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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暴打柳公子倒计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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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蔺襄反应了一会儿才发现他被一个脑回路清奇的装逼犯揩油了!
然后那货装完逼就跑了!
错失了暴打柳燕玉的最佳时机,蔺襄暴怒之余狠狠的记下了一笔。
他本来是打算到了雪华城直接找机会去和萧覆水汇合,再看看情况。
毕竟他们的目的地是岱岳山,就在伏云宗边上,同样要翻过大蓬山脉,与莫舞雩同行一段路并无不妥。
毕竟他现在颇有几分仰天大笑出门去,无人是我一合敌的豪气,目前仗着修行完全可以横着走,莫家和柳燕玉什么的并不放在眼中。
但是柳燕玉这个家伙!太特么闹心了!可能是由于演技派之间同性相斥,平日里明明相当玩得起的蔺襄在被当成小姑娘调戏了一次之后只要见到对方就浑身鸡皮疙瘩。
四人在山里面过了一夜,第二日大清早就启程了。由于蔺襄打死不愿意让柳燕玉或者莫秋带着他走,只得抓来了一只野兽代步。
这只被充作坐骑的巨狼是柳燕玉抓来的,一身厚实的灰色皮毛,上边有斑斓的白色条纹,两只锐利的犬齿突出上腭,显得凶悍无比。它的尾巴异乎寻常的巨大,倒卷过来几乎能盖住脊背。
蔺襄觉得有个坐骑还是挺好的,毕竟他虽然有着吊打其余三个人的武力值,在认路这方面绝对还不如这只兽类。
在他计划中,可是要狠狠的坑柳燕玉一把之后就跑路。完全忘记了自己之所以落到这个地步都是习惯性反射弧太长,半放任自流半自寻烦恼的让柳燕玉把他打包带走的错。
大约到了午时,四人便停下来休憩。莫秋解释道:“这片林子里的雾气在午后最盛,神识也穿透不过,此时须得注意生出幻觉,前行不如暂留。”
蔺襄状似乖巧的点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莫秋清理出一片勉强干净的空地。
这次的歇脚地比昨天略有不如,光线昏暗,在莫秋艰难生起火堆后只能隐约看见火光范围外几乎凝成水滴的浓稠雾气,盘旋的乳白色中透出淡淡的靛青,几乎遮蔽了所有探寻的视线。
附近只有她们三人和树木在火焰的暖光下投射的黑影。
除了潮湿的木质纤维被高温灼烧炙烤时水分蒸发的细小噼啪声,更远处的声音也好像被这过于粘稠的水雾吞噬了。
莫舞雩似乎是看出了蔺襄的不安,抑或是自己也受不了这无声的沉重气氛,开口道:“柳大哥去设立阵法了,这雾很快就会被驱散了。”
“阵法还能驱雾?”蔺襄眨了眨眼,雪白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像小扇子,充满了无辜的求知欲。
“这林中的雾气虽然奇诡,却不过是死物罢了,有阵法隔绝内外,至少附近的雾不会集聚更多。”
这座林子里的雾气是此地特有的蓬山木的树脂挥发而成。蓬山木长年吸收死在森林中的妖兽的血肉形成的雾有轻微毒性,不仅致幻,连神识也无法看透,正是一道天然迷障。
常人若贸然进入,十有八九便要迷失在这无边无际的蓬山之中了
“隔绝内外的阵法好像还挺难的?柳公子居然能现摆出一个来,真是厉害。”
“柳大哥的修为高深,自然厉害。”出乎意料,莫舞雩不知是否对柳燕玉太信任了,对于蔺襄很直白的打探完全没有在意。
蔺襄笑眯眯的接过了莫秋递来的干粮,貌似漫不经心道:“那感情好,你们越强,我这个普通人的生命才越有保障。”
莫舞雩立刻回道:“把你卷进来是吾等之过,自然也会把你平安送回,不必做此试探!”
见他不说话埋头啃干粮了,莫舞雩才长出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有些不安。虽然在柳燕玉的帮助下已经逃出了万柳城,到达大蓬山这块渺无人迹的荒野森林,可前路依旧茫然。
一日无法穿过大蓬山脉回到伏云宗,莫舞雩便一日不能安心。
更别说还有从家中追来的炎焱,虽行事如同小儿,对自己的忠诚却是不容置疑的。柳大哥说留他在后面吸引莫家的注意力,却不知……
正想叹气,却又想起师尊的教诲,要持身守正,不可耽于喜怒。
突然听见边上的白发少年轻哼了一声,她转过头正瞧见对方皱着眉在甩手:“被树枝戳到了。”
那一点殷红的血迹洒在了暗色的土壤间,很快就洇开不见。
她愈发心烦意乱,沉声道:“别乱动,叫莫秋给你上药。”
如今正是浓雾最盛之时,伤口的血腥恐会引来妖兽,也可能被这毒雾从创口侵入。
更何况,她对于这个可以说是被柳燕玉拐来的姑娘存着一分愧疚。
蔺襄混不在意的将手指放进嘴里,无谓道:“不过是小伤口,没问题的。”
“你怎可如此轻率。”
那位姑娘露出了满不在乎的笑容:“我非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莫被卢夫人一起诓过去了。你也看的出罢,我行事讲话皆与尔不同,不过是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
“我答应会送你回去——”莫舞雩咬着牙道,她难以自控的站了起来,湿润厚重犹如浪涛的雾气在那位与自己年纪相同的小女孩儿背后翻卷,腾起乳白色的虚像。
那浩淼的雾之海仿佛延伸到了极远处,从白发少女的裙摆下收束起来,湿漉漉的气息带着浅淡的树脂香气粘稠的仿佛要化成实体。
那香气几乎肉眼可见,凝结出靛青色的,如玉般的纤长手指,圆润优美,莹润生光,向莫舞雩伸展过来。
仿佛是从一片花瓣绽放出整朵花儿,靛色重叠,沉淀,从半阖的掌心,纤瘦的上臂到圆润的胸脯,浓密的鬓发。
那片丰润的嘴唇微微笑了起来:“大小姐。”
“莫秋,怎么回事?”莫舞雩有点迷惑。她向四周看了看,冰冷粘稠的雾气盘绕在她的裙角和发尾,像撒娇的小狗似的勾动着它们。
从雾中走出来了柳燕玉。他身上是一袭红袍,比平时还要白皙三分,笑得悠然自得:“舞雩快走罢,去观礼了。”
见她露出茫然神色,对方又补充道:“快呀,罗家少爷成亲的吉时快到了。”
莫舞雩被拉的踉踉跄跄的,一路顺着不知何时从雾海中分开的道路前行。
由浅至深,仿佛是从她的到来中汲取了色彩与力量,原本苍白的虚像随着小姑娘的脚步猛然焕发出喜气洋洋的氛围,鲜艳的红色和喧闹的人群充斥了整个画面,大大的喜字与描金的盘龙在新人的袍角上熠熠生辉。
这家结婚的喜服是绣龙的么?
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掠过,莫舞雩在人群最深处,牵着大红色绸带与绣球的新人年前停下了脚步。
仿佛有什么从她的脚边溜走,冰凉的鳞甲蹭过脚踝,莫舞雩低头看时,只瞧见一条生着鳍的尾巴尖儿。
“快看。”莫秋在她耳边说。
那对新人转过头来了。
莫舞雩直接略过了面目模糊不清的新郎官,死死的盯着那位身材娇小,穿着凤冠霞帔的女子。
白发蓝眼的年幼女子唇上描着胭脂,眉心贴着云母花黄,妆容精致,神色冰冷。
“你开心了么。”她叹息似的说道,拨开了面前垂下的珠帘,眸子凝结着寒冰,“我以身代君,你尽可归去宗门,修你的仙,求你的道好了。莫家如何,兄长如何,统统再不与你相干。”
那双染了寇丹的嫣红指间搁在唇畔,艳丽的像血:“此事就此了结,何不快哉。”
湿漉漉的雾气遮住了莫舞雩的双眼,仿佛真的有游鱼在这雾中游动,时不时露出片片靛青的鳞与须,扑面而来的是清甜馥郁的树脂香气。
我……并没有想过以无辜之人替我受难啊……
最后一道难以置信的思绪从脑海中消失了,莫舞雩迷茫而疲惫的阖上了双眼,在逐渐密切贴近的水雾包裹下沉沉坠入寂静的永眠。
在现实中,她亦是靠着一株粗大的树干失去了意识。
“这位莫大小姐还挺能撑的。”蔺襄将早已倒下的莫秋搬到了平整的地面上,这才回过头来观察莫舞雩的状况。
他啧了一声,手指上被自己咬出的伤口早就在先天修士的体质加成下愈合的无影无踪。
毕竟是崩坏了萧少年家菜刀的手指,除了自己锋利的牙口一时也找不到隐蔽的方法来放血了。
这么做的原因,当然就是为了引来现在正躲藏在雾气中窥视他的东西。
“总觉得怪怪的,你是不是让莫舞雩看了什么关于我的失礼的幻觉啦。”
蔺襄亲昵的向雾气最粘稠之处挥了挥手,只见白茫茫的水雾一阵涌动,一条细长的带着光滑鳞片与透明尾鳍的尾巴啪的一声甩了开来,迅速向后退却。
看来是被吓跑了。
蔺襄身为先天修士的神识虽然也被这雾气影响,却不是半点不起作用,他清晰的察觉到对方仍在不远处徘徊。
说好的吞噬妖兽血肉的毒雾迷障呢?被自己的血吸引来的怎么这么怂啦!
感觉到那条雾气凝聚而成的某种开了灵智的妖兽退的愈发远了,蔺襄刚想再次开口,就察觉到有动静在靠近。
不久后,一身狼狈的穿透雾气而来的,正是那位阴魂不散的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