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5、叁 江湖说书话

　　李君黛一夜酣睡，次日醒来精神奕奕，梳洗一番后她叫来店小二打听“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姑娘，不瞒您说，江湖上最近确是出了件大事呢，据说是为了部经书，叫甚么九阴真经的，各路英雄豪杰都在抢夺呢！”
　　“经书，九阴真经，那是什么，怎么会引得这么多人争抢？”
　　“具体的小的也没那口才讲清楚，就不污您贵耳了，您且先等会，须臾时间说书先生就该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就见一老儿拄着根纤细的拐杖慢慢踱进客栈，他一身褪色的青灰色长衫，脚下一双棕色布靴。一头银丝梳的整整齐齐，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悄悄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只见他抖了抖几乎要垂到眼下的长白眉，咂咂嘴巴，清清嗓子又握住折扇踱了几圈，待客栈里吃客目光皆投过去，才磕开那飘江过海的三块木板，吐一口气悠悠然开讲：“诸位明公、老少先生，莫嫌我拙口笨腮、胡蒙熏耳、笨口乱崩、咬字不真，今个在下给大家讲段九阴真经，列位且凑合着听罢！”
　　“话说徽宗皇帝于政和年间，遍搜普天下道家之书，雕版印行，共计五百四十函、五千四百八十一卷，称 ‘万寿道藏’。而皇帝委派刻书之人，便叫黄裳，他是一名文官，因害怕道藏刻错字被皇帝发现后打杀，遂逐字逐句极为细心地校读。不料想这么读得几年下来，他居然精通了道学，更因此而悟得了武功中的高深道理。他无师自通，修习内功外功，竟成为一位武功大高手。那黄裳练成了一身武功，还是继续做他的官儿。”
　　“乖乖，五千多卷道书，要我从头至尾读一遍，一辈子都干不完，别说领会甚么武功了…”一名吃客忍不住插嘴道。
　　说书先生把惊堂木一拍，口角含笑，声音诙谐 “你且留心慢慢的听，你要吵吵听不准，倒怪俺说书的咬字不清。”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有一年黄裳治下忽然出现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教门，叫甚么‘牟尼教’，据说是西域的波斯胡人传来的，这些教徒一不拜太上老君，二不拜至圣先师，三不拜如来佛祖，却拜外国的老魔，且不食荤腥、只吃素菜。徽宗皇帝向来只信道教，他知道之后，便下旨要黄裳派兵去剿灭这些邪魔外道。不料牟尼教的教徒之中，着实有不少武功高手，而且众教徒打起仗来更是人人拼命，不似朝廷官兵那般贪生怕死，打了几仗，一众官兵接连吃了败仗。”
　　说书先生讲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一听客忍不住追问！
　　说书先生挑了一眼那人，清了清嗓子才说道“别急，讲了这么多我口都干了！”
　　“小二，快给先生上杯热茶，算我账上！”
　　“好嘞，先生，您的茶来了！”
　　说书先生慢悠悠喝了几口茶，才继续说道：“黄裳心下不忿，便亲自去向摩尼教的高手挑战，因黄裳是自创武功的高手，对方从没见过他的招式，当场竟被打死了摩尼教的几个法王、使者；然双拳难敌四手，摩尼教众一拥而上，黄裳终寡不敌众，受了重伤，拚命突围才逃过了一劫，躲了起来。摩尼教的人找黄裳不到，气不过便将他的父母妻儿杀了个干干净净。”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大概是不平这样的惨事吧！
　　“那黄裳逃到一处穷荒绝地，苦心钻研。那数十名敌人的武功招数，他一招一式全都记在心里，他要想通破解的方法，然后去杀了他们报仇。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终于每一个敌人所使过的招数，他都想出了破解的法子。他十分高兴，料想这些敌人就算再一拥而上，他也能对付得了了，于是他出得山来，去报仇雪恨。却不料那些敌人一个个都不见了。”
　　“人都去哪了，怎么不见了呢？”
　　“定是得知他武功大进，怕了他啦，都躲了起来。”
　　… …
　　说书先生摇摇头，一捏胡子，故意压低地述说，惹得听客也随着屏住呼吸， “都不是，原来他那几十个仇人都死了呢！” 讲到这里却又停了下来，“老朽儿说了这么久都腹中空空，没精神讲啦！”
　　“小二，快，给先生上点好酒好菜！”
　　“好咧，菜马上就来”
　　… …
　　“咦，仇人全死了，难道有人帮他报仇？”
　　“不对，他又没弟子，亲人也死绝了。他是文官，交的朋友也都是些文人学士，哪里有人能帮他杀人报仇？”
　　“莫非忽然起了瘟疫，他的仇人都染上了疫病？”
　　“不可能。他的仇人不可能都在一个地方，哪有一起染上瘟疫之理？”
　　… …
　　说书先生哈哈大笑：“你们越说越乱了。那黄裳找遍四方，终于给他找到了一个仇人。这人是个女子，当年跟他动手之时，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但黄裳找到她时，她已成了六十来岁的老婆婆了……你们想想，黄裳的那几十个仇人，个个都是好手，武功包含诸家各派，何等深奥，何等繁复？他要破解每一人的绝招，得耗费多少时候心血？原来他独自躲在深山之中钻研武功，日思夜想的就只是武功，别的甚么也不想，不知不觉竟已过了四十多年啦！”
　　“黄裳见那小姑娘已变成了老太婆，心中很是感慨，但见那老婆婆病骨支离，躺在床上只是喘气，也不用他动手，过不了几天她自己就会死了。他数十年积在心底的深仇大恨，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心想：‘原来我也老了，可也没几年好活啦。’后来，他又花了几十年心血，创出了包含天下各家各派功夫的绝学，过得几年，他染上了瘟疫，即将不久于人世，因不忍毕生心血就此湮没，遂将毕生所学著成《九阴真经》，据说《九阴真经》中所载的武功，奇幻奥秘，神妙之极，但凡学到一点半滴，立马能脱胎换骨！”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说罢，说书先生便收起木板和折扇飞快离去了！
　　… …
　　“九阴真经，当真有那么厉害么？不知道比之我逍遥派武功又如何，有机会一定要看看！”李君黛心里暗暗打定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