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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卢风华事发 长安迫在眉 ...

  •   国师风光的时间实在太短,还没有胆子完全作威作福,直到临死前都只是针对着张居安和皇后一家处处挤兑。可就在几乎引得陛下和贤妃娘娘的全部信任时,终究被人抓住了把柄,只可惜听闻奢华富丽的国师府还在建设中就被皇帝一纸令下彻底烧了,省得看了太过碍眼,善恶到头终有报,一位小太医举着国师为陛下制作的药丸来到太极殿上达天听。

      “陛下您可以看看,这是您以往服食的国师丹药,这里面出了寻常丹砂白石以及五石散之外,微臣从里面找到了鹿茸淫羊藿和几位药材成分,而且其余几味药材看起来,更是……更像是陛下您中毒症状的解药啊!”

      小张太医跪在御前几乎心急如焚,他心知此事一旦处理不好只怕会被国师贤妃诬蔑一番倒打一耙,到时别说自己一家性命,只怕九族都无法保证平安。可是他自幼便受到的教育始终是忠君,陛下是君王,张家几代皆是太医学的是侍奉君王忠言逆耳,他如何能让祖辈蒙羞,于是抱着一副必死的心思打算表明陛下,或许,或许还能有这么一线转机……不管了,陛下的身体最重要!

      皇帝整个人都愣了片刻,从眼前这个瘦瘦小小比自己儿子略大几岁的太医口中说出的一番话仍旧没有回过神来,“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朕中毒之事同,同国师有关?”

      小张太医脑袋如同捣蒜一般快速点点头,“是,是这样的。陛下,之前下官们之所以会告诉您中毒无药可解不过是因为此毒工序复杂,毒物即便是寻常之物却有一定的顺序技巧二十几道毒药从顺序到几分几钱都极为精准,可若是,若是要有此毒的解药,只怕要将下毒的顺序反过来,二十几种毒药,一样一样重量不差毫分。

      臣等不敢妄自食言,是药三分毒,只怕一个不甚会对陛下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若非制毒之人只怕……只怕即便是神仙在世,都无法将解药找全!”

      可为何那丹药里面有自己的解药而且确实有效果,皇帝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好转,难道真的如眼前这个小太医所说吗?

      “这丹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皇帝继续追问。

      即便是冬天,在数九寒冬之际,小张太医在太极殿面对年迈皇帝威压竟然也是这般胆战心惊,两股颤颤,他不敢说假话看了一眼龙案后的那人才徐徐开口,“陛下,是卓公公,公公担心陛下身体特意取了部分陛下日夜服食的药丸来让臣等检验,还请陛下恕罪!”

      “陛下!”卓曦之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向皇帝解释,“奴才,奴才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这些日子,陛下看起来的确是精神不少可,可陛下不觉得越发容易倦怠了吗?奴才心里有个疑影所以才特意请张太医来……”

      皇帝对卓曦之后面说些什么已经不在意心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阴翳,“来人啊,把国师找来,同时让颜宁看住国师府邸,把里面所有可以物品都给朕带过来!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门外守卫的侍卫当即回复一句,“是!”便如离弦之箭一般快速离开。

      有心人听到一些隐隐的风声都还没来的及做任何反应,事情已经如雷霆一般轰轰烈烈的发展起来,皇帝带回来了那名神棍,神棍当即腿软,见事不好急忙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拜托皇帝饶自己一命。

      “陛下,小民当真不是有意的呀,我只是民间一个普通倒是最多会些把戏骗人,被卢贤妃他们找来为陛下分忧,奴才真的不是有意的。”说完直接磕在大理石做的地砖上一声“砰砰砰”听着就让人觉得脑袋疼,可是此事真不是顾及脑袋的时刻,有什么比性命更加要紧的?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皇帝看着那人如今仍旧衣着光鲜,当初他被那女人带来的时候自己怎么就忘记了他穿着朴素如今竟然也是个贪图富贵坑蒙拐骗的,“来人啊,卓曦之,把卢贤妃软禁起来,搜宫!”

      “陛下英明呀,就是卢贤妃指使奴才做的这些事,原本,原本奴才也只是被她找来蒙蔽陛下的,那些制作丹药的方子都是她拿来的,东西也是她给的,她是主子,奴才不敢违逆,陛下明察呀陛下!”老国师此刻倒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悔恨的虔诚又恭敬,卓曦之在一旁把一切都尽收眼底,突然想起初见这个老道士的傲气,当时甚至认为多看自己一眼就跟脏了自己似的,那时人家是多么不屑,可惜了,竟然到最后也不过是个没有脑子的孬种。

      皇帝看着殿上那人一副感恩戴德毕恭毕敬的模样脸色越来越黑,几乎恨不得要把此人现在便拉出去活剐了才好,这些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皇家富贵以为当真是那么好沾染的!这次他要让他们有命来没命走!

      突然小太监走进屋子,向皇帝禀报,“陛下,贤妃娘娘来了,正在门外候着呢。”

      皇帝咬着牙道,“把这个狗奴才带出去,让贤妃过来见朕!”
      ……
      满秋坐在宫里,正在含笑和分线,澄净和文洁两个小丫头在一旁陪着娘娘说说笑笑的,也不知她们在哪听了那许多消息,宫内的宫外的闲话,反正都是女人家嚼舌根打发时间的趣味,满秋听过图个乐呵听完也就罢了。

      “娘娘,您是不知道那还是位三品武将呢,在众人面前被自己发妻当众叱责脸都黑了,可惜无缘得见,人家都说武将养在外面的是位花魁在长安都叫得出名,您说这是多大的造化呀,即便是花魁却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没有,也是委屈人家!如今长安城内夫人小姐都看着他家笑话呢。”

      澄净如今为她打理着宫内眼线的一应事务,只要一切顺利很快便会从太极殿内发出消息。小丫头是当年老臣留下来的孩子,被她发现的时候被老嬷嬷刁难得快要瘦脱了人形,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可怜巴巴滴溜溜的样子满秋当下便就心软了,带回来看着能不能好好调教。
      如今竟然出落得落落大方,在宫里有时候耍起小脾气来活脱脱像位小主子,文洁和她始终交替着伺候自己,满秋又有意调教,想着过些日子给文洁找个婆家,到时再让澄净这孩子好好跟着自己。

      “娘娘,娘娘!不好了,出事了!”那位卓公公的小徒弟又端着小碎步以他频繁的开场词响彻瑶光殿上空。

      澄净怒气冲冲的瞪着眼睛看向小太监,“你嚷什么!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也不怕在娘娘面前失了尊敬!”

      小太监忽然一副吃瘪的样子,张着一双迷茫眼睛看着澄净,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样子满秋看了竟然觉得十分有趣,“姐姐?那我该……”

      “行啦,你别吓唬他了,小钱子,你怎么来了?”

      小钱子苦着一张脸,“娘娘,陛下方才盛怒情绪一时没压住,当场便吐了一口血,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怎么回事?”满秋温柔抬眼问他。
      “娘娘,陛下吐了好大一口血,吐得都是黑血,当时我师父都吓呆了,幸好当下小张太医就在那里立刻为陛下诊治,说是怒火攻心毒气上了肺腑,陛下已经昏过去了,要咱们赶紧过来寻您才是……”

      皇后打断他,“本后想要知道为何陛下为何这般盛怒?”

      “哦哦,贤妃娘娘找来的国师是假的!”小太监恍然大悟,随即又立刻迫切看着皇后,“娘娘,咱们赶紧去吧,我师父还在等着您呢。”

      满秋目光凛冽,看了文洁一眼,“走吧,备撵。”同时不忘回头看一眼澄净,小丫头会意点点头,弯着腰随着满秋离开大殿她也无声无息的退去。

      满秋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众多太医聚集在皇帝门前,看起来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她在人群中扫了一眼,便看到小张太医在寒冬腊月拿着帕子给自己额头上擦汗,看样子事情把他吓得不轻。

      “张太医,陛下情况怎么样?”小张太医是自己亲信,在太医院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信,她不敢询问旁人。

      “陛下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可陛下怒气攻心毒素又有几分顺着火气渗入肺腑,只怕陛下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年了。”小张太医最后一句说的格外小心,左右看看才敢在满秋面前小声说出口。心想着娘娘对自己的知遇之恩,想必到最后也就在此事才能看出自己是否忠心,这时候自己可一定要帮助娘娘一把。

      满秋听完稳了稳心神,笑容依旧淡雅平静,“诸位辛苦了,陛下身体抱恙此事不适宜太多张扬,毕竟太子未立人心不宁,本后要是听到什么人把这件事传出去,到时候,莫怪本后割了诸位的舌头!”

      然后推门进屋,偌大的太极殿竟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让人闻着心里便不安稳,见着卓曦之和御前侍女正恭敬立在龙榻前,皇帝似乎还未清醒,于是便遣散了几个人,只留个别自己亲信在皇帝面前侍奉。

      她把卓曦之和颜宁唤到近前来,“最近陛下身体抱恙时不时传出前殿昏厥的消息也实在不妥。”说完还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的确是一副担忧神色,“陛下尚未立储民心不安,要是到时再把陛下大限没有两年的消息传出来,只怕……只怕朝堂到时会有大变,公公和将军最近定然琐事繁忙,却也莫要忘了在适当时候,为陛下提个醒,这个关头只怕会有什么有心人出来碍人眼。”

      卓曦之和颜宁听着满秋话里话外,下意识彼此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

      “娘娘放心,下官(奴才)定会不负娘娘所托。”

      满秋这才放心走到皇帝床榻边,脑子里一边思索着李承鸿之事,一边看着仍旧双目紧闭的皇帝。
      下人无声无息的退下,此时多么容易,就像他千百次企图把手放在自己脖子前面用力,试图让自己死于非命一般,这样容易。她觉得自己甚至魔怔了,企图把此人在他得意的寝殿抹杀,满秋的手指不易察觉弯曲了几下,但随即放松下来,整个人绷紧的神经瞬间断裂,现在还不是好时机,皇帝还不能死,否则,承淇必然会恨死自己。

      她最终还是把卓曦之唤来,又叫了小张太医在屏风外面候着,卓曦之七七八八把上午的事情说了一个大概,满秋有个大致了解。

      她看着熟睡的皇帝,整个人无意识笑笑,澄净此时应该把消息通知到承淇他们那边了,如此自己也可以放心下来,接下来便等着夜里宫外会传来什么消息。

      待到李明瀚悠悠转醒,却发现已经是深夜,他从忽然睁开眼睛却发现太极殿灯光幽暗。皇后坐在床边手肘拄着床板,手掌拖着脑袋,头上只有一根红宝石簪子,珍珠顺着发丝温柔垂下,衬托着她温柔又不失妩媚,可皇后已经闭着眼睛沉沉睡去,看起来极为疲惫的样子。

      皇帝叹了一口气,越是这样的时候似乎越能看透人心,皇后照料自己辛苦,却凡事亲力亲为,他眼里也闪过几分动容。

      满秋听到皇帝咳嗽几声忽然惊醒,整个人下意识醒来,手指揉揉眼睛,迷茫了片刻,“陛下,您……您醒了,渴不渴妾身为您倒杯水。”

      皇帝看着皇后,温柔点点头,忽然一时的目光看向她带着一丝缱绻,“辛苦你了,最终陪在朕身边竟然是你,朕从前即便做梦也未曾想过终有一日,朕也会垂木老迈,可总是来到这一日了。”
      满秋不说话,只是陪着皇帝笑笑,垂暮之际这人才后悔有什么意思。

      皇帝接着对她说,“朕始终对不起你,这些日子,朕轻信谗言,你受委屈了。”

      满秋笑笑,打算用些客套的话语来安慰皇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闻卓曦之在屏风外面汇报,“娘娘,陛下,张居安张大人已经在殿外等候,说是又要事要向您汇报。”
      满秋会意,李明瀚不喜内宫干政她自然要有眼力见的离开。

      李明瀚看她一眼,然后对她道,“你去掖庭司看看那贱人,她若是仍旧不肯交代解药一事就让人随意处置了事。”

      满秋一时间有些惊讶,甚至下意识看了皇帝眼色一下却发现皇帝始终面不改色,她只得笑笑,她们多么悲哀,围绕在一个完全薄情的皇帝身边,卢风华也算是陪伴了他多年如今竟然只留下一个贱人称呼。

      ……
      来到掖幽庭才觉得这几年掖幽庭的手段又精益了不少,看着卢风华这些年练就的一身,妩媚娇柔就这般在这里竟然丝毫不见踪迹,要不是几个精通刑罚的老嬷嬷谄媚笑着向满秋介绍,只怕即便是她也无法确认眼前这人竟然是宠冠六宫的卢贤妃。

      她还哪里有些细皮嫩肉娇生惯养的样子?整个人头发披散蓬松着,脸上一刀一刀全是伤口,满秋仔细看了一眼,平日纤纤玉指竟然连上面的指甲盖都不见了,她不敢确定此人是不是被什么人侮辱了,可是这般躺在稻草上,衣衫都褪去了就像什么物件随意被人品评的样子着实惊着她了。
      “这是卢氏?”

      “正是这个贱婢,娘娘!”老嬷嬷搓着粗糙的大掌看向风华正茂的皇后娘娘眼睛里几乎闪耀成星星的光芒。“这小蹄子当真是嘴硬得很,奴婢们使尽了能用的所有手段,可这贱人竟然始终不开口。”说完还狠狠瞪了卢风华一眼。

      卢风华从昏迷中被人用缠了盐的冰水浇醒,她抬抬眼皮却随即被牵扯出一震痛意整个人带着怨恨看着皇后,嘴角都滴着水,“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知道是你江满秋!”

      满秋看着她,不接她这些话只是说,“陛下让本后来看看你,卢风华,真想不到,你竟然也有今天。”

      卢风华不是很在意,抬起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臂随意摸了一下嘴角随即嘴角便留下一大块模糊的血痕,她带着不屑和挑衅,“那又怎样?江皇后,你应该是最得意之人了吧!我给老皇帝下毒,那可是你的仇人,如今你手里也有我跟外面联络的证据,只要你想,你的儿子随时都能成为太子!”她看着满秋的目光露骨厌恶,不带一丝隐藏,“我真没想到,竟然是你在从中作梗,我的最信任的丫头竟然是你的人!”

      满秋看着卢风华她气急败坏的样子看起来像是一条疯狗不带任何世家大族出来的风度气质,露着一口白牙就好像随时都能扑上来咬人一般。

      “的确始终是我的人。”皇后亭亭而立站在掖幽庭最破败的牢狱里,一身华服都和这里的背景失调,可那又怎么样,她带着淡薄怜悯的浅笑注视地上的卢风华,“你针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你为陛下下毒,尽管是躲着人的,可后来也是那丫头为我坐实了一切;你联络嫔妃在外面宣扬我妖媚祸主那些事,你当我真的不知吗?不过是等一个机会。”看你和皇帝两败俱伤罢了。

      这话她没有说出口。可是笑意盎然站在那里带着荣耀地位,她是最后那个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她才是最后的胜者,成王败寇,卢风华只觉得明晃晃的笑容太讽刺。

      满秋当着太多人不打算说些找死的话,只是看着卢风华,平静无波的眼睛好似永远望不到内容的湖水,“卢贤妃,陛下废妃的旨意还没有下达,本妃仍旧这么叫你一回。”她温婉看着卢氏微笑,一边随意抚摸着衣角,“你真的没有考虑把解药交出来么?或许你交出来陛下还能放你一程,可你若是一直这般不识好歹……”

      满秋俯下身怜悯看着卢风华,“你还有族人呢,尽管你父亲当年因为贪腐案被陛下撤职,可你还有母亲和弟弟,陛下当年为了你也是网开一面呢,你就不怕他们统统陪着你一起在黄泉路上相见?”

      卢风华整个人一阵颤抖,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看着巧笑盈盈的皇后,她是这般端庄方才那一番威胁竟然是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的,她伸出没有指甲的手指指着她,“你好狠的心!”可是说完,整个人又像是神志不清的疯子笑得张扬疯狂,“哈哈哈,你以为本妃做了这些事会担心自己族人?我早就抛弃他们了,他们不过是一群拖累我的废物,让我在皇宫这吃人的地方几乎求死不能,一听说我不能有孕,一个个直接嫌弃我,啊哈哈……这样的族人,我留着有什么用!”

      满秋望着躺在地上的她,也不知是怎样的狠心才能把族人父母都抛弃,也不知这内宫是怎样的地方竟然能够把人心变成这幅歹毒模样。

      “你若是连最后一次机会都不愿珍惜,那本后也不愿劝你些什么。”满秋淡然看着那女子,随即转身吩咐掖幽庭的老嬷嬷,“在让她受些刑若是仍旧不开口,也不必留下这条性命了,到时候陛下面前遮掩遮掩便罢了。”

      也不再看地上的卢风华,率领着身后仪仗离开。

      文洁便跟在满秋身边,“娘娘,那卢氏身边大丫头怎么办?”

      满秋随意往前走着,眼皮都懒的抬起来,“放出宫去吧,为她寻个好人家。”

      文洁称是,却见满秋抬起头迎着光看到小钱子公公迎面跑过来,一脸面色忧愁好像屁股后面被人点了一把火,“娘娘,娘娘出事了!陛下再度晕过去了!”

      满秋听闻都淡然了,算是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是为了什么?”

      “张大人传来消息,安王的缴文已经发来了,十几万大军此时正对这长安进发,长安迫在眉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卢风华事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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