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10、多谢大人 我家这姑娘

　　“是你吗？无忧？”

　　话才脱口，小霖嗅到了那人身上的淡淡体香，便知出手相助她的男子并非慕容忧，当下身往后缩。“你是谁？”

　　“在下姜映澄，不知慕容姑娘可还记得。”那人说着话，轻搂住她的肩头，缓缓移步，不知去往何方。

　　“小女自是记得姜大人。”记得！当然记得，怎会不记得他这位不通情理的大人。

　　因眼不见光，小霖下意识的抬手扶上了他的手背，侧首轻声又问：“大人这是带我去哪？”

　　谁晓得，这位大人，会不会也想欺负她一下。

　　“找一处内苑，为姑娘清洗双目。”大人说得理所当然。

　　小霖却是有所疑虑。“当真？”

　　“不然姑娘以为，在下这是要带姑娘去一处僻静之地，趁机轻薄？”大人笑语轻巧，宛若身上所携之香，极浅，却能缓而慢的渗入人心，安抚情绪。

　　“不至于轻薄，倒是很有可能把我丢在一处僻静角落，然后你走了，我就惨了。”话到最后，她已是说笑。

　　行走江湖的这两年，她虽分不太清谁是真好，谁是坏人，但对这位大人，她愿意相信他还不算太坏……

　　走上三个台阶，跨过一个门槛，姜映澄唤来了宫人，准备清水为小霖洗眼睛。与此同时，他又说了一味处方，命宦官即刻送来。

　　洗完眼睛，小霖拿着半湿的帕子捂着双眼，觉得生疼难忍。

　　大人安慰：“等上了药，就不疼了。”

　　小霖赶紧谢绝：“不过是酒里加了点辣椒，大人不必如此重视。”

　　“听话。”

　　小霖沉默，听姜大人的话，等药来了才拿下帕子，毫无防备的让大人帮忙上药。

　　草药味重，小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大人，这药泥是什么颜色，我一会儿怎么出去见人啊？”

　　“在下劝姑娘还是不要出席晚宴的好，以免伤及眼睛，留下病根。”

　　大人一再好心相劝，小霖全不当回事，自顾睁开双眸，看向咫尺之距的姜映澄……五指上的黑泥团。

　　抬头，顶着两团黑凝望姜映澄，瘪嘴反抗道：“大人！你不是在诓我吧？”

　　“哎…”多次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大人无奈摇头，表示心很累。

　　……
　　待小霖和大人回到晚宴，宴会早已开始。只见王者高坐，舞者翩翩，葡萄美酒夜光杯，酒不醉人人自醉。

　　睁着发酸的眼睛，小霖终于在靠前的几排座位上找到她的公子。双唇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上扬，她转头抬眸，看向姜映澄道：“今日之事，多谢大人。”说罢，她屈身行了一礼，即刻转身想要去找公子，却被大人一把拉住。

　　“你该先同我一起觐见圣上，怎可擅自入席。”

　　大人提醒的对，是她礼数不周，赶紧急急忙忙的反手拉住大人袖口，上前向当今圣上行叩拜礼。嘴上说着标准的万岁祝词，心里却在想，她方才万幸把眼睛一圈的黑药泥给洗掉了。否则，顶着那样一双黑团团面见皇上，还不得领个冒犯皇威之罪。

　　当今圣上登基不久，少年摸样，看似无害天真的请两位迟来之客平身入席，转而满眼玩味的投向了位于右方酒座的一名男子。“慕容爱卿，这可是你不愿从军的理由。”

　　小霖呆目，傻傻的看向了将她无视的公子，犹豫间，迈步走向她唯一的归属。

　　“圣上所言极是。”慕容忧抬手行礼，附和皇帝所言。“这些年，臣与小妹相依为命，若臣远征他方，有幸为国捐躯，留小妹孤身一人，于心不忍。”说话间，公子视线游走，凝结在走到他身边坐下的小霖脸庞，深情一笑。

　　小霖抬眸对视一眼，垂头屈膝坐于一旁，默然不语。心下大翻白眼，这臭名昭彰的主儿，做戏是给谁看呢。

　　小皇帝挥袖作罢，面带笑颜，似是看笑话般眼观慕容忧。而坐于慕容左侧的一席位上，有弱冠者轻声讥讽。“还不是怕死。”

　　公子咬舌。“就是怕死才不去。”

　　与此同时，小霖侧眸，一瞥那人反嗔道：“你不怕死你去啊！”

　　弱冠者瞪大双眼，自动忽略慕容所言，仅仅关注那看似腼腆柔弱的女子，有些不相信，方才的话是她所言。

　　“小霖，说话别那么直接，委婉点。”慕容忧笑着夹了一块肉到小霖碟中，提醒她。“吃饭要紧。”

　　“的确，与之文弱书生相较一二，不如喝酒吃肉。”小霖答应着举起筷子，夹肉吃。

　　“无礼粗俗。”弱冠者不甘又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慕容忧点头赞同：“兄台此言甚是，小人贪得无厌，我家这姑娘吃得多，的确难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