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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我唔只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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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飞收拾着办公室里的文件,看了眼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办公台。台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档案,白板上没有疑犯的照片,没有红线蓝线的来回交叉布满箭头,真的有点唔惯。
走出办公室,郁飞看着那几个家伙已经站成一排。显然对于自己的休假,他们比自己更高兴。
“SIR!Have a good holiday!”他们说得齐刷刷。
“我一个礼拜后返来,你带着他们把手里头几个小案子给结了。”郁飞对着阿潮说道,“有什么事,随时call我。”
“Yes,sir!”阿潮说道。
郁飞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靓妹。
“你呀,拍拖(谈恋爱)归拍拖,都要好好做事!”
靓妹这一个月来,成日打扮得几靓,又经常对着手机发呆,有时笑到见牙唔见眼,有时又失魂落魄,典型的拍拖综合症。
这导致整个警队的单身男性都很失落,猜警花是不是拍拖了。
“拍拖倒好啦,都不知他是不是钟意我……”
“不知你就去问他咯!”火炮在一旁说道,“不问你怎么知。”
“不行不行,谁先问谁就输啦!我要继续等!”
“我看你早输了,被人家食死死。”广哥在一旁笑道。
郁飞看了看时间,说道:
“不多讲,跟着来辛苦大家。我赶飞机,走先。”
“Goodbye sir!”
郁飞走出警署,拦的士去机场。
今次休假,是被程sir勒令放假的。话一年到头都未见郁飞好好休息过,最近风平浪静,放他一个礼拜的假,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一个礼拜,郁飞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干脆买了去北京的机票去找郁卿。他离开英国一个人突然去了北京,也不知他惯唔惯。
的士在机场停下,郁飞直接去安检。然后坐在候机室看报纸,不一会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黎烬。
“阿仔,你在哪里?”
阿仔,这个称呼黎烬在偶尔玩笑的时候会讲起。
[粤语里长辈对晚辈的爱称,有宠爱的意味,也可表示两者关系亲昵。]
“机场。”
“这么巧!我都是!”黎烬笑了起来,继续问道,“你去哪里?”
“北京。”
“这么巧!我都是!”
听到这里,郁飞也笑了起来,说道:
“唔演啦,你在哪里?”
“你转过头就望到我咯!”
郁飞挂了电话回过头。黎烬果然就在身后,穿着风衣悠哉地插着口袋笑看着自己。
“你就这么两手空空?”郁飞上下打量了黎烬一眼,说道。
“现在北京都好冻,去了再买咯。你穿这么少,小心伤风。”
说着,黎烬在郁飞旁边坐下,凑过去说道:
“到时我们情侣扮,好不好?”
“痴线!谁同你是情侣!”郁飞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个位子。
黎烬也没有追过去,而是拿出手机自己在那里玩。但没多久,郁飞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还是黎烬的简讯。
‘我们不是情侣,是爱人来的,是不是?’
‘是猫鼠,天敌!’
‘你承认自己是猫?’
‘黎生,我看你回头等舱休息室好点!’
港城到北京大约三钟的飞行,一落机,冰冷的空气就从鼻尖开始传来。三月的天,港城已经平均廿几度,短袖加件外衫就够。而北京今天只有零度左右,干冷的感觉。
虽然下飞机前加了衫,但似乎也一点没用。郁飞收紧了大衣,果然在港城可以御寒的衣服,到了这里,和一件短t差唔多……就算在机场都觉得几冻,也不知道他穿那么少冻不冻。
两个人没有买邻座的机票,黎烬坐的是头等舱,早郁飞下飞机。等郁飞在出租车候车处再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穿着黑色大衣,带着皮手套。同他一比,自己的衫真是单薄。
黎烬把手里一袋衣服递给郁飞,说道:
“穿上啦,冻坏了我心疼。”
郁飞白了他一眼,还是接过衣服穿了起来。黎烬倒是没有买情侣装,但两个人站在一齐的感觉就是情侣扮。
坐上出租车,黎烬用他非常不标准的普通话说了个地名。司机毕竟习惯了听各地口音,游客要去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他们估也估得出。
“好咧!”
说着,司机一踩油门发动了车。
“您这是来旅游还是工作呀?”司机说着一口京片子问道。
郁飞还没开口,黎烬就答了话:
“旅游。北京有什么好玩的?你同我们讲下啦!”
这种带着浓重广东腔的国语司机倒是见怪不怪,和他聊了起来,说了一大堆有意思的地方。
黎烬订的酒店是在水立方旁边的盘古七星。等到下车的时候,黎烬的国语都开始带了儿话音,让郁飞听了发笑。
酒店的感觉非常大气,中国人喜欢的那种富丽堂皇。服务人员也都是靓女,穿着旗袍。为了凸显文化品位,古风古画,盆栽奇石几乎是处处可见的。
黎烬订的是奢华套房,但现在内地有钱的人真的不少。由于是临时决定的来北京,这房间也险些订不到了。
办理了入住手续,升降梯里的服务生帮忙刷卡按升降梯。临关门的时候,升降梯里又走进来一对男女。男人拦着女人的腰,一口一个“宝贝儿”地说着话,非常亲热的样。
情侣先黎烬他们下升降梯,郁飞看了看黎烬眼角的笑意,也不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升降梯在楼层停下,走出升降梯黎烬就揽过郁飞的腰,在他耳边叫了一句:
“宝贝儿”。
他这句,学得还真是好似!
翘舌音标标准准,就是比前面那个男人更加做作和肉麻。听得郁飞瞬间背后发冷。
“痴线啊你!”
郁飞想要推开黎烬,却被他早有准备,愣是没有推开,反而被他抱得更紧些。
“你是我的宝贝儿啊!”
又是一句肉麻的普通话,然后黎烬笑了起来,用粤语问道:
“是唔是?”
人到了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会变得轻松好多。这或许也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钟意旅行的原因。黎烬的脾气郁飞都算是知得清清楚楚,他玩性大,越是要挣脱,他越是起劲。于是郁飞干脆由他揽着自己走,唔费事同他巴闭(闹腾)。
见郁飞不挣扎,黎烬当然开心,哼着小调带着他走向房间。
“one night in 北京,我留下许多情。
不敢在午夜问路,怕走到了百花深处。”
歌词他就记得两句,其他真只是哼哼而已。
郁飞侧头看黎烬,眼角的笑纹刻着三十出头的男人该有的岁月痕迹。但唔得唔承认,这个男人很有魅力。
或许二十多岁的时候,他有的只是一副靓仔的皮囊。
但现在的黎烬,眉宇间的那种经历过风雨的平和,雕刻出了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的经历慢慢沉淀出一种属于他的独特魅力,虽不再锋芒毕露,但却深不见底的沉稳。
让人有一种想要去依靠的感觉。
察觉到郁飞的眼色,黎烬停下歌声朝郁飞抛了个媚眼,说道:
“我是不是好有型?”
“是啊!超级型仔!这边啦!”
说着,郁飞停下了脚步,拿着房卡打开了房门。黎烬笑着跟他进了房间。
这酒店最大的卖点就是可以看到水立方,落地窗很大视野非常好。夜晚水立方的景观灯就在眼前,变化着灯光非常地震撼。
房间里是中式的设计。有绣着金龙的落地台灯,床后仿古的画作。奢华套房非常的大,层高也很高。暖黄的灯光弥补了房间太大的空间所带来的不够温馨。
房间里让郁飞比较满意的还是壁炉的特效。在北京令人冻得不适应的冬天,壁炉上的火光让人觉得暖暖的,就像身后此刻黎烬的怀抱。
“以后,我们成日出来走走好不好?”
黎烬的话在郁飞耳边响起,带着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郁飞刚有种依赖的感觉,就发现他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身上游走。
扣着郁飞的下巴,黎烬让他转过脸来吻了下去。热烈的吻却在一股微咸的味道中骤然停下。郁飞皱着眉头寻找着哪来的血味,却忽然笑了起来。
黎烬,他流鼻血了!
“你有没有搞错!要不要饥渴到流鼻血啊!”
郁飞没一点同情心,边笑边讲。
黎烬摸了摸鼻尖,还真是流鼻血。自己是有一点想法,但都不至于要流鼻血吧!
“你快点坐低啦!”
郁飞笑了一阵,还是拉着黎烬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躺下,然后拿了房间里的矿泉水递给黎烬。
“多饮点水。这里空气干燥,你唔惯才会流鼻血的。”
郁飞这么一说,黎烬才想起来他这一下飞机就时不时地饮水。
“你唔早讲!”
这次轮到黎烬哭笑不得了,但除了接过郁飞递来的水喝下去,还真没别的办法。
“现在都唔迟,你都唔会再唔记得。”
黎烬拿着纸巾止着血,然后拉着郁飞在他身上坐下。
“阿sir要不要做点什么,让我更加难忘?”
“你不惊再流鼻血?”郁飞俯下身,凑到黎烬面前,挑眉说道。
“不惊!为了你唔讲流血,命都不惜!”
黎烬的手探入郁飞的领口,北方真是不方便,穿那么多。要是在港城,郁飞现在肯定早就被扒光了。
电话好死不死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黎烬看了看电话上的名字,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是关于公司的一些事,黎烬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他并不回避郁飞,直接用英文和对方沟通着。黎烬的词语虽然不算丰富,但沟通起来倒还真的没什么问题。
无论是京片子还是英语,黎烬的确有语言天赋,郁飞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看着黎烬认真谈事的样子,郁飞却起了玩心。大概这都算是近墨者黑。
郁飞凑到黎烬的耳边,说道:
“你刚刚讲的,你确定?”
电话那头的博弈还在继续,让他根本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去控制呼之欲出的本能。黎烬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好在及时堵住了话筒,黎烬边看着郁飞擦了擦嘴角,边对着电话说道:
“I’m sorry,Bad signal !Could you say that again?”
郁飞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拿起一旁的矿泉水饮了几口。他就这样把黎烬一个人丢在了房间里继续打电话,自己出了门。一句交代都没。
难忘的回忆,这算不算?
昨日睡得早,郁飞休假前工作强度尤其大,黎烬却早早就醒了。按照他在港城的生物钟,三四点到翌日十点左右才是他睡眠的时间。
让他早睡,他也睡不着。但晚上陪着郁飞,看他在自己身边睡着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郁飞醒着的时候,经常会不经意地皱着眉头。
思考的时候,独处的时候,甚至是看着自己的时候,他好看的眉头似乎习惯了微微地皱起。在黎烬看起来,禁欲又有些性感。
但睡着了之后,他整个人都会放松下来,安静得像一只温顺的猫仔。
嗯,猫仔!
这只猫仔其实并没有很乖,大部分时候总是把他的爪子时刻准备着。被他挠一下,会好痛。但是都好钟意,就算手臂上被他挠得条条血痕,大概也舍不得松手。
黎烬轻手轻脚地坐了起来,却没有离开这张舒服的床,依旧把郁飞搂在身边,然后侧头看着黎明的到来。
天空的颜色渐渐由灰黑变得泛红,一切逐渐变得清晰又明朗起来,有一种新生的活力。
在南方住惯了的人,其实并不喜欢北京的气候。那种干燥,让人觉得每次呼吸都会把身体的水分给呼干了。但此时此刻,黎烬却忽然觉得这里比任何地方都要好。
昨天在沙发上等他回来,今天可以安安稳稳地守着他睡觉,这种踏实从来没有如此清晰地触手可及。
□□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好混的。
从拿着一把□□劈友到现在人人叫他黎生,从食不起陈伯的一份炒河粉,到坐在港城最好的写字楼里穿着西装像是生意人。
十几年的时间,他好像得到了一切。但黎烬知道,自己还是那个走在刀尖上的人,就似迈森一样。
只要还是黑的,就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得好惨。
做古惑仔的,一只脚在监狱里,一只脚在棺材里。不是假的!
监狱里?
想到这里,黎烬不经意地看了眼在自己身旁睡着的郁飞。黎烬并不是因为郁飞才想洗白,这个念头他一早就有。
但是现在,他多了一个理由。
被他抓进监狱还是这样安静地等着他醒来?
当然是后者,必须是后者!
“醒这么早?”
郁飞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有些慵懒。
“看来坏人都唔使睡觉。”
说着,郁飞坐起了身。他从来没有懒床的习惯,于是在喝了一大杯水之后,他便下床穿起了衣服去洗漱。
黎烬不着急换衣服,他裹着浴袍跟着郁飞进了浴室。把正在刷牙的郁飞抱在怀里,黎烬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说道:
“以后我金盘洗手,做皇家警察的家属好不好?”
标志性的皱眉,然后郁飞喝了口水,咕噜噜地漱了漱口,边刷牙边说道:
“讲都会讲,做到先。”
黎烬笑了起来,他家阿sir显然一点都不相信这句话。黎烬干脆也拿起一旁的牙具和他一齐刷牙。
做就做咯,做一个好人有几难?
两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吃过了早餐就打车去了南锣鼓巷。
这一次,黎烬是真的知什么叫做大塞车!
笔直的一条路,至多十公里左右,足足塞车快一个钟。
一开始黎烬都唔心急,但望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车在路上开不了几步就要停。
“有没搞错!”黎烬看着车窗外抱怨道。
北京的士司机显然已经习以为常,说道:
“您就甭着急了,每天早高峰晚高峰都这德行,您第一次来北京吧?北京外来人口忒多,整限行这幺蛾子都这样!你看,这交警还在那儿指挥着呢!”
说着,司机对着在路中间指挥的交警说起了话:
“没你也不堵车,整天跟这扯犊子,扯没用的,还不抵不搁这杵着呢!”
他在车里讲,交警哪里听得见。他们虽然不能完全听懂,但大概也猜得出一定是抱怨声。司机还在那儿继续讲:
“这二狗子天天就干这行!贴条行,嘿!一张就特么200你说让人活么。”
黎烬看了看郁飞,说道:
“你看,大陆的差佬也不好做。”
郁飞白了黎烬一眼,说道:
“你的那些事,要被大陆公安抓住可是要枪毙的。”
“喂,你真是没好话讲!”黎烬无奈得摇了摇头。
车里的空调开得有点闷热,黎烬开了点车窗透透风。非机动车道上一个男仔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个女仔。只见女仔一只手抱男仔的腰,另一只手指着前头一辆橙色兰博基尼说道:
“追!”
男仔听到,蹭蹭蹭地加快了脚速,一转眼就超过了动也不动的车队,把豪车妥妥地甩在了后面。
这个场景,司机也望见。他笑骂道:
“让你们跟这装孙子!自行车都超你们!再得瑟!”
司机的幸灾乐祸让这个画面变得更加有意思起来,两个人都不禁笑出了声。
事实证明了,北京的塞车惨绝人寰。
司机成日都在车里早就学会了自娱自乐,但黎烬却实在无聊。便拿出了电话上网玩下。郁飞却觉得还好,干脆耐心地观察着车窗外陌生的城市,所有的一切都是和港城截然不同的。细小到驾驶座的位置,广阔到整个城市的建设风格,所有的一切都让郁飞觉得几新鲜。
看着手机的黎烬忽然笑出声,然后将手放在郁飞的手背上。郁飞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车窗,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抽了出来,压在了黎烬的手上。
黎烬又从头来过,郁飞终于面露不悦地看了黎烬一眼,再次抽出手来,重重地压在黎烬的手上。
黎烬把手机拿到了郁飞面前。屏幕上是一组图,名为《猫爪必须在上》。里面是一个个动图,当人把手压在猫的爪子上的时候,猫总会抽出来然后按住人的,一次次循环往复,总之,猫爪必须在上。
郁飞看了眼黎烬似笑非笑的眼神,伸出手说道:
“把手给我。”
不出意外的,那双温暖的手掌毫不犹豫地落在了郁飞的掌心。这回轮到郁飞笑了起来,摸了摸黎烬的头,说道:
“阿汪,乖仔!”
这下,轮到黎烬哭笑不得了。阿sir就是阿sir!要不要反应那么快!
从鼓楼桥一直到鼓楼这段路程简直让两个人有点绝望。眼看要到了,硬是又堵了几十分钟。
从酒店到这里,十几公里的路开了一个多钟。
“你同郁卿约几点?他是不是等了很久。”黎烬问道。
“他话估到我们肯定塞车,所以他出门都有晚。”郁飞看了看时间,“应该同我们差不多时间到。”
终于,的士到了目的地。北京现代的座位显然不能和阿扬开的宾利比,一个多钟下来,黎烬觉得自己脚都要麻了。
下了车,郁飞朝着南锣鼓楼的牌坊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牌坊下的郁卿。
郁飞也不管黎烬,朝郁卿招了招手,就走了过去。
顺着郁飞看去,黎烬很快在人群中找到了郁卿。
黎烬是看过郁卿照片的,见到真人却还是有些意外。尤其在周遭显得有些喧闹的景区里,他安静地站着,与周围有着一种淡然的距离感,是那种一眼就能在人群中寻到的人。
同北京大街上的很多人一样,郁卿带着口罩。口罩遮住了他眼睛以下的部分,就更显得那双眼睛的淡泊。
看到郁飞走来,郁卿拿下了口罩,朝郁飞笑了笑。他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很轻,却足以扫走那种默然的距离感。
“你迟了。”郁卿的声音和他眼睛一样干净。
“你都刚刚到。”说着,郁飞也随之一笑。
黎烬感觉得到这个笑容是从心底里漾起来的。清冷的眉眼变得柔软起来,温和了北京凛冽的空气。
望着两人,黎烬忽然有些感概。他们之间那种屋企人之间才有的亲密与信赖,自己还未可企及。爱人或许可以,但若想成为他的屋企人,大抵还需要些时间。
郁卿的目光越过郁飞,落在黎烬的身上。郁飞看了眼黎烬,随口介绍道:
“他叫黎烬。”
郁飞刚说完,黎烬就走到了郁卿面前,伸出双手恭敬地说道:
“阿哥,你好!”
阿哥?!这个称呼让郁卿有些惊讶。
刚握到的手被郁飞的一记肘击打断,郁卿不禁往后退了退。他出手一直都好重。
“谁是你阿哥!你唔乱喊!”郁飞黑着脸看着黎烬说道。
“唔可以没大没细(小),你阿哥我当然要叫阿哥咯!”
黎烬捂着伤得不轻的腹部,还在耍嘴皮。见郁飞又要动手,郁卿再次伸出了手,说道:“叫我郁卿就好。”
两兄弟见面,黎烬自然成了多余。不过,他无所谓啦!
今日的天气好好,阳光的温暖在冬日更乞钟(讨喜)。
黎烬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兄弟俩,截然不同的气质,却又让人觉得好似样(相像)。就算现在郁飞完全唔理自己地同郁卿走在前面,黎烬也还是觉得好开心。
在以京片子为主的巷子里,黎烬听着他们两个讲着广东话倾计(聊天)讲笑。他的猫仔现在温顺而乖巧,那种由心底漾出的信赖与亲昵感让人心暖。
钟意一个人的时候,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有趣味。比如现在,看着郁卿黎烬都觉得有意思。
他们的长相,真是不似样。
郁飞眉目英气,郁卿却淡泊温和。他们倾计的时候,多是郁飞在讲,郁卿则是安静地听着。郁飞讲得眉飞色舞,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从他面上捕捉到的笑容,比识他到现在加起来的都多。
暖洋洋的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黑发上,融起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黎烬忽然很想放慢脚步,就这样守着,就算只是在他背后都好。
细想着一路走来的日子,话不倦是假。
黎烬有野心,如若没那份野心,他大抵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古惑仔,到了这个年纪找个不算好都不算差的老婆在屋企忆当年。
有野心不代表他会有风驶到尽,他识收手。
[有风驶到尽,形容人得势时不知收敛,不留情面和余地。]
好多事唔使搏命一世,有钱没命花才是最衰。得一个人,好好享受不是更好?就好比,眼前的阿sir,同他一齐都几唔错。
黎烬才想到暖心的地方,就听到前面的郁飞忽然回过头问道:
“你想唔想食酸奶?”
“嗯?”
“这里有个酸奶好有名,想食都要排队。”
郁飞望了眼黎烬,黎烬当然明他的意思。当差的果然比自己这个做大佬的更会差使人,不愧是纪律部队做督查的!
黎烬笑了起来,说道:“我知,现在就去买。”
“你知唔知是哪家?”郁飞看着黎烬朝前走去的身影,问道。
“人最多的咯!”黎烬答得理所当然。
郁飞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咖啡馆说道:
“我们就在这里坐一阵。”
“好,一阵见。”
坐下点了杯咖啡,郁飞看着郁卿笑而不语的眼神有点不自在。
“有话直说,别这样看着我。”
“几时开始的?都未听你提过。”郁卿看着郁飞说道,“我们都以为你会带一个警花返屋企。”
“ok啊,下次带警花给你看。”郁飞笑道。
“讲真?”
郁飞低头拨弄了一下头发,说道:
“我之前都没估到会同他一齐,猫鼠来的,势不两立。”
“现在呢?”
“如果他做衰(坏事),照抓!至多等他出来咯。”讲到这里,郁飞笑了起来,“你讲,老窦(老爸)知会唔会呕血?”
听到老窦两个字,郁卿微微一愣。
“爸爸现在好吗?”
“老样,你唔使担心。他一定估唔到,你倔起身甩我几条街。所以话,你性格才似他,那么古板。”
听郁飞这么说,郁卿心里却有些百感交集。嘴上却说:
“你话他古板,他一定跛(打断)你脚。你的水晶墙对他来讲一点用都无。”
这是细个那阵两个人的一个讲笑。在钟意看《圣斗士》的年纪,郁飞曾经在门口竖起了水晶墙,信誓旦旦地话要保护郁卿。但先读完招式的名,爸爸就走进了门。
这件事彻底破坏了郁飞想要成为黄金圣斗士的决心,是他羞于提及的一段幼稚往事。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那些久远的,幼年时候的回忆总是细数不厌,越大个就越是怀念。
细个的琐事如数家珍,只是笑着说着没多久,大家忽然都沉默了。虽然没有提及,但一个人的名字却浮现在了脑海里。
郁飞饮了口咖啡,讲道:
“阿哥,没什么过唔去,放低啦!毕业了来港城找我,我们一同住,和细个时候一样。”
“好,我煮饭给你食。”
“煮饭?你是不是讲笑?你以前净是识煮咖啡,煮饭的手势比我都差,我唔敢食!”
郁飞还没讲大话,论自理能力,一向都是郁飞好点,至少他可以让自己食饱。但郁卿以前,是绝对不会进厨房的人。郁飞好难想象他做菜的样子。
“后几日你带阿烬来我宿舍试下。”
郁卿说话一贯的风格,或者说他们兄弟俩一贯的风格,他不反驳你,却让你无法反驳。
“好!弥补你今日不同我们一齐食饭。”
黎烬去买的是南锣鼓巷最有名的文宇奶酪,每日排队的人络绎不绝,到了下午就会售罄。等他返来,正好听到这段话,便在郁飞的身边坐下,问道:
“晚上唔一同食饭?”
郁飞望了眼黎烬,都算是不将自己做外人,数落了他几句之后,然后就继续同郁卿倾计。
咖啡厅里不合适吃外带来的酸奶,三人坐了一阵就继续在南锣鼓楼里行。看到红漆大门前排着的长队,黎烬指了指讲道:
“这里生意真是好,队伍比先前还长。”
“觉得好食吗?我刚来北京的时候,同本地的同学一齐来食过。”郁卿说这看了看郁飞,“你一定觉得麻麻哋(一般),你不钟意食酸。”
郁飞笑了笑表示郁卿估得没错,然后看了看黎烬没剩多少的酸奶说道:
“他钟意食cheese!是不是好难想象?”
有碗话碗,有碟话碟(有一说一,有二说二)。郁飞这句话,真是让黎烬有点唔好意思继续食落去。为什么我就不能食cheese?道上混的连cheese都唔可以食?
黎烬刚想说什么,却见郁卿朝自己看了一眼,微微一笑地说道:“还好。”
这“还好”是什么意思?表示赞同?这兄弟两个,真是......
“前面有家铺头的东西好特别,买返去做手信送给你的同僚不错。可以去看下。”
说着,郁卿先朝前面的一个小巷子里走了过去。南锣鼓巷里有些巷子很窄,窄到有的只够一个人走过。
这一条巷子就是。
郁飞刚准备跟着郁卿往前走,却被身后的黎烬一把拉住了。
就像在港城他们初见的那个夜晚,打火机的火光照亮了黎烬的眼眸,郁飞立即转身看去,只见黑暗中萦绕起一丝袅袅烟幕,在那抹燃起红色的火芯上挥之不去。如同夜麻麻中伺机捕食的动物,眼神中闪现出凶戾光芒。
他大概真的喜欢在巷子里捕猎,越窄越好?无法逃脱是吧!
极具占有性的吻掠夺过来的同时,黎烬的有力手掌早就做了预备一般扣住了郁飞的身体,让他无法逃离。
巷子虽小,但不远处也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最关键的是郁卿就在前面!
黎烬!你到底是不是痴线啊!
鼻尖的空气是凉的,耳畔响起的口音是陌生的,唇边的感觉却驾轻就熟地挑逗着身体的感官。
陌生与熟悉的碰撞,让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净是一个吻,竟然有些意乱情迷。
“阿sir,我唔只钟意食Cheese,我更钟意食你!”
猫呢,可以逗,但不可惹他炸毛。
所以在郁飞真的生气之前,黎烬乖乖收手,先他一步走出巷口,同郁卿聊了起来。有郁卿在,猫仔会先把他的小爪子收起,至少现在不会挠人。
南锣鼓巷并不算大,逛了不多久也就到了头。
其实黎烬和郁飞都不是喜欢行街的人,但在一个充满不同文化的地方走走或许还算有点吸引力。如果在港城,行街除了买点必备品之外大概真的不会得闲像今天这样。
郁卿陪两人去了最有名的一些地方,但一看到人满为患的场景,大家都有默契地选择了远观即可。
按照郁飞的话来说,要看的人已经看到了。难得不用返工的日子,去哪里都是休假,无所谓要去景点。
郁卿在晚饭前就返学校。朝早还暖洋洋的太阳在中午左右就匿了起来,有些阴霾的天气让人觉得更加寒冷。
黎烬紧了紧衫,问道:
“食打甂炉(火锅)?”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