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花般绚烂》简白seer

8、第八章 今年冬天的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下的比往年早了许多。小雪稀稀落落，逐渐铺满了房顶，染白了青松，在空气中自由飞舞，穿梭，跳动，我撑着伞走在风雪中，眼前的一切都与这苍白的天际相呼应。
　　我看见了若暄。自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后，我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再见到她了。
　　她没有看见我，和她男朋友说笑着，跟以前一样，笑的很美很甜。她男朋友帮她撑着伞，自己的肩上却落了不少雪。
　　“房景深，我一直很喜欢下雪天。”
　　她穿着黑色条纹的呢子大衣，搭一条红色百褶裙，颜色的对比之下气质显得格外出众。
　　“我也很喜欢。喜欢在这种雪天，为你撑着伞，看你欣赏这雪景。”
　　当时的我想着我一定是走错路了，这种情况下我不该是匆匆走过的路人甲一枚？
　　然而他们迎面走过来。没有思考的余地，我还是去打声招呼比较合适。
　　“若暄……”我努力思索着要说些什么，却发现我已是江郎才尽，“真巧。”
　　若暄终于看见了我。她朝我一笑:“是你啊，端木……”
　　我们果真是变得生疏了？连见面的话都变得少的可怜。
　　一笑而过之后，是不是就可以各行其道了？
　　“……她是我从前的好闺蜜，端木媛。”
　　从前？我会心一笑。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或者，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但愿只是我多心。
　　“你男朋友好有风度。”
　　我自然可以说些别的。
　　“哈哈，还好啦……”她笑的略带腼腆。
　　她身边的男孩子也笑，笑的很清朗，将这冬日的冰冷气息一扫而空。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我看见一对青年情侣恩爱地走在风雪之中，他们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在他们身后的雪地上留下了两串很长很长的脚印，我希望，这样的脚印可以无限延伸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我继续撑着我的伞在风雪中缓缓地走着，有意将步子放的很慢很慢，这条银杏道的人一向很少，我可以花足够长的时间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尽头，只要我愿意。
　　“沙、沙”，蓬松的雪被一点点挤压，直至密度被挤压的足够小无法再缩小体积，我才慢慢跨出下一个脚步。
　　有时低头看着自己的短靴碾压的一个个脚印，有时看看苍白的天际，真想用一支彩色的笔给它添一个巨大的彩虹，可以将这种色彩掩映到整个世界。
　　期末考试如约而至。不管你多么不想和无奈，也不管你是否充分准备好了复习内容，它就在这里，离你不近不远，深情地等着你。
　　这个阶段的气氛最为沉闷，压力自然是史无前例的高，这个压力除了来自老师家长，还有班级同学之间的竞争。既然身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随之而来的压力自然不可避免。
　　被数学折磨的几乎快走火入魔的我一如往日淡定地坐在考场内。这并不代表我胜券在握，只是我不想将烦躁担忧直接写在脸上。
　　考试还有十五分钟开始，这一场正是数学。我的笔不知为何非要抓在手里才能安心一些，仿佛现在抓着笔，拿到试卷的时候就能比别人写地快一般。但是握着笔的手却不听话地在微微颤抖。
　　大概，我的担忧还是没有办法排遣吧。那就任由它去吧。
　　“叮叮叮……”一阵考试铃声响起。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也同这考场内的其他几十余人一般若无其事地抓紧时间开始答题。
　　江苏卷的数学考题从不出选择题，想靠运气，那真是痴人说梦。所以此刻的我头疼地厉害。却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学校广播里喊:“本场考试到此结束，请监考教师收卷。”
　　我一愣神，天呐，考试结束了？
　　啊，终于结束了啊！可是……我还有好几道题没做出来啊！怎么办怎么办？！
　　天知道怎么办。
　　默默看着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整个人懵懵的，不知道刚刚的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我现在只佩服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对自己讨厌的事情都能那么上心。至于结果，那就是天注定。
　　然而回到班里看见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数学题的答案，对于我来说那就是末日降临。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好好静静。
　　“哎，端木媛，你最后一个填空题答案写了多少？”
　　我的头有点大。填空题答案？还是最后一题？！你问我？！我没有听错吧？！
　　“我怎么知道。”
　　我回到座位上慢慢坐下来，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样子。大概我不应该表现出来，但是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从原地走到我面前来了。
　　他是杨君越。是我们班有名的毒舌男。无论是讲理还是平常吵架，相信你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他将自己平生所学的所有知识都转化为跟别人争论的要据，并不断给自己添砖加瓦以防遇到更强劲的对手。
　　他的数学也不好，可以说差的如同我一般。我相信他之所以来问我不过是想探寻一下这次数学究竟谁垫底。
　　他站在我面前，随意敲了敲我的桌面，动作很潇洒:“每次考完数学感觉都能看到整体成绩了。”
　　是啊。他说的没错。所以每次我的整体成绩都是中等，以下。原因就是数学跟均分差了二三十分。
　　“你这次呢，考的不错？都问我填空题最后一题答案了。”我抬头问他。
　　他笑了笑，黑框眼镜后的小眼睛有了几分和煦的光:“没有，我只是想看看我最后一题有没有蒙对。”
　　我顿时哭笑不得。
　　“那你也应该问问我同桌钟誉，他的正确率比较高。问我啊，那就等于和一个数学白痴在对话，说久了可能你也变成白痴了。”
　　“也是啊。”他笑的更加肆无忌惮，“数学白痴哈哈哈，你别说这个词儿真贴切……”
　　看着他欠打的样子，我终于还是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让你笑！让你笑！”
　　他却轻巧地往后一躲:“不急，下午不是还有英语考试吗？你再把分拉回去一点嘛。这样数学也不会拖太多分。”
　　我笑不出来了:“你相信英语能拉分啊？数学拉多少分英语才能拉几分？”
　　这些，说多了都是泪。
　　“就那样”，他慢慢在我身旁坐下来，坐在了唐晓檬的位子上，眼里还是带着笑，他还真是个乐观主义者，即使这个时候也一样，“考成什么样都一样过年啊，说真的，你寒假去哪儿玩儿？”
　　对此我无话可说。
　　只好无奈笑笑:“这考试好像还没结束吧。”
　　“没结束怎么了，提前规划一下寒假生活那不正是充分利用寒假时间的体现嘛。”
　　“你说的对。”我无力再反驳，“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寒假我准备去爬黄山。”
　　“爬黄山啊，我也一直想去呢，但是只能坐火车过去哎，而且那里的山很陡，听别人说上去要爬三四个小时呢。”
　　“嗯，快的话两个小时也能上去了。那里有缆车，但是既然去了嘛就想自己亲自爬上去。”
　　“也是。去黄山最好玩儿两天吧，一天有些仓促啊。”我说。
　　“对，我和我父母一起去，黄山两日游。”
　　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继续绘声绘色地说着黄山的秀丽景色和他心中无比的憧憬，我也静静地听。
　　这个夏天喜欢穿白T恤牛仔裤，再搭一双新百伦的球鞋的少年，除去他毒舌的一面，也是这么安静和美好。
　　我的心情逐渐变得平静下来。周围的人在谈论着什么似乎已与我无关，什么答案分数也变得不那么重要。这一刻，我只想安静地听眼前的这个少年把他的故事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