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柔·藤香》苏怜尹楼

1、思柔·藤香

　　一
　　三月的清晨，清江画一样的古典小镇。
　　暖阳似鱼网一样轻柔的撒在清江上，小船划过泛出圈圈波浪。

　　三月清晨，木香胡同内，木香藤吐出几枚脆嫩春芽，香气伴随琴声，婉转悠扬着环绕这三月天的清晨。
　　木香胡同尽头，第十七号屋门。
　　屋内小院里，有人安静的坐在木香藤架下，一袭淡绿色的衣衫，手指灵活的拨动琴弦，眼中温柔悠远，空气中是馥郁的木香藤的味道。
　　小小的院子开满了木香藤，四处都是缠绕的绿色，也甚满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思念。

　　许久，琴弦突然断裂，划破了弹琴人的手，血珠滴落。
　　而弹琴的人只是阵阵的看着正在流血的手，直到血也凝固。
　　随后，起身，淡绿色的衣衫随着微弱的风划出一个个不规则圆。
　　进屋，关门，千万心事锁于心。

　　二
　　夜晚，清江再次被晚归的船惊醒。
　　渔家灯火通明，照亮了那艘正在驶近的豪华官船。
　　岸堤上，是等候以久清江地方官员。

　　许久，船靠岸。
　　有人下船，有人跪拜，高喊王爷千岁千千岁。
　　此刻，清江内外喧闹不已。

　　而有人却在船内遥望着，清江上空皎洁的月儿。
　　月光穿透过黑色的云，照亮云下的天空，也拨动了看月的人温柔的心弦。
　　深呼吸，再这个清江，这个季节，这个夜晚，他似乎再一次闻到了木香藤的香气。

　　木香胡同内，有人再同一时间抬头望月，院内是静谧的空气，馥郁的木香藤香气。他对着月儿轻叹！
　　“胤提……！”

　　三
　　木香藤开的越发茂盛了，有人依然坐在木香藤下，弹着那已经断了一根弦古琴，月光依旧如昨日般冰凉。
　　“咚……咚……。”门轻响！
　　起身，开门，淡绿色的衣衫散发出夜的清凉。
　　“是你在弹古琴吗？”借着月光看着屋外的那个人，华丽的衣着，英俊的容颜，以及高傲的问话方式。
　　“这位公子，在下只能说，是与不是都与你没有关系。”之后，轻声关门。
　　现在只剩，小院里是小虫子在草丛里低声鸣叫

　　日上三竿，醒来便是扑面而来的木香藤香气。
　　打开小窗瞧向小院，园子里的木香藤还是如昨一样，在三月天里刚刚开放。
　　回想，昨夜那场盛开的木香藤以及与你的初遇，都是梦吧！过去的一切都是梦吧，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会这么思念？为什么，我还是这样的心痛？

　　你的姿态，你的青睐，对你的崇拜是我的悲哀。你的倦态，你不肯付出的爱，所以我选择的离开，我的存在，在你之外。

　　四
　　我的存在，在你之外……。

　　南馆，清江小镇最大最红的男妓馆。
　　我坐在屏风后面，拨动着琴弦，屏风前面有人跟随节拍和我同一时间抚动古琴。
　　今夜台下爆棚满座，屏风后的我，却是满脑恍惚，这一情景仿佛回到了……。
　　那个地方，那个季节的那一夜，木香藤围绕，我与你再次相遇。
　　我弹破的第二根琴弦，你的轻抬脚步优雅上台，为我温柔止血。
　　然后，牵起屏风后的我，离开。
　　可惜，这里不是霍城，这里是清江，这里的二楼雅间不会有贵为王爷的你。

　　可是，为什么，眼神穿透过屏风，我还是看到了你。
　　二楼雅间，你高贵的坐在哪里，你正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皇甫胤提，你还是一样的不可靠近。
　　与你三年未见的相遇，换来我仓皇而逃的结局。

　　我永远记得，你当时的姿态，你对我的青睐。
　　我永远记得，我当时对你的崇拜。
　　你眼里星星点点的轻柔，我决定为你挥霍我的崇拜。
　　我决定为你冲破世俗的阻碍，只为确定我的存在。
　　可是，换来你错误的爱和我厌倦的离开。

　　五
　　三月清江，三月夜晚。
　　锦鲤内，我坐在石亭内，回廊里是你轻声走来的脚步声。
　　“凝然，你过的好吗？那天我到达这里的时候，透过明亮的月光，我仿佛闻到了那年的木香藤！”
　　凝视着你依然没变的容颜，这曾经是我最深爱的。
　　可惜，你却不懂爱。

　　“胤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很晚了，你回行馆休息吧！”转身，决定，离开。
　　“凝然，我还能在见到你吗？”
　　脚步继续迈开，胤提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但是你不懂爱，所以我厌倦，所以我离开，我们曾经超越世俗的爱，终究是经不起时光的流逝，此时，真的，已经云淡烟散了吧？

　　回到木香胡同第十七号，看着满院盛开的木香藤，以及拿把木香藤架下断了三根弦的古琴。
　　断的第一根弦，我与你的初遇。断的第二根弦，我与你的相遇。断的第三根弦，我与你的重逢。可是，我已决定，不在为爱而爱。

　　进屋，准备收拾好一切。
　　可是，满柜淡绿色的衣衫，你最喜欢的颜色。
　　满院木香藤架，你最喜欢的花。
　　那把木香藤架下的古琴，你最喜欢的乐器。
　　这里的一切还是都与你有关系，所以我明白，所以我离开。
　　不带任何东西离开，望向满院我辛勤种植的木香藤，我爱如生命的古琴。
　　关门，离开，此时，满院，细雨纷飞。

　　六
　　一年后，三月天的清晨，清江如诗如画的小镇。
　　木香胡同第十七号，轻声打开，里面的摆设还是如走时一样清冷干净。
　　刚刚吐出新芽的木香藤架下，是修补一新的古琴。
　　许久，默然的伸出手，用淡绿色的衣衫轻抚古琴。自问，我为什么还是会回来？

　　“凝然，我知道你一定会再次回来，就像那三年间你三次的出现在我身边，我甚至能闻到那袅绕的木香藤香气。因为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一直等在这里，不管一年，两年，甚至是一辈子，我等你！”
　　转身，认真的看着你，你坚定的眼神，让我忽然觉得，以前我是否都没有认真看过你的眼神和听过你的想法呢？
　　“皇甫胤提，我已经决定不在为爱而爱，如果你等的起，请记住，幸福很不容易，不能只有崇拜。”
　　“我知道了！”
　　轻柔的坐在木香藤架下，缓慢的拨动古琴，我一直以为不可能的，我等到幸福了吗？

　　风携着木香藤的花香呼卷吹过，地面上是暖阳折射过木香藤叶点缀的斑驳倒影。
　　你站在木香藤架左边，幸福的左边，有你陪伴，我终于明白，你存在我也存在。
　　幸福是要两个人共同努力和相互理解的，幸福不在谁之外。

　　—完—

作者有话说

　　二零零八年十月号，大修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