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的时候》凌风微语

4、冬寒霜雪零，绿叶恐雕伤

　　“当年先皇平定天下，统一乱世，建立太平盛世。但全国各地仍有叛逆余孽。为剿灭叛党先皇任命本王为征西大将军前往西川讨伐徐士良余党。你可知徐世良是谁？”
　　我怎么知道徐世良是谁。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舞鱼在心中嘟囔，嘴上却讨乖：“想必父亲过去和他相识罢。”
　　“真不愧是我容啸天的女儿。”容王捋须笑道，“我和徐世良是结拜兄弟。幼时家贫，由于饥荒逃到卧龙谷。因资质极佳被当时的谷主看中收为徒弟。几年后谷主还将小姐嫁给了义兄。当时天下大乱，皇帝昏庸无能，内有外戚干政致使朝纲败乱，外有匈奴欺境压我天国。于是徐王与靖王起事共同反胤，二王皆为贤能之主一时难分上下。他俩四处招揽人才。恰好一日我与义兄夜观天象，天上同时出现两颗帝星。我兄弟二人便约定各投一主。胤朝被推翻后，二王便开始了史上记载的‘徐境之争’。最终靖王获胜登基为帝建立靖朝。成王败寇徐王夺位失败后潜望川西又建立徐朝，当时大哥自知今生仕途无望便将妻儿托付与我。谁知造化弄人，大哥又被迫娶了徐王孀居的女儿顺便做了个便宜老爹！”
　　接下来的舞鱼猜对了八九分，“后来徐世良战死，死前求你尽力照顾他在四川的妻儿。而他的继子却将这笔帐算到您身上。纠集旧部在徐王当年发家的地方做了山贼时时想着要报杀父灭国之仇。”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容王也未再做补充，微微一笑，“明晨就要出发，父王要带上你，是因为前次父王离府给了他可趁之机，累你受伤。我一走，这府中又不安全。待在父王身边如今倒是最安全的了。你回去好好准备吧！”
　　舞鱼行了礼告退。刚出门槛，容王慈祥的声音传来，“舞儿，记得穿上父王送你的冰蚕丝衣。”
　　“谢谢父王，孩儿告退。”
　　这一趟倒收获不少。总算知道自己在哪个时代。只是胤朝，历史上好像并没有这个朝代。莫非冥王派她来的是一个与她曾经所处空间平行的空间？
　　目前处在一个朝代的前期。根据她丰富的历史知识，史上除了秦隋二世而亡，一般一个王朝它的前期都国泰民安，君明臣贤。胤朝尚在那个开国皇帝统治下，战乱之苦倒避免。只是一般开国元勋若不功成身退，很少善终、、、、、、
　　想想头有大如斗！
　　走一步算一步吧！事到如今舞鱼也只能自求多福。

　　“郡主、、、、、、”贴身婢女经霜不舍地看着她眼眶红红的，见郡主耐心得看着她，张嘴欲言却想起什么又止住。
　　“经霜，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而且还会将娘平平安安带回来。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好吗？”舞鱼捏了捏她粉嫩生羞的脸颊保证。而后翻身上马夹紧马肚驰回王爷身边，调皮地挥手朝她告别。
　　“郡主、、、、、、”经霜摩挲着舞鱼捏过的苍白脸颊，泪珠大颗大颗往下掉。眸中流动的不知是担心、悔意还是歉意。
　　火红的男子装、高束的发髻、同样如火的汗血宝马，成了容郡主留在经霜记忆里最后的画面，朝阳如血！
　　“舞儿，怎么拖了这么久。”容王不悦地蹙了蹙眉，“二万士兵留在这里就为等你一人！”
　　“对不起，父王。”舞鱼朝他甜甜一笑，搞得容王对着宝贝女儿又发不起火。“飞鹰寨到底有多少人马？父王需派二万士兵围剿？”
　　容王不语，下令全军出发。霎时一万骑兵催动坐骑雷速行进。天地间只有阵阵马蹄声响起，扬起滚滚尘土。雷霆轰鸣中传来他自负轻慢的笑声。
　　“探子报约有三千余名贼寇。只是徐王余部怕不只这三千人吧。黄口小儿，我倒想看看他有几斤几两敢挑衅我。”
　　舞鱼大惊，她虽未上过沙场。但并不代表对行军作战一无所知。兵法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连敌人多少人马都未摸清就贸然出兵。这天底下怕也只有她这位狂妄自大但运气却好的出奇的王爷老爹才做得出吧！
　　容王爷能以一介武夫博得封妻荫子盘踞一方，这运气还不是一般的好！舞鱼暗叹道。
　　大军一路行至晚景山下并未立刻进攻。选了个易守难攻之地安营扎寨。舞鱼这才大悟，这 二万士兵中必会留下一部分驻守此地。容王此举是想借机探清敌情。若徐王余孽真的全部纠结于此，立刻令大军一举而上肃清乱党。
　　可是，凤妃、、、、、、舞鱼心中猛得一沉。无论大举出兵还是派一部分官兵敲山震虎都非明智之举。无论输赢，凤妃都将性命难保。一直以来容王在她心中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他难道会不顾枕边服侍十几年妻子的生死？还是他另有妙计？
　　容王忙着与军师商讨攻寨妙计，并未注意到女儿的异状。

　　“汾阳，这条道路边上听说长满了草。”容王指着地图上标了着重号表示兵家关隘险地的地方。华阳道极其宽阔可容大军行进，道旁长满人高的蒿草。就军事位置而言，是唯一一条未设防又能从背后进攻飞鹰寨的天然要道，而且此路直通相传若干年前有仙人摆阵的宽阔平坦的山顶。
　　“并未有大军踩过的痕迹。”汾阳是新近聘的军师，他的老搭档流光已告老还乡。当下便明白了容王的话外之意。
　　“如果是经风一吹不到两日便可爬遍山野的‘风生蔓’呢？”容王微微一笑眸中带着洞察一切的快意。
　　“明铺栈道，暗度陈仓！”汾阳恍然大悟，只是脸上那钦佩的笑容似乎隐含诡计得逞的嘲讽。“徐鹰扬到底是小徐王的儿子！只是王妃、、、、、”
　　容王却似毫不担心说道：“王妃不会有事，一切有本王在！”想起小徐王神色一征眼神缥缈。汾阳猜他定是想起卧龙谷中的兄弟情谊，笑道：“容王这次可不能再大发慈悲放虎归山了呀！”
　　容王不明意味得视了他一眼，看得汾阳一阵胆颤心惊还以为自己一时口风不严，被他发现了什么。在一旁唯唯诺诺不敢言。
　　只听得容王极有节奏的叩指声。汾阳心怀鬼胎，背部被冷汗浸得湿透，幸亏有厚重的盔甲遮挡。
　　“传令青龙、白虎、朱雀三营营长整装出发。青龙、朱雀营由李将军率领从华阳道进攻，白虎营随我攻寨救出王妃。”容王起身看了一眼汾阳见他恭恭敬敬低头听令，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汾阳身体恐不适于上阵杀敌，不如就驻守此地等待本王命令如何？”
　　“末将遵令！”
　　目送汾阳退出帐外容王又是一阵沉思。

　　冰冷简朴密不透风的密室中一名年约十八九岁长相俊美但浑身布满另人颤栗邪气的男子，对正用里敲打呼喊的中年女子嘲笑道：“容王妃敲了许久，也不知累不累呀！”挑着长甲懒洋洋地笑道，“这可是本王特设的密室，除了本王谁也无法打开呢！”
　　许是“容王妃”三字刺激了她，紧趴在石门上的女人——男子口中的容王妃缓缓转过身来悲声道：“扬儿，我好歹也是你嫡亲的娘，你为何定要口口称我为容王妃。你竟连叫我一声娘都不愿么？”
　　“娘亲，哈哈，本王可不敢当！”少年尖声笑道。“我的娘亲在我三岁时就已经死了！我哪来的娘亲！容王妃！”他重重地叫着“容王妃”提醒她目前的身份。
　　容王妃眼见少年带着恨意一步步逼近，心中悲凉透顶。“是的，十六年前我将你带进容府，你可以恨我。可是。”她颤声解释道，“那是你父王的遗命！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背负着徐王余孽的罪名活在无休止地痛苦之中！”
　　“那么就要我认贼作父吗？娘！”少年收起眼中的嘲讽，冷冷望着她，那眼神如刀刃般冷冽锋利，像要将她所有的谎言刺穿。
　　“容王是你父王的结义兄弟，是你的救命恩人，当年若不是他李代桃僵从死牢中救出我母子二人、、、、、、”
　　“够了！”少年厉声喝止，不爽地扭了扭脖子手揉得咯吱作响，向旁边石桌“轻轻”一击。“我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孩子。任你们骗来骗去！容啸天的假仁假意我受够了！”
　　容王妃哭着扑过去，“扬儿，娘不知道梁大哥当年将你掳去后，跟你说了些什么！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为什么你愿意听别人的片面之言。就是不肯听娘将得事实呢？”
　　少年厌恶得甩掉她毫不留情向外头走去，“请你记住，梁伯不是别人，他是我在着世上唯一的亲人！”
　　“还有，容王妃请你听好，我会将我一生所受的痛苦全部还给容啸天。让他像我一样，看着自己最最在意的‘高贵无比’的女儿做我最卑贱的侍奴！”
　　“扬儿！”容王妃痛哭着向前爬去，“我求你，求你放过他们，放过自己！”
　　石门再次沉滞地阖上，徐鹰扬暴戾的脸消失在黑暗中。身后传来玉碎般的破裂声，大理石制的石桌在石门关上的那刻化作一摊胤粉！
　　“放手吧！放手吧！”容王妃将脸趴在冰冷的地上喃喃自语，“娘不要你成为一个恶魔，一个疯子。”
　　徐鹰扬躲在通风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白皙的手上青筋绽起。

　　“梁伯。”少年披着纹着一只巨鹰的褐色斗篷，远眺远方滚滚而来的军队。尘雾弥漫，马蹄声声如雷。少年狡黠地笑道：“容啸天那莽夫当真以为我将兵力全置在华阳道上，将寨子白白让给他？今天我可要关门打狗！”
　　站在一侧的中年人眉头紧皱不安地问道：“少主那么肯定容贼一定会中计？”
　　少年自负地点头应到：“容啸天太过自负，也太小瞧本王。他以为我就算在厉害，手中毕竟只有三千人马！”带着莫测的神色转动着手中的墨玉扳指，他的眸子就像披风上大张的鹰眼锐利嗜血又深不可测。
　　“可惜我对他的军营比对自家还要熟悉。他却连我有多少人马都不知道。佩服，佩服！”
　　他口中虽叫着佩服，却满脸都是不屑。
　　梁伯始终垂手立在一旁，僵硬的脸上此刻也不满了喜色。等了这么多年，盼得不就是这么一天吗？
　　“传令下去，先给点甜头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乐乐。待诱了敌军进寨即刻发动阵法！”
　　少年噙着胜利在望、猎物到手的得意吩咐道。褐色的斗篷一张便如苍鹰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