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巫师》薄先生

7、夜晚惊魂

　　亨利打开门，穿着蓬蓬裙的小女娃就站在门外，眼眶发红的看着他：“ 大哥哥，奶奶……”
　　心中莫名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等他开口。乔治在他身后探出了脑袋，看到小女孩的时候“ 咦”了一声，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边说边向着二楼黝黑的通道里左右瞧了瞧，确定没看到其他人，又把目光移了回来：“你奶奶呢？ ”
　　谁知话音刚落，小女娃嘴一撇，呜呜的哭出声来。乔治赶紧闭嘴，心想自己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语气还算平和，才愣头愣脑的看向同样一脸懵的亨利。
　　亨利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之间无计可施，想着要不要去隔壁敲开安蒂的门。就看到乔治尴尬的佯装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蹲下身去，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来了什么：“小妹妹，你怎么啦？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看到我们就哭了？你看哥哥这里有什么。 ”
　　小女孩也被他吸引的低下了头，忘记了哭泣，只见乔治的手心里有一颗彩色纸卷糖果。
　　乔治拉过小女娃的手，顿了一下：“你是不是有点冷啊，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冰凉呀。 ”
　　将糖果放在了小女娃的手心里，她抽回了手，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糖。亨利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天水溪的小夏姬，从他的角度能看到这个小女娃哭的睫毛都湿了，可怜巴巴的一副委屈的样子。
　　“ 给你糖吃，你别哭了，给哥哥说发生什么事了。”乔治哄起小孩子果然有一套，这轻车熟路的架势，想来在家里也经常哄夏姬。
　　小女孩果然不哭了，吸吸鼻子，声音瓮瓮的：“奶奶…… ”说完，抬起右手指了指通道另一头。
　　亨利感觉不妙，正对上乔治递来的目光，犹豫不定的咬了咬嘴唇：“要不我们和安蒂一起吧。”
　　乔治点点头，随即站起身走到隔壁门口，抬起手准备敲门，在落下的那一刻突然硬生生停住了。
　　亨利也走了过来。
　　乔治立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亨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乖乖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乔治偏头将耳朵贴到了门上，浅绿色的眸子狡黠的转了转。
　　亨利疑惑的歪了歪头看着他，乔治对着他无声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只好学着乔治的样子也把耳朵贴了上去。
　　房间里好似有人在说话，听不太真切，依稀能分辨出安蒂在和什么人交谈，许是谈话不太愉快，听的出来语气不太好。
　　乔治直起身子，摊开手，撇了撇嘴角，小声说：“ 算了吧，大小姐又不知道耍什么小性子呢，咱们先去看看，等回来的时候八成气已经消了，咱们再来找她。”
　　“可是…… ”亨利犹豫着。
　　手臂却被乔治拉住，乔治又牵起了嘴撇的高高的马上又要哭出声的小女娃的手，向着通道的尽头前行。
　　“ 没事、没事，安蒂不在也没关系，亨利，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亨利只好妥协：“那好吧。 ”
　　最后又瞥了一眼那紧闭的木门，木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也不知用的什么涂料，看起来黑漆漆的，让人心里有些不安，不仅如此，连脚下通道也凹凸不平，一不注意就容易摔跤，包括两头悬浮着的煤油灯忽闪忽灭的，整个巫师旅馆看起来都有些诡异。
　　亨利从没见过这种地方，有些好奇的同时又有些恐惧，他想起安蒂从刚才进来就好像有些心情不好，现在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来到最末尾的一间房，木门大开着，这间房看起来比他们住的大多了，小女娃率先走进了房间里，亨利和乔治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跟着走了进去。
　　“ 奶奶……”小女娃哭着直奔床边。
　　乔治在亨利的前面走向床边，亨利先是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基本上和他们房间里一样，除了一张桌椅，就是黑溜溜的墙壁和动物骨骼装饰。
　　没有什么其他特别的。
　　“婆婆，你怎么了？ ”
　　耳边传来乔治惊讶的声音，亨利收回目光，也赶紧走了过去。老奶奶面如死灰，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乔治正推了推她的手臂试图叫醒她。
　　厚厚的衣服看不出胸口的起伏，单看面色就能感觉出不好，亨利刚走到床边，乔治就抓住了他的手：“亨利，你先在这里看着，我去找旅馆老板他们。 ”
　　说完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蹬蹬的跑了出去，亨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没来得及。
　　说实话，亨利有点害怕。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和黑黝黝的过道，亨利搂了搂自己的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有点冷。
　　为什么会冷呢？现在明明是夏季？
　　亨利还没多想，就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冷风从身后吹了过来，不仅背上汗毛竖起，头皮都有些发麻。
　　房间里的火油滋滋响了两下，亨利猛地回头，老奶奶依旧面色灰白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手心里都出了汗，亨利的心砰砰乱跳，他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就在这刹那，亨利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边安慰自己边想：到底哪里不对？好像……太安静了？对！哭声没了？！
　　亨利向床边一瞧，原本趴在床侧的小女娃——不见了！
　　血液瞬间极速窜上大脑，亨利僵硬了一瞬，想着赶紧逃出去，一转身，房门正好关的死死的，亨利拉了几把都拉不开门，顿时冷汗倒流。房间里幽幽的响起咯咯咯的笑声，与此同时，火光摇曳了几下，忽明忽暗将熄未熄。
　　亨利僵硬的转过身来。
　　只见黯淡的房间里，消失的女娃垂着头闭着眼睛四肢无力的靠坐在正对着门的墙边，而床上原本一动不动的老奶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
　　“啊！！”
　　尖叫声在这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巫师旅馆。有几人打开门伸出头来四处看看，寻找声源，更多人仍房门紧闭，不闻不问。
　　安蒂听到立马就认出了是亨利的声音，她慌忙出了门寻找，恰巧与一人撞在了一起。
　　捂着头倒退了两三步，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抬头一看，竟然是同样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乔治。
　　“亨利呢？发生了什么？”安蒂忙问。
　　乔治顾不得头疼，拉住她的手：“跟我来！”
　　来到最后一间房门，乔治推了一把竟然没推开，又试了几遍还是纹丝不动。
　　“让开，我来。”安蒂推开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这道门被施了咒。
　　“救、救命，有没有人？”
　　房间里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好像什么东西倒了一地，亨利的呼救声还在继续。
　　安蒂从袖子里掏出绿竹蛇，闭了一下眼睛，重重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将法器对准木门，念出咒语：“迎逐风，达八方，开！”
　　只见棍尖光芒一闪，一团白光击到门上。木门应声大开，反弹在墙壁，发出哐啷的声响。房间里杂乱不堪，乱七八糟的东西扔了满地。
　　安蒂和乔治冲进房间里，亨利正在房间里一边躲避着，一边寻找趁手的物件往后一丢，被这一声吓到，抬头一看他们两人已经冲进来房间，喊道：“小心！”
　　安蒂抬起绿竹蛇默念了一个咒语，一抹赤红色光团脱出，直击亨利身后的老奶奶。那老奶奶反应迅速，立马往后退躲开这一击，见状，亨利赶忙向门口逃过去，站在安蒂和乔治的身后。
　　那老奶奶愣在原地，一双绿霭霭的眼睛似乎有些茫然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双手上竟然浮现出了一缕一缕的丝线，翻涌着红色的光芒，另一端连接到垂着头的小女娃全身。
　　“竟然是傀儡术？！”安蒂大吃一惊，巴掌大的小脸渐渐发白，她不动声色的举着绿竹蛇对着房内，一边低声说：“待会我数一二三，就赶紧跑。”
　　颤抖的声音暴露了她此时的恐惧，亨利和乔治也知道了对面的是个难缠的家伙。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一”
　　他们三个目不转睛的盯着，采取了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安蒂慢慢数着：“二”
　　她已经做好了最后善后准备，逃跑的同时再出一击。
　　正在此时，墙边无声无息的小女娃刷的一下抬起头，两只浅绿色眼睛锐利无比，猛的跃起扑向门口三人。
　　与此同时，安蒂大叫一声：“三”
　　三人同时拔腿就往外跑，绿竹蛇也甩出最后一道光芒。
　　亨利脚下不停，绕过拐角，立马下楼，乔治和安蒂紧随其后，他们三个的动静太大，跑到一楼时，大厅里还有一些喝酒划拳的老酒鬼，被打扰到了，一脸不悦的迷迷糊糊的看过来。
　　亨利来不及看他们，赶紧往身后一看，那小女娃与老奶奶并没有追过来。
　　“安蒂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扎从柜台后方绕了出来，疑惑的看着他们，即使这种状态下，仍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只是他的笑容太过标准化，让人感到有些尴尬。
　　乔治双手放在膝盖上，弓着腰喘息着，听到扎的声音这才直起腰来，边喘边说：“咦？老、老板，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方才下来，没、没看到你啊。”
　　亨利也大口呼吸着，有着心惊胆战。他看了看扎，又看了看安蒂，但是什么也没说。
　　乔治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安蒂已经猜到了，赶忙抢在他话前头摆摆手：“没事，什么事也没有。”
　　“好吧……”扎眯起了眼睛：“看起来你们好像很累的样子，要不先坐下稳稳，安蒂小姐和……”他转向乔治，乔治心中有数，拍了拍胸脯，自我介绍道：“我叫乔治·克利奥。”
　　扎微微睁了睁眼睛，像是被惊讶到了，他的眼睛细长，基本上也看不出太大区别，但他的语气依旧如此阴柔：“原来是克利奥家族的公子，不知克利奥先生近日可好？”
　　乔治的父亲乌索·克利奥早些年在巫师界是比较有名气些，近些年来小一辈的巫师已经基本上没有听过他的名字了。扎看起来年纪应当是和乔治父亲一辈的，所以听说过也是正常的。
　　“挺、挺好的。”
　　扎礼貌点头，继续转身，面对亨利。亨利知道轮到他介绍自己了，不经意与扎对视了一眼，他微微愣神，只觉得对方浅绿色的眼眸里蕴含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与刚才看乔治时大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