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9、柒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李君黛心思流转间，就见洪七不拘形迹、放声高歌起来，歌声刚歇又道“闻得如此人杰，当浮一大白！”当即胸膛一挺，举起葫芦，仰头咕嘟咕嘟地便喝了下去！
　　李君黛见他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好爽快，给我也来点！”
　　闻言，洪七就把葫芦递给李君黛，道：“呵呵，你这姑娘甚对我脾胃，给，你喝！”
　　李君黛举起葫芦，先浅尝一口，“好酒，好酒！”而后呼一口气，咕嘟咕嘟地便喝了一大口！接着洪七又喝了一大口，而后李君黛也喝了一大口…两人你来我往，一会便把偌大一个葫芦喝空了！
　　洪七咂咂嘴巴“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哩！”说着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镖来：“前儿我见到几个人打架，其中一个可阔气得紧，放的镖儿居然金光闪闪。老叫化顺手牵镖，就给他牵了过来。这金镖却是纯金打造，你拿去玩儿吧，没钱使时，倒也可换些银子！”
　　李君黛摇头不接 “我不使暗器，也不囊中羞涩，可用不着这劳什子金镖！”
　　洪七神色尴尬，搔头道：“这可难啦，老叫化平日向人讨些残羹冷饭倒也无妨，今日却吃了你这样一只好鸡，还瞻仰了我帮先辈的英勇事迹，受了这样的天大恩惠却难以报答，委实……委实……”
　　李君黛笑道：“小小一只鸡算甚么恩惠？我不也喝了你的好酒么？而且，这只鸡也不过是我从山林里顺来的，我顺手牵鸡，你顺口吃鸡，大家都是个顺字，有甚么好过意不去的！”
　　洪七哈哈大笑，道：“你这姑娘真真有意思，也不知哪来的歪理，听得老叫花不服也不行！你可有甚么心愿，说来给老叫花听听！”
　　李君黛听他所言显是仍过意不去，初时尚因他贪吃馋嘴而有些看他不起，但见他光明磊落、忠驱义感、知恩图报、英风飒爽，心下好生钦佩，不由得起了爱才之心，寻思“如不差遣他，他必过意不去！看他武功不凡，不若让他陪我练练招，来日江湖上我也不至于因没经验吃闷亏啦！”心念电转间，便道：“小女子却有一事要麻烦洪帮主！我初入江湖，尚无打斗经验，想请帮主指教一二！不知可否？”
　　“妙极妙极！不瞒你说，看你刚才轻功高明，老叫花就有些手痒了呢，呵呵！”原来洪七生平最爱的便是美食和武学，倘若尝到新颖美味、或是路逢对手，便心花怒放！
　　接着便是砰砰嘭嘭之声大作，但见一团白影和一团灰影在急剧旋转，两团影子倏分倏合，发出密如连珠般的啪啪之声，显是洪七和李君黛斗得正剧。洪七一套逍遥游的拳法和降龙十八掌交替使用，忽刚忽柔，稳若磐石；李君黛一手天山折梅手和天山六阳掌确使得飘然若仙、变幻万千。两人在黑暗中拆招，听风辨形，随机应变，转眼之间已经斗了上百招，劲力四处飞散，激得沙尘滚滚...洪七看李君黛内力与自己不相伯仲，招式精妙却是世所罕见，只是欠缺经验、招式衔接不够熟练，胜败之数难说得很，遂哈哈一笑，停下说道“你我棋逢敌手，将遇良材，要分出胜败，只怕很不容易。这样比将下去，只怕没完没了了，天色愈晚，来日方长，姑娘还是先休息吧！”
　　李君黛闻言颔首，她自幼在天山长大，除了姑祖母未见过旁人，平日也少和姑祖母切磋，今日得遇对手，打得酣畅淋漓，只觉招式也愈发圆滑如意，心中自然甚是欢喜！“洪帮主武艺高超，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刚才我见你右手食指竟齐掌而缺、且似新疤，冒昧问下是何人能伤了你呢？”
　　洪七伸出那只剩四指的右掌，叹息一声道：“说来惭愧，我这指头却是自己砍的！古人说：‘食指大动’，真是一点也不错,我每次只要见到或是闻到奇珍异味，右手的食指就会跳个不停。我就是这个馋嘴的臭脾气，一想到吃，就甚么也都忘了。有一次为了贪吃，误了一件大事，我一发狠，一刀将指头给砍了……”当下就将事情极简略地说了。虽是长话短说，却也并无隐瞒，对自己的贪吃坏事，也不文饰遮掩。
　　李君黛听后心悦诚服：“洪帮主，你这人十分直爽，我好生钦佩！我两祖上颇有渊源、今你我也一见如故，不若咱俩仿照先祖、义结金兰如何？”
　　洪七：“姑娘都不嫌弃老叫花邋遢了，老叫花又岂有不应之理！不胜荣幸也！”两人遂叙了年岁，洪七比李君黛大了七岁，自然是兄长了。当下撮土为香，向天拜了八拜，一个口称“妹子”，一个连叫“大哥”，均是喜不自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