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的心》爱折腾的树

21、第二十一章 我忍了

　　转眼进入十二月，天气越发阴冷，临街的橱窗已经飘散出圣诞节的气氛。最近公司跟银行签了新的开发项目，项目规模很大，据说公司专门花了重金挖过来一个架构师主导此次的项目。我、任进与公司新派过来的6个研发人员一同加入新项目组。
　　周一一早刚进公司，rtx上就通知参加项目例会。会议在本层楼的大会议召开，来了这么久了第一次走进这个主会议桌能容纳30人的会议室，一丝紧张伴着激动的心情，就像当初参加入党宣誓一样。
　　刚坐定，陆总身着黑色西装精神奕奕的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灰色宽松套头绒衫、黑色休闲裤深灰色板鞋的年轻男人，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陆总见众人都起身微笑着摊开手示意大家坐下。
　　“大家早上好，我介绍一下，本次项目的架构师，汪晖先生，在金融行业有丰富的业务与架构经验，负责过多个银行的投资理财类产品”陆总露出亲切的笑容，侧身向后退一步让出身后的汪晖，语气郑重道。众人打量着眼前这个外形慵懒、不苟言笑的新老大，纷纷报以热烈的掌声。
　　“各位好，我叫汪晖，很荣幸与各位共事，今天的会议有三点要说：
　　第一，开会前我已将整理好的项目需求发到各位邮箱，请大家在下周一之前熟悉完毕，周一上午开需求讨论会；
　　第二：邮件中提到的开源框架和学习资料，请各位从svn上check out下来自行学习，此次项目的架构是基于这些开源框架进行封装整合，涉及到的分布式技术与缓存服务需要提前学习。
　　第三：各位会后将自己的项目经验以及项目组的职能简要描述后发到我邮箱。”汪晖的声音温润如玉，但语速有些快，与他有些慵懒的外形丝毫不搭，语言表达言简意赅倒是很符合我心中技术大神的风格。他语毕后点头示意陆总。
　　“此次项目是我们公司打入银行核心系统的攻坚战，在座的各位能够加入到本次项目，也都是公司评选出的在技术能力上表现突出的人，希望大家发挥所长、同心协力将本次项目完美交付。”陆总抑扬顿挫的话语充满了感召力，在座的人备受鼓舞，纷纷鼓掌表示出决心。
　　“好，大家的决心我能感受到，等项目交付的那天，我代表公司来给大家庆功。不耽误大家的时间，散会。”陆总脸上洋溢着坚定与期待的笑容。
　　从散会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进入到快节奏的工作状态，为了适应新任老大的工作方式大家也都绷着弦，毕竟谁也不想落后于人，这一次的项目不仅关系到公司在银行内部的业务发展，也关系到自身的技术能力能否得到质的提高。
　　终于熬到月中发工资了，月初降温买了件新棉衣，银根紧缩的日子实在憋屈。打开oa系统查询本月的工资条，忽然想起任进说的优秀员工评选的事，在oa上翻看内部新闻，最新一条信息是“第四季度部门优秀员工开奖啦”，点进去查找我们部门，“张自力”，看着这个名字我脑袋嗡嗡作响，血液直冲脑门，握着鼠标的左手攥得鼠标咯吱作响。愤愤不平，是的，如果是看到其他人的名字，我也就一笑而过了。
　　中午任进叫我去食堂吃饭，我一脸无精打采的跟过去。“看到季度优秀员工的名单了？”他目不斜视地问道。
　　“嗯。”我没兴趣再聊这个。
　　“我也觉得很无语，手下的兵不推，他竟然推自己，上个季度只是在维护系统，他根本就是大闲人一个，不知道老板怎么想的。”任进有些为我不平。
　　“算了，估计我之前rtx上讲话得罪了他。”。
　　“要不是这个项目把我划去归汪辉管，我也考虑走人了。”
　　“后面项目做完还会回老张手下吗？”
　　“有可能吧，到时候就跳槽吧，跟他混没前途”
　　“嗯，等我实习结束，我也撤了。”

　　今天是平安夜又是周五，有约会的同事早早下了班，我加了会班，8点走的时候整层楼已经没人了。十二月底的上海夜晚格外湿冷，一阵风吹过，感觉湿气只往头皮和身体里钻，我缩起脖子双手缩进袖子里然后捂着头发快步向前跑去。到家快10点，家里没人。我洗好澡，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准备找部电影助眠，一个人的家只觉冷清不觉得寂寞。去年的圣诞节，似乎已经过去很久远了，记忆里只剩下一个模糊影像，那天跟今天的情形差不多，宿舍除了我一个人都没有，只是那天我还沉浸在痛苦、愤恨与自怨自艾中。一年过去了，现在的我恢复了活力与热情，至少是对工作和生活的，对于爱情不想去想也不敢想。曾经心心念念为之努力想要靠近的人，每每出现在午夜惊魂的噩梦中，那种反复被噩梦凌迟的感觉扼杀了心里心里哪怕一丁点的可能。未来可能出现在我生命中的人，我亦无意于调整心态去迎接。人心总是最难琢磨的，希望能永远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再轻易受到来自外面的影响。想着想着直到困意来袭，我胡乱叉掉了不知道放映到了哪个情节的电影，合上了笔记本。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人触碰到我的眼角，我睁开眼用手触碰刚刚她摸到的位置感觉到有些湿润。
　　“刚刚看了部很感人的电影。”我指了指床头放着的笔记本。
　　“嗯，我们部门今天晚上聚餐，雷死人了呀，那些有对象的同事各个强颜欢笑的样子笑死我了。”张婷转移话题道。
　　“帮我把笔记本到客厅的餐座上，赶紧洗澡睡吧。”
　　“嗯，你先睡，我把灯关了。”张婷体贴的关上了灯，合上门去洗澡了。
　　我躺在被窝里，看着漆黑一片的房间，反而没了睡意。张婷进来的时候，我翻了个身。
　　“睡着了吗？”她轻声问道。
　　“还没。”
　　“有烟吗？”
　　“我柜子里左边角落”
　　她熟练的点燃烟，靠在窗边吸了一口。静静的看着窗外漆黑的空地，一支烟吸得很慢，我看见她手指间的红点忽明忽暗。
　　“你这好宝宝，有啥烦心事，说来听听。”待她洗完一支烟，暗灭烟蒂的空档，我问道。
　　“今天我们领导跟我告白了。”她重新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袅袅烟气在滑落进窗台的月光下慢慢消散。
　　“你不喜欢他”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被人追求的喜悦。
　　“嗯，但是他条件很好，本地人，拆迁分了两套房在自己名下，大我4岁，年纪跟我也合适”张婷看向窗外，不知她可有看到我这里望不见的美景。
　　“如果是我，跟他在一起，唯一的条件就是喜欢。”我给出作为好朋友的选择项。
　　“我们不一样，价值观、人生观都不同。”
　　“那就试着交往一段时间，或许喜欢上了也不一定。”
　　“跟他交往，估计很快就要搬出去了。”
　　“嗯，如果你愿意，我这边没关系，过了年坚持几个月就过实习期了，房租的事情不用替我担心。”我明白她在替我着想，以我们实习生的收入，一个人负担整间房间的房租会很吃力。
　　“嗯，至少年前不会搬。”
　　“舒舒，我其实一直羡慕你，不依靠别人，特别独立。你有没有过遇到什么特别需要妥协的事情？”
　　“有”，我沉默片刻，“那件事一言难尽，难以启齿”我不想骗她，也不愿说出来。
　　“那就别说了，我可不想跟你聊到天亮。”她轻描淡写的回道，我心底漾起一丝暖意。

　　昨天睡的太晚直到上午10点才起床，感恩是周六。泡了杯即食燕麦算做早饭，收拾完房间出去买菜，刚出门收到Andy的微信“在家吗？中午请你吃饭”。
　　“什么事？”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疑惑的想着。
　　“我早上出来办事，现在快到你家附近了，来了告诉你”
　　“有事先说，否则恕不奉陪”。
　　Andy发来一个网红跪求的表情。
　　我回过去一个宝宝不约的表情。
　　“你不来我去你家找你了”
　　“你又不知道我家地址，别诈我”
　　Andy发过来我住的小区门牌号。
　　“你够狠，你在哪？”
　　“佘山站3号口。”
　　“我过去要10分钟。”敢威胁我，今天不管他有什么事都严词拒绝。我暗暗决定。
　　调转方向朝着地铁站快步走去，似乎要下雪了，西北风呼呼地吹的我头发在风中乱舞，原本只准备在小区外面的菜场买点菜，所以没戴帽子手套，一路跑过去，冻的快要流鼻涕。远远的看见地铁口站在一个模糊的身影，亮蓝色的羽绒服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