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鬼生·六十六·尾声 大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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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又是五天，苏溪终于有力气弄清楚自己的现状了。
很显然，这里并不是苏溪停留了许久的地府，这几天时常过来看望她的人也不可能是鬼。既然不是鬼，那么只能是人了。而且从苏溪获得的零星的信息来看，她应该在一个科学研究所，而她则是作为一个实验体被送入这里。
但是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他们所做的是什么实验，晓兰所说的成功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些苏溪都不清楚。
那个叫晓兰的女人每天都回来给她换药送饭，苏溪在醒来之后就一直静静等着她的到来。
如往日一般，晓兰推着一辆医护小推车走进了苏溪的病房，在看到睁着眼睛的苏溪时显得格外兴奋：“呀，你终于醒啦！这几天你的病情反反复复，可让我担心死了。不过顾医生说了，只要你能醒过来，这一关就算是过了，谢天谢地。对了，你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的？但是你现在脾胃比较弱，所以只能吃一些流质的食物，青菜肉末粥可以吗？不是我吹，柳大妈做的粥真是超级好喝的！”
苏溪抽了抽嘴角：看起来这个晓兰还挺健谈的。也好，这样的话套话也比较容易。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又是谁？”苏溪问。
但是晓兰没有理她：“啊！对啦，我要先把这个消息告诉顾医生，差点忘记了！你等等啊，我把顾医生找来，你有什么问题就都问他吧。”
“喂，你——”苏溪的话还没有说完，晓兰已经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不一会儿，苏溪的病房又涌进了一大群人。
领头的那个人，穿着一身白大褂，他依旧是她记忆中带着点桀骜的样子。
顾医生俯下身，照了照苏溪的瞳孔，又听了她的心跳，确定她是真的清醒过来了。
苏溪直直地望着眼前的“顾医生”，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本来自己还在想，在地府发生的一切是不是自己的臆想。可是眼前的人，却是出现在自己记忆中的人啊。虽然他看起来比那时候年纪大了一些，可是苏溪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顾医生？顾立平？”苏溪哑着嗓子，问眼前的男人。
本来顾立平在向晓兰询问一些关于苏溪的问题，听到她的话转过身，锐利的双眼把苏溪审视了一遍：“你认识我？”
“算是吧，你曾出现在我的梦里。”
顾立平的脸上出现一片了然，只是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苏溪：“你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吗？”
第二次被打断的顾立平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他淡淡地说：“你现在还需要休息，到合适的时候你不问我也会和你说。”
苏溪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也不再多话。顾立瞥了苏溪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晓兰却是发现了顾立平这一点异常，疑惑地看了看他。顾立平摇摇头，表示等下再和她解释。
那一大群人在看到虽然虚弱但是精神明显已经开始好转的苏溪之后，陆陆续续地退了出去，病房里一时之间变得很安静。
顾立平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就被大力推开了。晓兰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逼视着动作依旧优雅的男人：“你刚刚是怎么回事？”
顾立平整理着手头的病例：“如你所见。”
晓兰皱眉：“我不懂你的意思，为什么要和她说那些？”
“她有权利知道不是吗？”
晓兰不依不饶：“你也有权力不告诉她，万一，我是说万一，她知道了事实，她还会配合我们的研究吗？”
顾立平的嘴角勾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放心吧，她会的。”
苏溪在病房一躺就是一个半月，这段时间里，晓兰是她的贴身护士，对她不能说是无微不至却也是关怀备至。顾立平每天也都会来看看她的情况。
这一天，在得到顾立平的允许可以出门逛逛之后，苏溪开始兴奋起来。在这间病房苏溪被困住将近两个月，再好看的景色也该看腻了，何况只是一间不大的病房。再者，顾立平虽然允诺她会告诉她事实，不过地府里那一段经历让她很难再去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什么都比不上自己亲眼看到的，所以她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晓兰找来一把轮椅，把苏溪扶到了上面。原以为晓兰会带着她出门，没想到却是顾立平亲自来了。
苏溪看见他的时候有点惊讶地一挑眉，不过随即想到大概他想要和她说些什么了。
顾立平自然也看出了苏溪情绪的变化，他对晓兰说了几句，就推着苏溪出了门。
病房外面是一条长廊，也是全白的，晃得苏溪眼睛疼。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在这种环境下是怎么工作的，反正如果换成苏溪，她一定会得抑郁症。
长廊的尽头有一座电梯，顾立平带着苏溪下行到了一楼。一楼看起来比苏溪所在的五楼有人气很多，虽然来来往往的人也都是一身白大褂，不过没有五楼那些人全白那么夸张。一楼的人看到苏溪的时候，都表示了惊讶。陆陆续续有人上来和顾立平打招呼，看来他的地位在这里还挺高的。不过今天他们打招呼倒在其次，每个上前的都会顺便偷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苏溪，这让她有点不自在。
大概是看出来她的不喜，顾立平很快打发了那些人，推着苏溪出了大门，来到了一个花园。花园不大却很精致，花木错落有致，赏心悦目。
花园里还有一座小亭子，苏溪和顾立平就停在亭子里。正是胜春，阳光耀眼但是不似夏日的灼热，是不是还有一阵风吹过带来花草的清香。两人一时无话，苏溪在这种静谧的环境下差点睡过去。
“其实……你本来是救不回来的。”顾立平一开口，让苏溪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你什么意思？”
顾立平直视着苏溪的眼睛平静地说：“你被送来的时候，已经死亡了。”
“你会被送入研究院，就是因为那个时候心脏已经停跳超过一个小时，可以确认死亡，所以你是作为一个研究标本被送来的。只是没想到，在给你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你的大脑还没有死亡，我想到了正在研究的那个项目，临时让你作为实验体参与。”
苏溪：“这个项目是什么？”
顾立平：“简单来说，就是研究人的潜意识能量。这个项目已经研究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做过活体实验，不得不说你当时的状态是上天的恩赐。我们刺激了你的大脑，让你的脑电波重新活跃起来以供我们研究。在你醒过来之前，你的潜意识已经逐渐衰弱接近消散。我们都要放弃的时候，你在被电击之后却又奇迹般地苏醒过来。”
“至于你所说的，曾在‘梦中’见过我，我可以问问我那时候是一个什么状态吗？”
苏溪现在却感觉有点玄幻。本来都以为自己的经历是一个玄幻小说，没想到到了最后变成了一个科幻小说。不过自己在地府的那一切明明那么清晰，为什么会是假的呢？
“方诺？”顾立平叫她。
苏溪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旁边并没有人，那么他口中的“方诺”，是自己？
苏溪有点艰难地问他：“方诺是谁？”
顾立平目光沉沉：“是你。”
“但是我记得，我叫苏溪。家庭困难，出车祸而死。”
“方诺，患有严重的心脏病，二十岁的时候不治而亡。因为签署过遗体捐赠，所以被送入研究院成为研究标本。”
电光火石之间，苏溪想起了她的第一个任务委托人。很巧，委托人也叫方诺，并在二十岁的时候死于先天性心脏病。
苏溪不相信这会是一个巧合，那么这两个“方诺”就是同一个人了。按照顾立平所说的，那么当初的自己是如何接到自己的任务的呢？
不不不，从一开始这件事情就不科学。自己在死亡之后被送入研究院作为研究体，接着顾立平发现自己没有脑死亡所以让自己进入了他的研究项目，在一次意外之后自己清醒了过来。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毫无破绽，但是却禁不住细推。
首先，假设自己真的是方诺，从小就很少有朋友性格也比较的孤僻偏执。除了杨渊，没有人能走进她的心里。试问这样一个性格的人，如何会同意遗体捐赠？父母也不可能，他们对方诺也算是极尽宠爱，而且父母还是很传统的，又怎么可能答应。
就算真的同意了，方诺的遗体为什么会被送入研究院？因为先天性心脏病死亡，虽然不多却也绝对不算是一个特殊的例子。这样的身体，有什么研究价值？除非，有人指名道姓要走了她的“遗体”。
第三点，也是苏溪最为怀疑的一点。她对顾立平提及的潜意识研究毫不知情，凭他一句话就要让她相信？
就算这些都可以成立，但是苏溪还有一个疑惑。
“顾立平，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为什么是顾立平而不是其他人？就算是褚容或者是古茗苏溪都可以接受，但偏偏是和她交集很少的顾立平。
顾立平想了想说：“你的脑电波在一个阶段特别不稳定，我就植入了一部分我的记忆去抑制，以防你的脑电波过于激动而消散。”
苏溪扯开了一个嘲讽的微笑：“可是，你在我梦里和我的交集并不不多。而且从你的角度来讲，我们从未有过交集。你花了大力气植入，却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顾立平，你是把我当做傻子呢？”
顾立平面不改色：“我也猜到了，所以刚刚问你我在你的梦里的形象。就是以为这一次尝试的失败，你的处境越来越糟糕，一度即将消散。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你最终还是挺过来了。”
看似毫无破绽的回应，苏溪也无法找出其中的漏洞，可是直觉的，苏溪就是不相信。
她的脑袋突然昏沉了起来，眼前的顾立平逐渐变得模糊。
在意识完全陷入黑暗之前，苏溪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褚容看着一脸苍白躺在病床上的苏溪，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不过他强行压了下来，强迫自己转身看向一旁的顾立平：“这次幸苦你了。”
顾立平轻笑了一声，摇摇头：“我的分内之事罢了，用不着感谢。”
“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了，真的没有办法遏制吗？”
“我只能说尽力。她的病情很复杂，也冒险用了新办法，只是现在看来没有什么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她自己好好想明白了。”
褚容按着自己的额角：“立平，你说我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是我坚持，苏溪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我非要坚持做潜意识的研究，如果不是我想要做人体实验，苏溪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阿容，你别这样，那时候我们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顾立平也很无奈，他知道这是褚容心里过不去的一个坎，但是除非苏溪清醒过来或者他自己相同，没有人可以帮到他。
五年前他和褚容、苏溪一起开始研究潜意识对人的影响，研究到后来，褚容提出了一个设想：如果能人为干涉每个人的潜意识，会变成什么样子？褚容一头扎进了这方面的研究，作为他女朋友的苏溪也给予了支持。在得出一些成果之后，褚容想要做人体实验验证自己的想法，但是实验体哪有那么好找的，苏溪为了褚容自愿成为了他的实验品。
褚容一开始当然拒绝了，他也知道这项实验风险太大。但是苏溪坚持，并且向褚容保证了自己的安全，加之褚容对此的狂热，最终这项实验还是进行了。
但是在植入潜意识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苏溪陷入了深度昏迷。好不容易醒来，却发现苏溪已经不再是曾经的她。因为意识受过伤，她不断地幻想自己是另一个人，扮演者不同的人。每天醒来她都可能是另一个人，不过她的情况和人格分裂又不一样。
万般无奈之下褚容决定再一次进行实验，这一次实验虽然成功了，但是苏溪却认为自己已经死了，并且幻想出了一个“地府”。一旦他们提醒她这是假的，苏溪的精神就有奔溃的趋势，褚容只能配合她的表演。
顾立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到现在已经是一团乱麻了，只希望苏溪能早日清醒过来吧。
正想着，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苏溪缓缓睁开了眼，她感觉自己做了很长一个梦，但是梦中的场景她都已经不记得了。一转头，她就看见了旁边胡子拉碴的褚容。苏溪何曾见过他这么邋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来我们褚大才子也有这么不修边幅的时候啊，果然活久见！”
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调侃，褚容却红了眼。他小心翼翼地抱住了苏溪，把头深深埋进了她的颈边，叹息着说：“苏溪，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鬼生·六十六·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