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亲吻妖精之羽》光无影

69、追忆之章七

　　这天晚上他们在猪帽子亭举行了隆重的庆祝会，庆祝伊莱恩的复活、也欢迎伊莱恩的加入。
　　第二天，二人就和梅利奥达斯一行告别，说是为了实现伊莱恩的愿望，想要尽快开始旅程。
　　“知道啦！去吧去吧！”梅利奥达斯笑着打发他们。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班都像生活在天堂一样，与伊莱恩重逢的喜悦让他忘记了所有的烦心事。获得自由的伊莱恩也愈发开朗起来，与曾经历的那七天不同，偶尔也会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样闹闹小脾气，或是想些让人哭笑不得的恶作剧捉弄一下班。
　　真是可爱的家伙呀……班想，这一定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开心的一个月了。
　　非要说有什么遗憾的话，就是不知为何，伊莱恩身上的香味仍旧没有恢复。
　　最初他并不在意，所以没问。可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可惜，于是便忍不住问了。
　　“香味？啊……”伊莱恩歉意道，“抱歉……我没怎么注意过自己身上的味道……”
　　……也是，自己身上的气味反而不容易察觉吧。
　　“我身上的香味没有了吗？”少女问。
　　“啊……也不是，比以前稍微少了一点，没什么的”班不清楚失去香味对妖精族来说意味着什么，是不是因为伊莱恩经历过死亡所以才会失去香味，不过他不想让伊莱恩多想，所以撒了个小小的谎。
　　“这样啊……”伊莱恩沉吟道，“我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变淡了，不过我想，回一趟妖精王之森，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回一趟妖精王之森？对啊……
　　他这才突然想起，伊莱恩的复活，还有一个人或许还不知道呢！
　　真想看看那家伙知道伊莱恩回来了，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要不要顺便戏弄他一下呢？
　　啊不过，说不定那家伙根本不记得伊莱恩死掉过的事呢！他的记忆肯定也被修正了吧。
　　究竟会修正到什么程度呢？
　　这样想着，他开始期待起和妖精王的再会了。
　　于是他对伊莱恩说：“那正好，我们回一趟妖精王之森，顺便去告诉你那个爱哭鬼哥哥，你已经完全复活了！”
　　却见伊莱恩露出极其困惑的表情，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啊，班，我哥哥一千多年前就死了啊！”
　　“……哈？”班愣住了，好半天理解不了伊莱恩的话，愣愣地问，“什么叫一千多年前就死了？你还有别的哥哥？我说的是你那个当妖精王的哥哥啊！”
　　“啊！”伊莱恩连忙捂住了嘴，又歪着脑袋问，“可、可是，妖精族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妖精王了啊……我怎么会有一个当妖精王的哥哥？”
　　“？！”班愈发混乱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伊莱恩复活的过程当中记忆出现混乱了吗？还是说这也是修正的效果？可是为什么会把这种事记错，居然以为金在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于是他柔声道：“你哥哥还活着哦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那家伙可是妖精王啊，不会那么简单就挂掉的！”
　　“诶？”伊莱恩还是一脸困惑的样子，踌躇了半天才说，“妖精族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妖精王了啊……如果不是因为没有妖精王，妖精王之森也不会被魔神族入侵、烧毁了……不过多亏了班重新种下了神树的种子，非要说妖精族有王的话，就是你了吧。”少女温柔地笑着，“所以你是不是记错了？没事吧？”
　　这是我想问的啊！
　　班有些崩溃了，扶住伊莱恩的肩膀认真地盯着她的双眼：“也许是刚复活不久所以你的记忆有些混乱，不过没关系总之，你哥哥名叫哈勒昆，是妖精王，还活着。不过我们都喊他金。有印象吗？”
　　伊莱恩抱歉地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已故的妖精王名叫大丽花，可是从没听说过哈勒昆……或是金这个名字……自大丽花大人之后妖精族就再也没有妖精王诞生了啊……”
　　“……”
　　看伊莱恩的样子，不太像是记忆混乱，倒像是……
　　班的心脏猛地一阵紧缩。
　　喂喂……不是吧……不可能吧！那太愚蠢了啊！
　　“抱歉，伊莱恩……在去妖精王之森前，先陪我回一趟王都吧？”班极力控制着内心翻涌的不适感，强作镇定地说。
　　“啊……好的。我没问题……”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班的样子，一定是非常不妙的事……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疯狂地赶路，原本花了一个多月才慢悠悠逛到的地方，这会儿只花了十分之一的时间就回到了原点。
　　班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伊莱恩很担心，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幸好，猪帽子亭还在王都，梅利奥达斯他们还没离开。

　　班一回到猪帽子亭，推开大门见梅利奥达斯正在吧台后擦拭着酒杯，立刻冲上前去，没头没脑地问：“团长！你还记得金吗？！”
　　“国王？你是说巴尔托拉吗？”
　　“……不是……”
　　得到了最不想听到的答案，班整个人都脱力般地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失神地笑道：“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这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梅利奥达斯停下了擦酒杯的动作，严肃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也不明白啊……”班随手拿过一旁盛满着啤酒的杯子，一口灌下，狠狠地砸在台面上，自嘲地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那家伙对我们设下的局毫无察觉……不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根本是搞错了掩护的对象啊……”
　　“……你说的，莫非是关于复活那件事？”梅利奥达斯问。
　　“团长也注意到了？！”班连忙问。
　　“不是……是玛琳跟我说的。”梅利奥达斯说，“那天之后，玛琳发现我们用来当做替代品的山羊还好好地活着，觉得很奇怪。照理说，司命女神没带走我，就一定带走了替代品。可是并没有……这说明，她带走的不是我也不是我们准备的替代品，而是别的什么……而且，也没有要找我们理论的迹象，就好像……根本没搞错一样。可是我们没办法想起来谁有这个可能性……”
　　那是当然的……既然契约成功了，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就再没有人记得妖精王哈勒昆了……
　　“不过那时候你和伊莱恩已经出发了，也没见你有什么异常。这事我们说不清楚，就没特地把你叫回来问。”梅利奥达斯说，“玛琳看上去很在意，就要求我留在这等你，她去找线索了。”
　　“……”
　　班无言以对。
　　他至今无法相信，用来交换的人不是团长，而是金。
　　交换的条件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吗？排除伊莱恩，他最重要的人明明是团长！他也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除了伊莱恩，就只有团长是真正在乎他的了。可是最后消失的却是金……为什么会是金！
　　难道自己内心其实是在乎金的吗？这怎么可能？！他甚至连伊莱恩复活那么重要的事，都没在第一时间联想起伊莱恩的哥哥，他怎么可能会在乎那家伙呢！
　　是，他们是存在着高于一般的同伴之间、可谓不太正当的关系，他也知道金对他有爱，可是那家伙看重的东西那么多，他的子民、妹妹、挚友，还有戴安……对他来说都很重要，自己那点儿算什么呢？要是那家伙真那么在乎他，就不会一走了之了吧！
　　所以，为什么消失的会是金呢！

　　怎么都打不开这个心结的班于是再次吹响了加拉尔的角笛。
　　这一次，他吹了很久，司命女神才姗姗来迟。
　　“又有什么事？”她问。
　　“为什么消失的是金？！不应该是团长吗？为什么是那家伙！”班质问道。
　　“……你在说什么啊？”女神不耐烦地问，“难道你后悔了？”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消失的会是那家伙！”
　　“消失的人就是你最在乎、也是最在乎你的人，没有什么为什么。”
　　“符合条件的明明是团长，为什么那家伙会消失？！”
　　“我怎么知道……”女神厌烦地说，“连目标都搞不清楚，能怪谁呢？再说了，清楚了又怎样？就算知道，也会拿对方来交换的吧。”
　　“那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我对他做了什么！他有权利知道！”
　　就像对待团长一样，班无法接受在对方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决定了对方的生死。他不是不敢下手的人，但还没到连熟人都可以随意牺牲掉的程度。
　　“啊？你没毛病吧？”女神却嗤笑了一声，态度已然十分露骨，毫不掩饰地将厌恶之情摆在脸上，“说了又怎样？难道对方说了‘好的，我愿意’，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拿人去交换了？要是不愿意呢？把自己的决心拿给对方看，再用什么条件去交换对方的同意吗？不管对方同意了还是在你的说服下同意了，被人拿去当做交换品，谁都不会对此没有一点点想法的吧？还说什么有权利知道……是要告诉别人，我想杀你，请你做好心理准备吗？”女神冷哼一声，尖锐地点破道，“我看啊，是你没做好和那个人分别的心理准备所以才接受不了的吧？”
　　“——！！”
　　一番话如穿心之箭直中班的胸膛，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女神才不管他此时的心情，继续说：“嘛，这些你跟我说也没什么用。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谁。我不是说了吗？作为交换的人，他的存在本身会消失掉。我只知道你做了，但是没办法知道你说的人是谁，就算后悔也没用。除非……”
　　“除非？！”
　　“很简单啊。”女神一摊手，“除非活过来的人重归死亡，被你拿来交换的人就会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你真那么后悔的话，再把那小姑娘杀掉就好了啊。”
　　“……”
　　“或者你们先这么过呗，等过腻了再换回来。毕竟那小姑娘是妖精族，等她自然死亡太久了。什么时候想换回来就什么时候动手，随你们喽。反正，对你来说是两全其美的事，有什么好为难的。”
　　女神咄咄逼人的口气，让班算是体会到团长为什么会说她讨厌人类了。
　　“你放心吧。”女神露出冰冷的微笑，“除了你，没有人记得那个人，所以不会有人为此感到后悔愧疚，除了你自己。我期待你再次做出选择的那一天。”
　　说完，女神转身便消失了。

　　班只觉得头痛到想发狂。
　　一个只有自己记得的人……女神说，是他除了伊莱恩之外最在乎的人，也是除了伊莱恩之外最在乎他的人……却因为他完全消失了。而对方甚至对此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被人擅自剥夺了存在。
　　女神说得对，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不可能真的拿伊莱恩再将金交换回来。
　　没有什么东西的存在能强大到改变历史，也没有什么东西的消失会重要到改变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