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你别撩我 【第二更】 ...
-
第15章
第三局,姜郁和舒云一起进入双赛点。
谁拿下这一局,谁就能顺利进入前8名。
这一局又是姜郁开球。
她充分发挥了开球优势,球被撞开,6号球率先落了袋。
姜郁获得连杆机会,认认真开始从1号球击球。
一连进了四颗球后,姜郁停了下来。
接下来她要打的5号球被挡在了7号球后面,在上一杆里,她试图利用杆法将5号和7号撞开,可是没能成功。
眼下,没有好的进攻办法,只能选择勾球防守一杆。
九球台采用的是木库,弹性一般,姜郁心知这一点,只轻轻用了一丁点儿力气,将母球推了出去。
母球撞到5号球后,紧挨在桌库边,而5号和7号并没有分开太远。
由此,即使舒云上场,也不会捡到什么好机会。
姜郁眉角一扬,冲不远处的邵景行抬了抬眸子。
而后者正微笑地看着她,脸上满是鼓励。
姜郁扶着杆子站在一边,等着舒云击球。
她没有去沙发边休息,好像料定舒云即使能碰到5号球,也没有办法将球打进去一样。
果然,这个球的难度太大,舒云也选择了防守。
她将左手架好姿势,右手从后面高抬球杆,轻轻扎了一杆。
姜郁上手时,发现桌面的球有一点点的难度。
按照5号球所处的位置,她得长台翻袋,让5号沿着一个等腰三角形的形状,弹一库下来,落到球桌底部的袋口里。
姜郁伸手够了一下,发现即使自己个子高,也没法保证平稳出杆。
于是她干脆从球底拿出架杆,描好点位,又计算了好几次这个等腰三角形的线路,才平平稳稳地出杆。
陈池在边上的休息区,看到了姜郁这个动作,凑到邵景行身边,低声说:“描点是对的啊,如果出杆不晃,球必进。”
话音刚落,姜郁已经利落地出了杆。
母球撞到5号球,5号球向前走了一点儿,迅速弹库下来,直奔底袋方向。
啪。
一声脆响,5号球进了。
姜郁更是得意,因为桌面上只剩下7号、8号、9号三颗。只要按顺序击进,她就能成功晋级前8名了。
余下的三颗球位置都特别好,不需要什么杆法,就能轻易打进。
姜郁看了一眼平静的舒云,心中有一丝得意上涌。
她俯身去击球,一颗接一颗,直到9号球。
在打最后一颗9号球时,她看了一眼邵景行,然后假意镇定地收回目光,抬手照着袋口出了杆。
那颗黄色的9号球慢悠悠地朝袋口滚过去,姜郁已经提前起了身。
她已经胜券在握,只等着接下来的8进4、4进2和争夺冠亚军了。
就在她得意之时,有几个观众还在盯着球台上的母球看。
那颗9号球已经进袋,可是母球却没有停下来。
有人说:“不会落袋吧这白球……”
有人答:“说不准……”
姜郁心向上一提,立即去看自己刚才击打过的母球。
因为控力不当,母球撞到9号球后径直弹了回来,慢慢滚着,已经临近左边底袋了。
那颗球越走越慢,当它滑到袋口时,终于停了下来。
姜郁刚松了一口气,还不到一秒,“啪”,母球也落网了。
“哇……”人群里传来了一小片议论。
姜郁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都揪到了一起。
而待她抬头看向邵景行和陈池时,才从陈池那失望的脸色里意识到——她已经输了。
虽然先打进了9号球,可是母球也落袋了。
按照规则,她输了。
一边的舒云还是很平静,没有因为意外赢了比赛而兴奋。
倒是姜郁有些进退维谷,尴尬又郁闷。
裁判员过来登记了比分,理球师开始清理赛台。
姜郁终于放下球杆,步履千斤地往休息区走。
就这么几秒钟,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错失了晋级资格。
可这还不是让她最难受的,她最不敢看的,是邵景行那双失望的眼神。
那比什么都让她难受。
走到陈池和邵景行坐的那桌,姜郁找了个地儿坐下来,拿手捂住了脸。
陈池本想过来说点什么,可是被邵景行用眼神制止了。
陈池只好叹了一口气,看向前边的赛台。
比赛还在继续,没几分钟就进入到了8进4的比赛。
依然是三局两胜制。
越走到后面的选手,水平也就越高。所以打起九球来,速度也就越快。
这一轮打得相当快,一局不过两三分钟,整轮结束,也只花了不到一刻钟。
姜郁拿开手掌,看向晋级的选手们。
舒云赫然在列。
身边的邵景行和陈池还在看比赛,姜郁不想打破这难捱的安静,也沉默地坐着。
整场比赛只剩下了四个人,4进2打完之后,前面两名争夺冠亚军,后面两名决出季殿军。
姜郁的目光锁定在舒云身上,她看着她过关斩将一路从半决赛走到决赛。
决赛时是五局三胜制,舒云与对手迂回攻守,抓住每一个进攻机会进球。
最后一场球打完,舒云以三比二获胜。
直到这一刻,这个面容寡淡的女孩终于露出了难得的微笑。
而姜郁就像终于找到了发泄的豁口一样,对邵景行说:“这个比赛不公平!”
邵景行回头,问:“为什么这样说?”
姜郁坐直身子,倾向邵景行,振振有辞道:“单败淘汰赛本来就不公平!如果一个人在第一轮就碰上了可以拿冠军的人,那她第一轮就会被淘汰!或许,她根本可以打败亚军的,只是没有机会!”
她说得有道理。小型比赛中常用的单败淘汰赛就是如此。
就像她自己,虽然输给了舒云,却说不定能战胜走到最后的亚军和季军。
姜郁睁着眼睛看向邵景行,期待得到他的共鸣,以挽回一些自己的颜面。
哪料邵景行沉默片刻,平和地说:“所以,你要做第一名,才可以无惧所有规则。无论它是公平,还是不公平。”
姜郁一听,心中更是郁结。
心底那股怨气直往上冒,让她觉得万分难受。
姜郁起身,垂下眼睛,也不看邵景行,快速地说:“我回去了。”说完拿起包就往外面走。
陈池立即起身过来捶打邵景行的肩膀,说:“干嘛呀,人一小姑娘,你犯得着嘛你,对女孩怎么能这样?女孩都是用来疼的……”
邵景行也起身,看了一眼陈池,答:“你一会儿自己回去,我去找她。”
“行。”
姜郁出了球房之后,就直接往学校走。
她走得很快,步履生风,表情却是凝重。
邵景行快步跟过来,一直跟着她走,等她回头。
姜郁进了学校,才发现一直跟在她后边的人,却依然气恼他说的那几句话,不理他,也不回头。
又走了几分钟,邵景行开口叫她:“姜郁。”
姜郁顿了一下,继续加速快走。
在一处转弯的地方,邵景行忽然伸出手去,牢牢握住了姜郁的手腕。
女孩的腕子纤细,盈盈一握,柔软温热。
姜郁速度慢下来,心中陡升暧昧情绪,可是仍冲着前方走不肯回头。
邵景行终于哄她:“别生气了,是我不好。”
少年的话语温软动听,声线迷人得像乐曲。
可是这轻哄与服软,更是激化了姜郁心中的郁闷。
她停下来,任由邵景行牵着,说:“你知道是你不好了?”
话一出口,姜郁迅速发现了自己语气中恃宠而娇的意味。
这样的对话,像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可是,她和邵景行并没有到那一步,如此唐突之言,让她心中暗自懊恼。
邵景行上前一步,温柔地回答:“嗯,是我不好,别气了。”
有一片柔软的水波在姜郁心中荡漾开来。
小道上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邵景行不想被人参观,回头扫了一眼附近林子里的条椅,又说:“去那儿坐坐,我们聊一聊。”说着他已放开了手。
姜郁用右手轻抚在左手腕上几秒,迈开步子跟过去,在邵景行边上坐下。
少年与少女外相出众,比肩而坐,如同浑然天成的风景,融入到了这片小树林里。
少年说:“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手么?”
少女闷闷的,答:“太轻敌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姜郁,只要是竞技运动,就一定会高手如云。”
“我知道。”
“你喜欢打台球么?”
“喜欢。”
“有多喜欢?”
“非常热爱。”
“热爱到可以当成职业么?”
几乎是毫不犹豫,姜郁就答:“当然啊。不过那只是空想,我有这个自知之明。”
姜郁残怨未消,又因比赛失利懊悔不已,伸手就从包里抽出烟,拿出一支含在唇上,准备点火。
邵景行看了一眼,说:“你不是说如果没有进前三,我可以提一个条件?”
姜郁心里微凛,立即回头看向少年漆黑的眸。
她停下来,捧心等着他的话。
“戒烟吧。”
姜郁愣了,“嗯?”
“我的条件是,你戒烟吧。”
姜郁讪讪的,举起手中未点燃的女士烟晃了晃,问:“那这一支……”
“这一支也不要抽了。抽烟伤身体,别因为年轻,就不爱惜自己。”
姜郁心头猛地一颤。
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亲人不待见自己,只拿钱来履行义务;关系好的同学,会鼓掌说抽烟好酷;就连玩得好的朋友向天歌,也只是跟她比谁吐出的烟雾更美而已。
没有人关心过抽烟是不是伤害她的身体,也没有人在意过她究竟因为什么而需要抽烟解闷。
只有邵景行,这个见面次数并不算太多的男孩,一次一次,洞穿她的心。
他知道她是故意答错考卷考零分,以此彰显自己的叛逆;
他也知道她是为了显得另类特别,才文上红唇烟不离身。
姜郁一时热血上涌,脱口而出道:“邵景行,你特么别这么撩我,你明知道我对你——”
“什么?”
后面的话,她却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