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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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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媛啊,你的数学怎么就没有一点点进步呢,你找自身的原因了吗?这一次次考的,我没有要求你考多少分,但是你自己要总结上一次的问题啊,至少不要每次原地踏步啊。”
“我看你平时学的也还可以啊,也挺认真,怎么就是考的这么差呢。是不是学习方法的问题,我安排座位给你安排到数学课代表旁边,就是想让你多观察他,跟他多学点,可以有一点点的进步。既然身边有这样的资源,你就要多开口,多问。老师也很欢迎你来问问题啊。”
我大概除了点头“嗯,我知道的”,别无他法。我自然是知道班主任的良苦用心的,只是对于自己的弱势,无从下手。我感觉到深深的绝望。即便再有更好的资源,也是无法挽救我的了吧。我当然希望我的数学成绩可以上去,至少可以同很多人一样,一个平常的成绩,不会拖班级后腿。但是这种希望对于我来说,便是难以企及的奢望。
后来又有人在我耳边说,不逼自己一把,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
我又一次笑了。是的,应该再逼自己一把。是不是还要至死方休?我看到新闻,有的学校班级里面甚至拉着横幅,上面写着“既然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倒真是让人受益匪浅。
从此我也赶上一种叫“作死”的节奏。
临近期末,学习氛围更为紧张。班级里也是更加的沉闷,并非只在上课,上课下课仿佛已经融为一体,不分你我。跟很多人一样,我上课时的状态也是萎靡不振的,听着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逐渐成了催眠曲,头猛地栽下去,又被自己震醒过来,再看老师说的内容已经是云里雾里了。
我让唐晓檬在我犯困的时候用力捏我,然后乖巧地将手臂伸到她面前。不想自虐,就让林妹妹接替我吧。她下手却当真不轻,若是我将袖子卷起,一定会发现已经泛红的皮肉,钻心的疼痛让我立马清醒。她红色框架后单纯的眼神依旧闪着明媚的柔光。我暗暗发誓,她在我心里再也不可能是林妹妹了。
但是疼痛也不过能让我清醒几分钟而已。
“你很困?”
我慢慢睁开不知何时又一次闭合的双眼。他的声音有几分穿透力,离我不近不远,却是不带丝毫的语气。
听见他的声音,我的困意已消了一半。
“嗯……有点。”
“我这里有咖啡,你要不要喝一点?”
钟誉从黑色背包里拿出一瓶罐装的雀巢咖啡,放在我的桌上。
“……不用”,我回绝他,“我还行……你跟我说话,我好像有点清醒过来了。”
“我刚把你吵醒了?”
“……啊?没……没啊……”
惊诧之余,了解了其中深意,不免笑了。这种程度的“吵醒”,应该不会有人反感吧。困意自然也消了大半。
“来,端木媛,你说说看,下面一步,要怎么计算。”
我听见我的名字,内心微微一震,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我猝不及防。
我天!数学啊!我的克星!怎么还要问我,我怎么会啊?!该怎么办?!
我像是被一颗巨大的行星砸中,久久都无措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对于刚刚发生的一切,还未反应过来。
但是,师命难违,最终我还是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我大概花了一个世纪的时间才从座位上缓缓起身。不知如何把“我不会”这个消息传达给老师。
钟誉在我站起来时将草稿纸塞过来,动作快的仿若幻影,然后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笔记,好似刚刚塞草稿的不是他一般。
好在我的桌角又有一坨书的遮挡。钟誉刚好利用这个盲区将草稿顺利的送到我面前的桌上。
我被他刚刚的举动惊到了,然后才意识到我还要回答老师的问题。
“端木媛,你知道我刚说到哪了吗?”
老师提高了嗓音,语气严厉道。
“知道……”我心虚道。紧张的全身都僵固住了。
“那你说说,下面一步,我们要怎么算?”
“呃……”我看了看钟誉在草稿纸的计算,也是一阵云里雾里,这都是什么意思啊?不过也硬着头皮把他的计算报出来,“sinx的单调增区间是【-π/2+2kπ,π/2+2kπ】,所以……”我照着钟誉给我的计算一步步地读着,在这安静的近乎诡异的气氛里读的惊心动魄。
“好,坐下。”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坐下的时候感觉到上帝对我满满的仁慈与厚爱。
我并非信仰□□教,但这个时候,我却很想说一句,感谢上帝与我同在。
我紧张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得以平复,细细想来,刚刚读计算公式的好似都不是自己。
我将草稿递到钟誉面前:“谢谢你……”
整个人却还沉浸在刚刚惊魂未定的那一瞬间。
“上课认真听,保不准你下次犯困他还要叫你。”他顺手接过了草稿纸。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困倦之意,实在不在我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睡眠严重不足的高中党,也许就在那昏昏沉沉中度过几分钟,也是莫大的安慰吧。
“下次犯困你就想办法把我弄醒行吗?”
他一愣。或许没有想到,我会这样说。
转而像是一点也不意外地说:“可以……但是什么办法好呢……不如,你一困,我就拍你一下怎样?”
拍?什么程度的拍?
我怀疑地看着他,他的眼里淡漠的读不出情绪。他不是开玩笑,真的要把我活活拍醒?
“哈哈,放心,绝对会把你拍醒的。”看到我疑惑的神情,他淡淡一笑。
我竟无言以对。原来他是关心能不能把我拍醒。我就算再能睡,也不至于别人拍我一下我都没感觉吧?!
“好。”这样,算是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从此以后,我荣幸地成为了班里唯一一个遭到两个同桌蹂躏的人。但是,也是唯一一个对这些完全免疫的人。
“端木媛。”
“嗯?”我听见身边有人叫我,但是我的眼睛睁不开,含糊地应了一声。
迷迷糊糊才看见原来是钟誉在叫我。
“怎么了啊?”我问。
“……原来我之前的担心还是对的。”
“啊?”我疑惑道,稍微清醒了一点,“担心什么啊?”
“拍不醒你。”
我哑然失笑。
刚刚……真的有人在拍我吗?莫非是……我失忆了?可这不是在拍电视剧啊!
“你拍的太轻了,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钟誉笑的很无奈。
“好吧,我想是这种方法根本叫不醒你。”
大概不止这种。
比如,唐晓檬已经放弃我了。
她托着腮满面倦容地盯着黑板,想来这些天熬夜也不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