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32、廿玖 小山洞情舞

　　一场风雨夜半来袭
　　还以为人生全由人控制
　　一觉醒来才发现
　　一切随阳光消失
　　无法抗拒
　　无法躲避
　　天地的威力谁能抵
　　窗外的风雨已穿透墙壁
　　脆弱的人生原来不堪一击
　　暴风雨不可理喻
　　把美好的事破坏无疑
　　再委屈
　　不过是一段插曲
　　眼前的暴风雨
　　再无情的都会过去
　　没有魔鬼
　　没有天使
　　原来救赎就在心底
　　其实阳光从来没有消失
　　走出阴霾却需要拥抱勇气

　　且说李君黛全身僵硬、脸色雪白地跪坐在黄药师的身旁，看着黄药师双眼紧闭、失去意识的样子，心痛得简直无以复加，从来他在她面前都是丰姿俊爽、湛然若神的，那临危不惧、淡然一笑的飒爽风姿犹在眼前，那“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掷地有声的千金诺言仍在耳畔，怎么转眼间就成了如今这副昏迷不醒、气若游丝的模样？是了，他是为了保护她，才会受伤的！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了坚固的堡垒、牢牢保护住了她，却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倘若不是最后挂在了那棵树上，他肯定还会继续逞强下去的吧，想到这里，李君黛的胸口又是一阵泛疼…
　　两人这一年来相处的一幕幕画面，就像走马灯似的在李君黛脑海里转啊转：就是眼前这个男人，不顾君子远庖厨地殷勤为她洗手作羹汤；也是眼前这个男人，宠她爱她包容她，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更是眼前这个男人，许她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他怎么可以这么地让她心动呢，又怎么可以这么地让她心痛呢？当她亲眼目睹他在她眼前倒地不起时，那股难以想像的心痛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就迷蒙了她的理智，她的心全乱了…
　　直到黄药师那一声无意识的闷哼，才把李君黛唤得回了神，她强自压下乱了的方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药师现在还身受重伤、生死未卜呢，他需要你的冷静和自持来照顾他！”
　　李君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去扶起昏迷不醒的黄药师，给他检查起伤势来：映入眼中的首先是那刺目的猩红，黄药师手上虎口已裂，一道道伤痕斑驳交错、触目惊心，鲜红的血从伤口中不断涌出，濡染衣衫后更是滴滴落在地上，迅速染红了地上，竟染得她的衣裙也红了！她匆忙伸出双手，点住手上的穴道，暂时先止住血，随即她伸手摸向黄药师的脉搏，指掌之下，是他微弱的脉搏，老天！他竟然伤得如此严重，内力严重使用过度，五脏六腑也严重受创，再加上暴风雨的摧残，黄药师的脉搏还在愈来愈弱，李君黛看着黄药师那张俊朗的脸庞青白得吓人、胸膛微弱的起伏，她只觉得一阵晕眩，几乎无法呼吸，双手剧烈颤抖，根本无法动作，她的手也愈来愈冰冷，非要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心中的慌乱！
　　对了，李君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襟内胡乱扯出一条细细的项链，项链上坠着一个精致小巧的银球，李君黛三两下就拨开银球，取出用油纸包着的一颗药丸，这颗药丸，却是李君黛下山之时她的姑祖母担心她的安危所赠的奇药，嘱咐李君黛务必贴身收藏！这药十分珍奇，却是昔年逍遥派函谷八友之一的薛慕华炼制的，当年的薛慕华于武功上虽算不得上是第一流的人物，然却医道极精，于医道一门天资过人，几乎是不学而会，医道如神，被世人称为薛神医，由此可见他医术之精湛！这药丸更是薛慕华穷极一生、采用多种珍稀的药材炼制而成的灵丹妙药，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就算是一脚踏进鬼门关，只要吞下这颗丹药，也能够起死回生，可惜只炼成三颗，两颗已经被服用，当世也只剩下这唯一的一颗了！
　　李君黛毫不犹豫地打开油纸，倒出一颗色泽嫣红、香味扑鼻的丹药，再撬开黄药师的牙关，情况危急，再加上崖底陌生的环境，李君黛也压根儿等不及去找水来，当下她张口含住丹药，毫不考虑地低头，红唇贴上那冰冷的薄唇，将嚼碎的丹药哺入黄药师口中。
　　直到李君黛感觉到手下的脉动不再变得更虚弱才心神一定，这心神一定李君黛就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李君黛抬头看看毫不减小的雨势，忍不住抱怨起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雨下得这么大，看着一时半会的也不会停了，淋得人浑身湿漉漉的不说难受，还容易着凉，自己倒好，还有内功护体，可是药师为了自己却是内力耗尽，在这样继续淋下去的话，回头发起高烧可就麻烦了，还是赶紧先找个避雨之地吧！这样想着，李君黛强撑起发抖的腿儿，迳自抱起昏迷不醒的黄药师，寻找遮风挡雨的地方！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阵忙碌过后，李君黛终于找到了一个山洞，看那洞口不小，李君黛忙抱着黄药师钻了进去，这时暴雨未停，洞内很黑暗，李君黛小心翼翼地放下黄药师，从腰间的荷包内掏出火折，索性荷包里有层防水的牛皮袋火折才没有湿掉，嗤的一声火折点着了——只见山洞约有十五六平米，洞顶有两米多高，山洞内除了大大小小不一的碎石就只剩遍布山洞的枯枝枯草，充斥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李君黛皱皱眉，从黄药师腰间取出之前帮他收起的软剑，走到最大的一块碎石边上运起内力削起来，不一会儿，一张两米见方的简易石床就这样出炉了，而后李君黛用袖甩起一阵猛风，将附近打扫干净，才小心抱起黄药师轻轻放到石床上！
　　放下黄药师，李君黛又跑到洞口，将枯枝树叶抱到石床下，堆成两堆，用火折点燃升起火堆，
　　顺便砍了几杆粗枝做成架子，做成几个木头架子在火堆边支起，刚想把两人的衣服搭在架子上晾好烤干，却不禁皱起了眉头，却是李君黛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的包裹早就不知哪里去了，自然也就没有了换洗的衣物，但是两人身上的衣服不但湿着，还很脏了呢，这可怎么办才好呢？李君黛思考了半晌眼神突然一亮，起身挑选出几块清石拿起软剑灌注内力将几块清石削成了石盆，再到洞外去盛满雨水，不一会就打了两盆水进来，李君黛就着石盆清水洗了下脸，将湿透的头发拧了拧，就忍住羞涩把身上穿的几件衣物都脱下来清洗干净，搭在架上晾好，忙活了一阵，李君黛总算穿上了干爽的内衣，此时她却犯了难，原来黄药师身上的衣服还湿漉漉地黏在身上呢，她总不可能眼睁睁地就让黄药师这么湿淋淋地躺在床上吧？就算她已经在床边升起了火堆，衣服一时半会地也干不了呀，要知道黄药师本来就已经身受重伤，如果再这么穿着湿透了的衣服躺在冰凉的石床上的话，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可是这偌大的悬崖底下就只有自己跟黄药师两人，虽然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让她去把一个大男人的衣服扒光，就算是两人已有了夫妻之约，这样的事情她也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李君黛咬着下唇迟疑着，满满的都是手足无措，一时之间，李君黛就这么愣愣地杵着发起了呆，直到昏迷不醒的黄药师又难受地发出了几声轻哼才被惊醒，李君黛当下按捺住心中的万般情绪，飞快地走到黄药师的身边，低头就看到黄药师苍白的俊脸上竟然浮现出异样的红晕，心里猛的咯噔一下，立即伸出手就覆在了黄药师额头上，入手触摸到的滚烫打破了李君黛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李君黛脸色骤变 “糟糕，药师居然开始发热了，药师现在的身体可是经不起耽搁了，必须马上将身上的湿衣服全都脱掉！否则，一旦受寒变严重，势必会引发他的伤势恶化的…”
　　在这种情况下，黄药师的状况却是不能拖延了，李君黛也不再犹豫，她的俏脸上也浮现出一片坚定之色！可是尽管李君黛心里一直在为自己打鼓，但是当李君黛的手碰到黄药师的衣襟时，还是忍不住又瑟缩了一下，总算知道黄药师的身体要紧，她强忍住害羞，伸出颤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褪去黄药师的衣裳，那轻柔的动作，像是怕弄疼昏迷中的男人，李君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为黄药师脱下外衣、中衣，现在黄药师身上就只剩下一件白色的内衫和亵裤了，由于被雨淋湿了，薄薄的衣衫就像是他第二层皮肤，显露出他壮硕结实的体格，没想到他看着温文尔雅，身材却这么伟岸呢！看着这样的黄药师，李君黛愈加面红耳赤，心跳也愈加急促，颤抖的小手欲解开黄药师的衣扣，却因笨拙而费了好大的工夫，让李君黛的额头都见了汗，整个人简直都被羞怯所燃烧，李君黛战战兢兢地解开一颗又一颗的衣扣，直到最后一颗，黄药师的湿衣服终于被李君黛全都脱了下来，黄药师赤.裸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袒露在火光之下，李君黛颇感不自在地低下了眼眸，转手就拿起自己烤干的外衣和中衣先给黄药师披上，自己则地去给黄药师洗起脏衣服。
　　李君黛看似淡定地洗着衣服，只是略微有点急促的呼吸和潮红一片的脸色显示了此时她心中的不平静，此时此刻李君黛满脑子都是之前自己在帮忙黄药师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宛如造物者杰作的身材和碰触到的富有弹性的触感，越是不去想那一幕幕越是在李君黛的脑海里挥散不去…
　　一回生二回熟，接下来事情就要顺利得多了，李君黛在面对黄药师不着寸缕的身体时虽然依旧不免害羞得厉害，不过却总算在磕磕绊绊中给黄药师换上了干爽的衣服。李君黛在床畔坐下，还不时地拿湿布给黄药师擦着额头。外面狂风暴雨未歇，李君黛心道雨这么大恐怕也找不到驱寒的药材，还是试试看能不能用内力帮药师驱寒吧！当下李君黛握住黄药师的手，轻轻试探着将内力温和地投入到黄药师的经脉当中，总算天无绝人之路，黄药师的身体幸运地并没有排斥李君黛的内力，李君黛的内力就这样在黄药师的经脉中循环流转，一圈又一圈，一边蕴养着黄药师的经脉一边给黄药师驱寒，直到李君黛的内力即将耗尽，那滚烫炙热的的额头终于失去了灼人的温度，李君黛心头一松，清澈的眸子映了火光显得格外的闪亮 “药师，你快点醒来啊，我们说好了不离不弃的…”李君黛的声音极轻却又显得坚决万分，诉说着着两人的种种… …
　　夜阑人静，李君黛紧紧握着黄药师的手，不停地絮叨着，原本只想沉淀一下纷乱的心情，却不料时间一久，再加上心境的大起大幅，也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即使在沉睡中，两人交握的双手，也不曾松开。天色渐亮，火堆渐渐熄灭，山洞内也渐渐有些冷了，两个沉睡中的人，早不自觉地紧紧依靠在一起，互相拥抱在一起取暖，靠对方的体热，温暖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