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12、什么鬼 所赠是真。

　　白柳絮原是都城的一名普通歌姬。如今，她与慕容忧纠缠不清，可谓是一时名声大噪，前程似锦，衣食无忧。

　　然而，忧心忡忡的小霖，在意此事已有多日。

　　奈何公子变本加厉，夜夜笙歌，欠了凝香园一笔又一笔债务，还是那柳絮代为相还，竟还相告。“小霖儿，亏欠柳絮姑娘的银钱，你可要放在心上啊。”言下之意，不就是让她帮忙还债吗！

　　这才逼得她只好每日远走城郊，做上了农活。

　　抹了抹脸上的泥，小霖疲惫的叹了口气，推开家门，口中喊道：“我回来了。”

　　即时，听到公子兴奋的回应：“回来的正好。”

　　小霖心下…立刻忐忑不安了起来，问：“怎么了？”话音刚落，见院中树下放置了一把古筝，而古筝前坐着公子，继而猜测：“公子，这古筝，该不会是柳絮所赠的…定情信物？”

　　“正是。”公子答曰，继而补充。“所赠是真。至于定情，我可以下次帮你问问她。”

　　“不必。”小霖低头抬臂，做禁止状。

　　公子点头，起身叫道：“小霖，过来。”

　　小霖听话，放下肘间的菜篮，走到公子面前，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干嘛。”

　　“昔日，你曾学琴，今弹奏一曲给我听听。”公子笑意莞尔，如沐春风。

　　小霖点头，麻木的挪步移到古筝前屈膝坐下，抬起双手，十指细细摩挲数根琴弦。愣了一愣，有些怀念的按下了一二关节，熟悉的手法，陌生的触感，仿佛一瞬回到多年以前，父亲令她初学琴艺之时，新奇的同时不免生疏。

　　合眸轻轻的撩拨起了丝丝弦音，音律波动流转，栩栩宛若落水涟漪，缓缓展开，流动有序。

　　有人双眼微阖，倾注一心于琴上，不知旁观者双目微睁，竟以一种几近仰慕的眼神，注视着奏琴者。

　　慕容忧虽知小霖曾学过琴，却不知她弹琴之时，竟像个女子，且是美人。如其乐声悠扬，美不胜收，相应夕阳美景，柔和交错，温暖如初。此时此景，不禁让他想起昔日项羽所著……“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琴音顿止，二人皆回原点。

　　小霖惊慌抬眼，怔怔望向立于身侧的慕容忧，方想开口问他虞姬是何意？却闻门外有和掌声。

　　“天音难得，在下钦佩。”门外，一人合掌而入，抬步间，姿态优雅，随风而行，衣袂翩翩若仙客。

　　“姜大人？”小霖吃惊开口，唤出来人称谓，下一步，站起身来推开公子，直奔贵人而去。“大人怎会突然来此，可是来寻我家公…家兄。”适才想起自家的公子前几日，可是中选了武状元这一虚名。

　　然家中大小事务，公子早已交予她手，因而有此宣兵夺主的一幕。

　　“小霖，以后话要说清，可别舌头打结，说成了我家，相，公。”慕容忧幽幽说笑，绕过小霖，隔在了二人中间。

　　小霖一时，竟无言以对。

　　而大人则是笑颜相待。“在下来此，确有一事拜托公子。清河城有极恶穷凶之徒，屡屡作案，却不得法办，事态严重，圣上命在下必要将此恶徒绳之以法，捉拿归案。然在下念及凶徒残暴不仁，恐自身才疏学浅难以查办凶徒，今已奏明圣上，望得公子相助。”

　　“多谢大人。”小霖探头抢答，再一次推开公子。“有如此凶徒作恶多端，家兄必定全力以赴，助大人一臂之力。”

　　公子趔趄站稳，出乎小霖预料之中，道：“这是当然，小人自是全力以赴，不枉大人所托。”
　　阴谋！

　　小霖侧首，盯着屈身行礼的公子上下打量，企图看出其中的诡计所在，按理来说，公子应该会据理力争，反抗这事儿不该他管。怎会答应的这么爽快，还笑得那么热情，此间一定有鬼……

　　月影婆娑，凉风阵阵，清河城内人心惶惶，关门闭户，燃烛照明到日出破晓。清晨时分，城内百姓似平常出入摆摊，却皆是低头疾步，少言语，多噤声。

　　忽有铜锣声响，是高官将至。百姓们似是瞬间从梦中惊醒，容光焕发，纷纷抬眼，探头张望从城东而来的一行人马。

　　清河百姓早前听说圣上仁慈，派遣钦差处理清河一事，今见高官到此，感恩戴德，高呼皇恩浩荡。

　　这皇恩如何，慕容霖暂且不知。倒是这清河城的种种恐怖怪异之事，已扰得她寝食难安，如今到了这祸根之地，见城内一片春意盎然，百姓和乐，怎么都无法与那喜爱挖人眼珠的凶徒联合在一起。

　　清河两侧街道，风景如画，并无市井喧哗，大妈买菜不还价，绿柳夭夭，花落满地，舟泊桥头人满患，如此良辰美景，居然没有一点生活垃圾！简直不敢想象，是人少呢，还是没人敢出门玩乐了？

　　小霖心下起伏不安，随着人马到了当地官邸。

　　当地姓周的官员为其接风洗尘，早已备人服侍钦差入府安顿。她和慕容忧顺带被安排在同一院落，客房相对而立。

　　站在客房门口，小霖只身一人遥望对面进进出出的丫鬟，微微皱眉。目光偏移，落在院中央石桌小凳，走下台阶，小声提醒坐在桌边嗑瓜子的慕容忧。“公子，我们是来破案的，不是来游玩的，你让丫鬟们瞎折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