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城》孑游

3、想到一些往事

　　陆晴对着江澄：盯——
　　江澄轻咳，低头。
　　莫灵旗自己印象深刻，她身后这位，自己可没见过。
　　陆晴咬着猪蹄儿，模糊道：“吴电过里!”
　　江澄：？？？
　　莫灵旗翻译：“她说她见过你。”
　　莫灵旗转身去劝陆晴：“晴晴，江澄同学不喜欢套近乎。”
　　陆晴摇头，把猪蹄从嘴里取出来：“我肯定见过你!”
　　江澄皱眉，自开学以来，自己就不敢在学校逗留，又是走读，哪见过这号人？
　　没在学校见过，就是在酒吧了。江澄在心里紧张，去酒吧的学生本来就多，自己又天天在里面晃荡，难保没人认出自己。

　　陆晴盯着江澄看了半天，见江澄面色不善，忽然变了态度，笑嘻嘻地说：“没事没事，我认错人了!”
　　江澄奇怪，这人刚刚眼神里都是笃定，肯定见过自己，怎么现在又说不认识？
　　莫灵旗狐疑，斜眼看着陆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陆晴诚恳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心里却已经有了数。

　　莫灵旗看陆晴不愿说，江澄又没什么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暗说陆晴怎么把气氛弄得这么尴尬。只好叹了口气：“江澄同学，我这个朋友没什么恶意的。”
　　江澄点头，看着陆晴，陆晴一脸淫，笑，给江澄眨了眨眼。江澄顿时寒毛倒竖。
　　……这人真可怕!

　　莫灵旗并未注意二人的眼神交流，看江澄只点头不说话，只好道：“那我们的事以后再说吧，江澄同学你不是走读吗，快回家休息吧。”
　　江澄如释重负，跑得飞快。

　　莫灵旗：……

　　陆晴看着江澄的背影，笑得贼兮兮~

　　江澄出了校门就直奔酒吧，酒吧今天并没有开门，他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小巷一绕，来到了后门。
　　汤遇川开门，看是江澄，微笑道：“终于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江澄撇嘴，不说话。

　　问题并未得到回答，汤遇川并不在意，在酒吧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看出江澄的情绪不对。
　　江澄自顾自地进屋，用力把假发从头上扯下来，书包向椅子上一扔，略带烦躁。

　　汤遇川摇头，心说真是个小孩子，慢悠悠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白开水：“怎么了，跟哥说说。”
　　江澄白他一眼，别在辈分上占我便宜!
　　汤遇川心宽大笑。

　　江澄低头想了想，今天那个陆晴的表现实在不正常，还是道：“好像有人认出我了。”
　　汤遇川又笑：“认出来也没事，你不必那么紧张的。”
　　江澄像是不满于汤遇川的不在意，烦躁道：“现在还有人在找我，万一她说出去怎么办，而且……也不能让奶奶知道!”
　　汤遇川想想，也是个理。先不说那些到处找江澄的人，单是让奶奶知道江澄变成如此的混混模样，自己就命不久矣了。

　　汤遇川问道：“认出你的人在哪儿？”
　　“在学校，好像是叫陆晴。”
　　汤遇川睁大眼：“陆晴？”
　　江澄斜眼：你认识？
　　汤遇川斜眼：你也认识。
　　汤遇川一脸鄙视：“就是总在店里喝醉了说胡话的那个，你上次还把手机还她了。”
　　“就，就是那个抹得大红大绿的姑娘？”
　　“没错，是她。”

　　江澄默默吸鼻涕：……没毛病。
　　汤遇川稍做思量：“如果是小陆，你可以去找她商量商量，她还是很通情达理的。”
　　江澄点头，又道：“还有个女孩，张口闭口要和我交朋友，就是上次巷子里那个。”
　　汤遇川肩头猛颤。
　　江澄挑眉：你笑我？
　　汤遇川严肃：没有。
　　“那个女孩不好甩开吧？”汤遇川幸灾乐祸。
　　江澄再次叹气：“是啊，不过她倒是不记得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哪知道？”江澄越想越头疼，干脆回屋关门睡觉去了，留汤遇川一个人在那里呆坐着。

　　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容易感性，汤遇川想了很多。
　　他记得第一次见江澄时，江澄只有十二三岁。当时的小江澄长得清秀可人，扎着两个小辫子，自己当时也只有二十一二岁，见到可爱的小姑娘，心里喜欢，就走上了怪蜀黍带拐小萝莉的道路。
　　在他与江澄相处的五年里，小姑娘长高了，有个性了，可能是经常在酒吧里的原因，也变得有些像小混混，但品质和价值观绝对没问题。
　　他还记得三年前的夏天，江澄以夏天太热为由，剪了个颇有个性的男生头回来，纹了纹身，整个一十足的不良少年，连自己都吃了一惊。
　　当时的江澄正在青春期，自己说了她两句，她就和自己顶嘴，自己气得有一段时间没管她，结果她惹来一堆麻烦，虽然江澄后来被自己教训，不再惹是生非，同一行的大家都认识，他也去一一给人家道了歉，但难免有记仇的小人，再加上时不时来巡查的奶奶，最后还是自己无奈地给她买了假发，让她平时都戴着。
　　汤遇川想着，笑了。这么久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江澄无力成这样。

　　江澄躺在床上，也想了很多。她并没有想和莫灵旗交朋友的事，也没有想明天和陆晴商量的事。她想了汤遇川。
　　第一次见到汤遇川时，他还是个五好青年，没有如今这么猥琐，自己也是个小女孩，没有现在这么帅气。……对，帅气。
　　被奶奶收留时，自己并不知道会有汤遇川这样一个哥哥，奶奶生了病，把自己交个汤遇川时，她也不太乐意。
　　自己不叫汤遇川哥哥，汤遇川好像也没什么意见，整整五年，只是扮演着一个默默开导自己，帮助自己的角色。是良师，更是益友。
　　自己那年夏天剪了头发，纹了纹身，其实只是一时兴起，但汤遇川很生气，自己就和他闹别扭，出去惹了一身事，最后还是汤遇川出面一家家给人赔不是。
　　后来自己头发稍长，却爱上了做过男生那种随意的感觉，不想在把头发留长，汤遇川也依了自己。只是给自己买了假发平常用。
　　想着，她忽然觉得对不起汤遇川。
　　其实汤遇川对她的好，她都知道。只是自己习惯了哥们儿般的相处方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扮演妹妹这个角色。
　　江澄低叹一声，烦恼何其多!
　　想着明天和陆晴怎么商量，江澄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