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呀荔枝》泊如

1、chapter1

　　女孩坐在茶几边大口大口地吃着西瓜，新闻联播的声音回响在整个房屋。
　　爷爷坐在旁边看着孙女吃得欢喜，笑着问：“念杉，今天的西瓜甜吗？”女孩抬头，睁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爷爷，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呜...汪...”看了看爷爷怀中的逗逗，拿了一块西瓜过去。“逗逗！”怀中的小狗张开嘴巴接住了女孩递来的西瓜。
　　窗外，一个男孩走过，隐隐约约，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个身影。镇子里的孩子很少，要么出去打工，稍微大一些的也都去城里读书了。
　　“看来何老头家的孙子回来了。”奶奶看向窗外“念杉啊，那孩子和你差不多大呢，明儿带你去找他玩。那孩子呀，长得俊俏着呢！”女孩凝视着那扇窗，眼睛迟迟没有移开。
　　她叫顾念杉，住在赤水市的丙安镇，父母去世的早，从小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
　　看了会书，困意就来了，便洗洗就睡了。
　　睡梦中，迷迷糊糊，好像又出现了窗外那个男孩。“你叫什么名字？”男孩静静的看着念杉，没有回答。
　　第二天一早，爷爷把念杉叫醒，一起去摘荔枝。炎热的夏天，红红的大西瓜就已经让一家人暑气全消了，但在水果中念杉最喜欢荔枝，那鲜艳的外壳光看到就让人有食欲。
　　今年，刚放暑假，顾念杉就开始嚷嚷着和爷爷一起去果园採荔枝。接过爷爷递来的採荔枝用的篮子和水瓶，就往荔枝果园出发了。
　　到了荔枝园时，便看到成片的荔枝数上挂满了像小红灯笼似的荔枝，红红的外衣衬着绿绿的树枝，光是这各场景就垂涎三尺了。
　　爷爷戴上手套爬上树，左看看，右瞧瞧，挑了一颗最大的递给孙女，剥开荔枝红彤彤的壳看见了那晶莹剔透的果肉，汁水不小心溅到了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女孩连忙咬了一口，“哇，好甜啊！”一直从嘴里甜到了心里，就像吃了一颗颗蜜糖。
　　念杉带上手套，拿起地上的篮子，爬上树，和爷爷一起摘荔枝。
　　过了一会，太阳光就照射到了果园，阳光很强，晒得念杉满头大汗，爷爷把孙女抱下来，一起坐在树荫下休息，准备回家。
　　看着旁边两大篮荔枝，“爷爷，我们摘那么多荔枝吃不完怎么办？”
　　“一会呀，送一些给你何爷爷，剩下的荔枝，我下午就拿到城里去卖。”爷爷摸摸孙女的头。
　　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了。
　　“念杉呐。”奶奶在厨房忙活着做午饭。
　　“嗯。”
　　“把这个荔枝送给你何爷爷。”
　　“哦，知道了。”顺手接过篮子。
　　夏日树木繁茂，念杉走在石子小路上，一阵风吹来竟有些凉爽。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悠扬清脆的笛声，越往前走笛声越近。
　　院子里，一个白皙的男孩倚着门吹着竹笛。阳光撒在他的脸上的，显得格外温暖，见有人来了，放下了笛子。
　　她静静地望着他的眼睛，不放开，心情很微妙，白皙的脸上出现一抹红晕，他也没放开，就这么看着对方。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回过神。
　　“顾念杉，思念的念，杉树的杉。你是何爷爷的孙子？”
　　“嗯。”他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波光。
　　“你叫什么？”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个男孩子，比学校里的孩子都好看，带着他人没有的干净。
　　“何遇。”

　　多年之后，顾念杉坐在墨尔本的咖啡厅又想起那个中午穿着白色T恤拿着竹笛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我们故事的开始，何遇。
　　“小顾同志来啦!”何爷爷从屋里走出来。
　　“嗯，何爷爷，这是奶奶让我带来的荔枝，早晨刚摘的。”说着便把篮子递了过去。
　　“谢谢小顾同志，一会在这吃饭，何爷爷做荔枝汤。”
　　“不了，奶奶已经把饭做好了。”
　　“那...晚上来，晚上一定要来何爷爷这喝汤，正好和你何遇哥哥一起看电视，说好喽!”拍了拍女孩的肩。
　　“嗯，那我先回家了，晚上见。”
　　何遇看着女孩背影，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
　　“爷爷，昨天晚上我好像梦见她了。”
　　“梦见？哈哈，傻孩子，你红楼梦看多了吧!”说着塞了荔枝在孙子的嘴里。
　　“唔...咳咳咳。”被荔枝汁液呛到了，何遇秀气眉头微蹙了一下，用力咳嗽。

　　回到家，奶奶已经做好了饭。
　　“奶奶，今天晚上我要去何爷爷家玩，何爷爷说煲荔枝汤给我们喝。”边说便咬了口西瓜。
　　“哦，好。哎呀，要吃饭了，就别吃西瓜了，一冷一热的，胃怎么受得了？”放好盘子，轻轻拍了下孙女的头。
　　“受得了，受得了，胃好着呢!今天的西瓜怎么不甜呀？”
　　“找你爷爷去。”奶奶瞄了一眼看报纸的老头。

　　吃饭时，奶奶看了眼孙女，你马上都要十二了，开学就六年级了还不会做饭，我那个年代，女孩子到了十二岁不会做饭的，说出去脸都羞的。不行，不管怎么样都要学做饭，不然以后怎么嫁人。
　　“这不还早着吗，孩子才多大呀，以后慢慢学，现在先以学业为重 。明年就上初中了，念杉呀，你这成绩，考上重点中学没问题吧？”
　　“应该没问题吧，而且还有一年时间准备。”
　　“嗯，那就好。眼看着你都长那么大了，你奶奶的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了。你虽然是女孩子，但爷爷也希望好好学习，能去大城市读个好大学，以后就留在那工作，找个好人家，也好让我和你奶奶放心。”
　　“行了，别说了，我们念杉聪明着呢，你以后就跟着孙女享清福吧。”边说着边不停地给孙女夹菜。
　　吃完饭，洗完时，奶奶问念杉，刚才去何爷爷家时，有没有看到何爷爷的孙子。
　　念杉笑着，你说何遇呀，看到了，他会吹笛子呢，吹的可好了!
　　“是吗，那孩子那么厉害呀!以前看他的时候就感觉他和你们这些小屁孩不一样，可又说不清哪不一样。你好好和人家相处呀，别欺负人家。”
　　“我怎么就欺负他了，我不欺负人。”
　　“你可拉倒吧，以前你们学校老师总打电话告你爷爷说，你在学校最爱和人打架，打不过还打。你看看，你胳膊上那块疤是不是小时候和前面高飞打架打的，到现在都来留着呢，也不知道会不会掉，哪有女孩子向你这样的!”
　　念杉不言，只是有点委屈，又不敢说，那个疤是小时候高飞骂她是没爹妈养的孩子，念杉生气咬了他一口，旁边的孩子都跟着起哄，冲去推倒她，边打着边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她用头去撞其中一个孩子，孩子吃了痛，在她胳膊上使劲咬了一口，当时就出血了，孩子们便都走了。
　　回到家，奶奶问她怎么回事，谁咬的，她也没回答，就一直哭一直哭，奶奶看着心疼，心里差不多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把念杉抱在怀里，说没事的，没事的。

　　太阳渐渐地落下，天边的火烧云照着整个西边的边际，呈现出耀眼的红，太阳像个红红的火球在云里若隐若现，山和树林也在这夕阳的照射下，披上了一袭胭脂红的外衣。
　　顾念杉在屋里写着暑假作业。
　　“顾爷爷好，沈奶奶好!”标准的普通话在耳边响起。
　　“哎呀，何遇来啦。”顾骁放下报纸，推了推鼻梁上老花镜。
　　“这孩子都长那高啦!”沈文卿笑着说。
　　何遇微微颔首，礼貌温和。
　　“念杉呢？爷爷叫我来接她回去。”四处望望，不见女孩踪影。
　　“在屋里写作业呢，你去看看。”
　　“嗯。” 何遇点点头。
　　轻轻推开那半敞着的门，女孩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认真的写着作业，便不忍心打扰，准备悄悄关上门。
　　“你来啦!”念杉忽然回头。
　　“嗯，爷爷让我来接你。”何遇走进来关上门，淡淡的说，“要写完了吗？”
　　“还有一些。”
　　何遇笑-“不急，我等你。”
　　他环顾四周，小小的房间除了一张干净的书桌放一些书，椅子还有张小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便坐在床边上，安静的等着女孩。他看着女孩的侧颜，典型的南方女子，秀美温和，若水一般，眼角下方有一枚褐色浅痣，那就是泪痣吧，何遇心里喃喃道。
　　传说，有泪痣的人注定今生多泪，时而滂沱的泪，时而无意象露珠。这泪痣为生命中的爱耳生长，它会发芽，生长，最后枯竭。
　　哭的是今世的爱，痛的是来生的情。
　　如果来世不能继续这爱情，那么这泪痣便会生生世世永远陪伴，和你一起等待，直到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痛。
　　是偿还前世的眼泪吗？何遇淡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