眼,银泷好看的眸像是一汪清泉被搅了开,溅出波光粼粼。
我不愿理她,却又受不住她打趣狭促的目光,便鼓圆了眼瞪她。
“我认输。”银泷忍着笑意,抬手刮了刮我鼻尖,说道:“这是去做了什么,走的时候还干干净净,怎的一转眼回来便成了花猫儿?”
我方才想起自己在废墟中找了一下午,低头看看自己的绣鞋,已经被弄得漆黑,面上惨状可想而知。想到此处,又受着银泷玩味的视线,我面上禁不住似火的烧起来。饶是如此,我仍是不愿输了气势,依旧狠狠的瞪着银泷。
却是银泷,忽然轻咳两声,移开了目光,我有些好奇的看着她,只见她颊上微微泛红。唇畔笑意更深。
我一时气郁,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自己这番作为着实幼稚,暗自有些好笑。
冰绡上前两步跪下请罪:“是奴婢照看不力,才让殿下落得狼狈,请王降罪。”
“哈…”银泷闻言目光顺着看下,见到了同样一身漆黑的冰绡,一时忍不住笑出声来,随即又拿手掩住唇部。不让笑声流出。
“王…?”冰绡有些疑惑的抬头。
“没什么,先进去更衣。你要请罪,待清洗干净了再到我跟前来。”银泷这般说着,带头往里面走去,一种人马随后跟上。
我与冰绡面面相觑,皆是面红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