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0/她的现界 论某个御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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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2017，迦勒底
“出去玩，很快回来，不许担心，尤其是玛修。”
今天的迦勒底召开了一次紧急会议，讨论关于某位名为藤丸立香的御主忽然失踪的事宜。
“啊啦，其实咕哒子不能算是失踪啦，毕竟她留了纸条，顶多就是离家出走的程度啦。”
“小玛修你不觉得这就是世界和平吗？”
“要我说她在外面玩够了就会回来啦，急着找一点也不经济。”
“啊哈哈哈哈哈！”
“哦哦吼吼吼吼！”
浅紫色头发的少女双手扶额坐在会议桌旁，听着一众吵吵闹闹的英灵的评论，发觉这里似乎是一个靠谱的都没有。
“其实玛修酱也不要太担心哦，也许咕哒子只是想要出去转转啦，毕竟世界恢复后真的是非常美丽啊。”
玛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法兰西的百合皇后甜美的笑脸，“但是我觉得前辈不是那样崇尚单独行动的人啊，如果要出去玩至少也……”
“大概是因为她自己也非常迷茫吧？想要一个人独自静静。”
“前辈迷茫？”
“是呀，自从你们拯救人理成功之后，她不就是一直没有干劲吗？”
“要形容的话大概就是讲黄段子的时候咕哒子她不会露出秒懂的微笑了。”
“阿马德乌斯你滚开啦！”小皇后有点生气的斥责了某个刚刚凑过来插嘴的在音乐界被称为“神”的男人，“总之安心啦，世界恢复在座的很多英灵不都也偷偷跑出去过吗？小咕哒子一定会很快回来啦。”
“嗯。”玛修总算安心了一些，“但是昨天晚上的监控记录都被人为删除了，前辈她，到底在哪里呢？”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此时此刻，在迦勒底引发了并不怎么大的危机的罪魁祸首，正站在某所城市空旷的大街中央。雾霾天气。四周看不见任何人影，空气刺鼻，其中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的气味。女孩面前是一个青色法阵，她的左手正伸向法阵中央。
随着女孩的声音，法阵逐渐放出耀眼的光芒。狂风从光芒中生出，将四周的粉尘刮开，如同一个风组成的球形空间将女孩包裹其中。
“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之善行
吾愿诛尽世间一切之恶行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来自于抑止之轮
天秤之守护者啊！”
A.D.1991，平行世界，东京玲珑馆府邸附近。
“Master，你听见了吗？”
“诶？听见什么？”
金发青年抬起头，翠色的眼睛凝望着夜空和窗棂的交界处。
从刚刚开始就萦绕耳边的，仿佛什么人在呼唤着的声音。
如果硬要形容，大概就是位于英灵座时，受到master召唤时听到的声音。
但是并不清晰，仿佛窃窃私语般，仔细去听却又消失在了风里。
“没什么，还是不追究为好。”
还没有揭示的答案是，这是命运之夜起始的钟声。
“果然怎么看还是觉得真危险啊。”金发青年身旁的黑发少年正驾着观鸟用的望远镜看着玲珑馆的府邸。
“那么开始今晚的行动吧，master。”
“嗯，作战方针不变。”
“了解。”
金发碧眼的青年名为亨利·杰基尔，此次作为berserker受到召唤，黑发的少年则是名为来野巽的御主。怀抱着“想要成为正义的一方守护这所城市，东京”而加入了圣杯战争。
——这里是1991年，漫长时间之流和诸多平行宇宙中的某一次圣杯战争。
黑森林，死亡森林。这片甚为辽阔的住宅地中，这些景物说起来就像是里头那宅邸的后院──正确而言并非森林，是宅邸主人设置的伪装。
也就是通往玲珑馆──暗传将职掌远东魔术世界的名门家系主邸的唯一入口。玲珑馆家土地如今已全是穷凶恶极的魔术工坊，具有前述所言的极致强力结界，只有这明显是陷阱的“森林”一角开了个破绽，可以强行入侵。
“干嘛用那么地质学或物理的方式形容啊，berserker？”
（因为我翻了一下你的课本。哎呀，真不好意思。）
翠绿色的眼瞳中映着被夜色染为漆黑的树林。
“别太勉强啊。”
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女孩的声音，下意识回过头去却空无一人。
杰基尔记得这个声音，属于那个叫做藤丸立香的女孩。——那是一段他生前的记忆。
带着剧毒与魔力的大雾、黑暗中隐隐绰绰的怪物、被毁灭为废墟的苏格兰场和时计塔。
或者说伦蒂尼恩爽朗的少女骑士、霸占他家书房的作家英灵们、说话似乎唯有他听不懂的合成人、紫色的舞盾少女……
和坐在角落里，一直带着微笑的红发御主。
的确是个让人难以忘却的故事。
——作为人类，被修改过的特异点的记忆会被从脑海里删去，但若是参与过特异点修正的人类能够成为英灵，那段本该消失的记忆又会重新回归。
召唤后的第二天，杰基尔曾暗中尝试入侵玲珑馆宅院。当时的感觉是，只要做出某种程度的牺牲就能确实突破这里的结界。然而两天后，覆盖整片土地的结界强度提升到高得可怕的境界，简直不能同日而语。即使他对魔术不那么了解，也知道那需要非常高深的技术。
那样的结界与架构，堪称现代魔术师不曾企及的绝技，明显是于神话传说之化身的英灵，且是以最擅长魔术的位阶现世之人，才能有如此手笔。
说明被召唤的caster，术之英灵，已经将工坊重建成了堪称“神殿”的存在。
没能在玲珑馆招呼出caster之前将这府邸攻破，如今想要将这里攻破已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更何况saber似乎也已经盯上了这里。
金发青年从胸口的衣兜里取出猩红的液态宝具，努力不去思考可能发生的后果，将液体一口饮下。
真名展开，宝具【隐秘的罪恶游戏（dangerous game)】
守护想要守护的城市和人……吗？
属于“杰基尔”的意识消失之前，眼前有红发少女的笑容一闪而过。
新朋友——巽这样称呼自己的金发从者——来到后的第七天夜里，来野巽感受著自身魔力经由魔力管道无止尽地消耗，同时如此稍作思考。朋友将宝具真名解放而变为战斗姿态后，即使集各种结界的妨碍于一身，却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黑森林中进击。巽知道，他虚假的□□正不停受创，也知道他毫不灰心、退缩，只管向前迈进的决心。
真是非常了不起。
但也仅此而已。
巽已经明白，使用狂暴技能绝对会丧失理性，不能奢望更多的例外。这几天的经验是这么告诉他的。
若是想要守护这城市、“阻止圣杯战争”，就必须“杀人”，这二者似乎是理所当然的结合着。
但是这世界上又有多少以守护为名的杀戮呢？
巽不太清楚这个。
但是依旧“不想杀人”。
透过新朋友的“眼睛”目睹几次使役者之间的战斗，巽的眼前是令人不敢相信会发生在现实的力量将激出惊心动魄的火花，在人生中看过的任何动漫画都无法比拟。
但是画面中不是英雄的超人英姿与风采，而是令人感到死亡在即的“某种”恐怖。
（杰基尔？虽然知道现在的你听不见，但是我还是想说）
忍耐着剧烈消耗的魔力，巽尝试着对话。
（不想指使你杀任何人。你也懂吧，杰奇？玲珑馆当家……说不定真的是一个坏人，还隐瞒了那些命案，可是我们还是不确定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再说……）
（你想把玲珑馆的房子……整个毁掉对不对？如果那样，那孩子……）
在狂战士入侵黑森林时，撞见他的那个孩子，肯定是玲珑馆家的人。
她看起来就只是个小学中高年级的女生，有头非常漂亮的黑发，感觉乖巧伶俐，真的好可爱。巽不禁想起儿时的妹妹──不，就算没想起也会这么做吧。他不停拚命透过魔力管道，对与他相系的狂战士下令“不准杀她”。
正是由于剑兵的存在，她才能毫发无伤地得救。倘若那苍银骑士没有出手，朋友的钩爪说不定早已将她开肠破肚。从原先的行动猜想，朋友变异的成兽状，也可能将她的头颅一口咬碎，且机率非常高。
（……杀小孩的人，哪有正义可言呢杰基尔？）
（Master？）
然后意外地，巽在脑内接受到了回复。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等待魔术回路脆弱的巽消耗过度，无法维持变身状态而使得宝具濒临解除边缘，让狂战士本能性地感到危险而撤退，朋友也才能从狂化状态退出──在这几天当中，巽也认识到了这样的事实。
尽管感到疲倦，但完全没有到消耗过度的局面。
（先不说这个，master，你那边的空气里，魔力程度不对劲！）
同样讶异于狂化状态的莫名解除，但是没有时间浪费了。杰基尔选择了往回走，用从者的速度赶往御主身边。
——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就在巽所在公寓楼的楼下。
受到berserker的提醒，巽也莫名地感到紧张。
朋友的意识又消失在了脑海里，狂化似乎已经重新开始。
新朋友听到的奇怪的声音，被打断的狂化，连巽自己也能够感觉到的陡然参加的魔力浓度。
不觉得冷，是因为全身都是汗。berserker的活动在这一刻也仍急剧消耗著他的魔力。朋友深入到黑森林中段又开始回程，巽感到比全速冲刺几公里更重的疲劳。能量饮料都灌了五瓶，现在却连啃饭团的力气也不剩。头有点晕。啊……巽深切地感到，再继续下去，稍有差迟真的会危及性命。
“你在做什么？”
房里有人声响起。
声音。言语。澄净美丽的声音。不对。
巽立刻转身。
或许是因为头晕的关系，这用力一转，使得太阳穴深处一阵剧痛。
别在意。这点痛和新朋友在黑森林不断承受的连锁致命魔术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巽从小就是比较不怕痛的人。不过这是和小时候的妹妹跟要好的同学相比，不能说是什么高人一等的长处。
眼前就是个少女。身穿在这种季节显得太单薄，剪裁贴身的白色连身裙。和声音的感觉一样，年纪与巽相仿，或许再小个几岁。会是错觉吗，总觉得特别妩媚？
他没注意到，衣服底下汗流浃背的身体、思绪，不只是剧烈消耗魔力而疲惫非常，还被“某种东西”逐渐侵蚀。缓慢弥漫这房间的那东西，几乎没有魔术的感觉，也没有魔力的痕迹，恐怕就连一流魔术师也不会察觉。
可能是正常的人类少女吧，巽凭借常识判断。
巽费尽唇舌试图解释──请你当作没看到，先回去吧，尽可能离隔壁房间远一点。现在很危险，说不定会有超乎人类所能理解的怪物跑过来。只要对方发现我在这里，一定会立刻过来的。
……
少女轻声微笑。
她懂了么？
“你是master吧？”
是从者！
战栗，寒栗，恐惧。
必须避开危险。魔术师是敌人，从者也是，而人类面对后者毫无胜算。一旦遇上了，陷入真正的“紧急状况”，你那种魔眼没有任何用处，一定要用掉一划令咒叫我过去，绝对不能犹豫。
用令咒进行类似瞬间移动的召唤，就能超越距离和时间的限制──
“别过来！”
真的是太无力了。
“不要过来！”
没有强大到足以使朋友使出全力的魔法，没有对于魔术世界和圣杯战争充分的认识。
这样的我……
“不要逼我用令咒。如果用了……！如果用了的话，我的朋友会瞬间把你撕碎的！”
这样的我竟然……
少女已近在眼前。
还在想象着……
“master！！！”
保护敌人啊……
少女棕褐色的皮肤在瞬间远离。
以“狂兽”状态强行从窗户闯进公寓，朋友将少女击退。
然后体力不支般趴到了地上，化回了金发青年的模样。
“真是太愚蠢了……”
“对不起……”巽以为朋友指的是自己，连忙道歉道。
“不不不，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而且我也才应该道歉。”
金发的青年带着苦笑，挣扎着站起来：“我真是太蠢了。”
说完时已经取出了装着液态宝具的管子，饮下。
杰基尔意识到今晚在玲珑馆府邸附近，真正的从者数量后，已经是被包围的惨烈情况了。
本来抱着想要保护御主的愿望，结果反倒是在无法思考的狂化（Hyde）状态下，将御主的位置准确的暴露给了敌方从者。
而且在刚刚赶来支援巽的途中，似乎有看不见的枪击中了灵核。
痛，每一口呼吸都伴随着无力感和巨大的痛楚。
巽还觉得有些迷惑，直到看见窗外，从黑森林里缓缓走出的两骑从者。
Saber，手握圣剑，苍银色的骑士。
Lancer，掌间握着巨大的银色长枪，身披甲冑的美丽女子。
而在少年目力所不及处，archer缓缓拉开了红色的长弓。
在巨力之下直接撞开墙壁飞出的褐色少女此刻也再次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却不再是之前白色连衣裙楚楚可怜的少女，而是穿着紧身衣带着白色面具，如同肃杀的女死神一般的assassin 。
巽不禁退后。
再退后。
然后发现已经无路可退了。
最先攻来的还是刺客。
直到很多年以后，巽对于那场战斗，还是只有一些零碎的记忆。
被狂化后的朋友拉起，规避、跳下楼去，光的碎片四撒于周围，巨大的声音充斥在周围，魔力疯狂地流逝。
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倒下，不能睡着，不能……绝望。
然而无法冲出四骑从者形成的包围。
“这是我的战斗！如果可以，请你们不要插手！也请不要伤害对方的御主！”
真是善良如童话中王子一般的苍银骑士啊。
然而他的话没有用，巽只记得不断有武器挥来，他自己似乎麻木地后退着——然后攻击一次次被狂化的朋友挡下。
一次次地。
一次次地。
直到二人的魔力都不再足以维持狂化。
金发的青年无力的跪在地上。
“不要太勉强啊。”
啊，想起来了，这是那个叫做立香的女孩说过的话。
是他还是人类的时候，在伦敦，面对难以突破的魔物包围圈，他拿出了转换人格的药物时女孩说的话。
我啊……
魔法阵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忽然出现在大街中央，青色的法阵，聚集起了四周的风。
通过各自从者的“眼”，各方的master都确定了这法阵的形状——是召唤从者的样式。唯独不同的是呈镜面翻转的样子。
但是怎么会？七骑已经全部到位，怎么还会有新的从者登场？
在各方master还未来得及令自家从者做出“静观其变”之外的反应前，这场召唤迅速的完成了。
法阵一寸寸地，几秒内便由青色转为玫瑰般的红色。
红吞过了青，红色的光的粒子在风中凝聚，构成了少女的形态——
橘红色的长发，白色的制服式的上衣和黑色短裙。
娇俏的女孩站在大街中央，缓缓睁开了金色的瞳孔。
——宛如夜空之下绽放的，将黑暗命运烧灼殆尽的火焰之花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00/她的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