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殊凰续）》漫漫千里

2、梅岭春 两

　　两日后，大梁军起军收复汉州，大渝军队抵抗了一阵子，很快就弃城而逃，萧景睿领2万精兵追至旭州，大渝军在旭州闭城死守不出。景睿只得在旭州城下扎营。长苏闻讯，命蒙挚留下五千军给江磊守肃台，大军开拔至旭州三十里外的凉山扎营，令景睿每日在旭州城外叫战。然而一连十日，大渝军就似缩头乌龟似的，无论景睿如何挑衅，始终不应战。大梁军队内部日益松驰，甚至有军士笑言，大渝军胆小如鼠，看到蒙大将军就不敢冒头了。长苏却明白此时再是外松内紧之时，不能掉以轻心。与渝梁边境相反，夜秦叛军连下曲州、天延、清平，直逼金陵。南楚大军则是引而不发，只是对峙，并未交战。卫峥在东海倒是扫清了近海水寇，但水寇仍不时侵扰海边居民，一时也不能回朝。 燕梁边境，聂峰追北燕军围于王城，传书太子与梅长苏，请示是否要打下王城。长苏给景琰回了四个字“穷寇勿追”，蒙挚见了问了一声，“这为什么不追啊，多好的机会啊！”长苏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说，“燕人疾恶如仇，这一仗，北燕军力几乎除尽，五年之内不再是威胁，若是请和，两国都有修生养息的机会，但若是灭了北燕，以燕人脾气，必不善罢，而我大梁，看似繁华，实则已是徒有其表，尽快休兵，安民生，厚国底，才是大计。”
　　长苏转头问黎刚，“献王那那边有消息么？”黎刚道“正在查，现在还没有。”长苏点点头道，“要尽快，”想了半晌，又对甄平说“甄平，你挑二十名盟中兄弟，回金陵保护景琰。”蒙挚一听就跳了起来“太子有危险么？”长苏道“防范于未然吧。”未几，又对甄平加了一句“提醒一下静贵妃，也要顾着皇上的安危，防着有人下黑手。”甄平领命而去。
　　长苏静坐半晌，咳嗽了数声，正好蔺晨掀帘进来，手一伸就要号脉，长苏也不拦，任他号完左手号右手。号完脉，蔺晨一语不发坐了半晌，长苏也不多话，逗着飞流说话。蔺晨斜瞥他一眼，凉凉地说“你也是看得开，也不问问我怎么样？”长苏笑道：“反正交给你了，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吧，飞流？”飞流点点头“嗯，苏哥哥要听话。”长苏笑着拍拍他的脸。蔺晨气结，“从今个起，晚上不能晚于子时入睡，上次给你的药，一天两粒，一定不能断！”长苏抚掌笑道，“是，蔺军医威风！”蔺晨叹口气，正色道：“跟你商量个事，我要出去三天。”长苏看他，“去哪里？”蔺晨迟疑了一下，“梅岭，采药。”长苏静了半晌，轻轻应道，“好，”他抬头看他，“不过，带我一起去吧！”蔺晨深看他一眼，盘算半晌，答：“好！”
　　翌日，蔺晨、长苏、飞流、黎刚前往梅岭。从大营到梅岭，不过半天路程。雪刚停，虽有暖阳初晴，但仍有刺骨寒意。那一边山峦之上，早已不复十三年前黄天焦土的场面，反而盛开着一片片红梅，映着雪地，分外妖娆。除了飞流，其余三人都无心赏梅。长苏久久不发一言，只顾催马埋头走着，黎刚紧随其后，蔺晨担心长苏身体，眼光更是一刻都不离开他身上，只有飞流兴奋地叫着“这里的梅花比郡主府里的好看咧！”但没有人应他，飞流疑惑地看看其他三人，注意到黎刚眼中隐有泪光，当下似乎明白了什么，也不再说话了。
　　走到一处山脚下，长苏下了马，黎刚开口问道，“盟主，这……这里是南谷么？”气息已有不稳，长苏答道：“是的，就是这里了。”他不再说话，折往山谷行去。前行不到半柱香时间，出现了一处悬崖，正是长苏与父亲林帅生离死别之地。长苏长跪于雪中，黎刚早备下香烛之类，含泪点火烧纸，以供祭奠。只见长苏恭恭敬敬地行了祭礼，礼毕，长跪不起，黎刚也不敢劝，一个劲去拽蔺晨的衣角。蔺晨叹口气，上前把长苏掺起来，说“节哀顺变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大仇也得报，林帅走得安息了”长苏点点头，拍拍蔺晨的手，“我无妨。”他看看山峦上的梅花，吟道“梅含今春树，还临先日池，人怀前岁忆，花发故年枝。”他转过身来，说，“前岁忆得多了些，走吧！”蔺晨指指右边的路，“前面向下行有个山洞，当时家父就是在那里发现你的。今晚就在那里过一夜，我晚上得上山一趟采点药。”回头对飞流说“飞流和我一起去啊！”飞流应了一声，黎刚问“采什么药啊？”“梅岭有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稀有药材，名叫蓝冰雪莲，当年家父若不是为了这药材来梅岭，还碰不到长苏呢，这药只长在悬崖顶上，入夜方开，晨起则闭，我得晚上去找找。”长苏道“小心着点，我这身子你知道，不必再冒大险了！”蔺晨哼了一声，“谁说我采药是为了你？”扭身带头向前走去。长苏笑笑，牵马跟在后面。
　　入夜，四人在山洞中升起火堆，长苏体力不支，早就沉沉睡去。蔺晨咐嘱黎刚小心照看，还留下应急丹药，便和飞流上山采药。半夜里，长苏突起高热，人事不醒，黎刚急得跳脚，但除了喂下应急丹药外也无他法，本想着天亮了蔺晨就会回来，没成想第二天快到中午，也没见蔺晨的影子。眼见长苏高热一直不退，双颊通红，昏沉不醒，黎刚便催放信烟，召唤盟中兄弟，想前带长苏回军营。
　　未几，豫津带着马车赶到，和黎刚一起将长苏抬上马车，却还是没见蔺晨与飞流。黎刚留下信息，先带着长苏回到军营。
　　长苏这一病，就是近五天没有清醒，眼见着人就清瘦了下去。因有着蔺晨先留下的药，黎刚也当起半个大夫勉力支撑。只是蔺晨日日不见踪影，心下着急，便央着景睿上山去找。这日景睿还没出发，就见空中飘来一个黑影，再一看，原来是小飞流到了。他把手里的东西往黎刚怀里一塞，说“药，苏哥哥，吃。”便又跑了。黎刚打开包袱一看，里面用油纸包着几包草药，另附一张纸条，说明用法，文末还说尚需几日才回。
　　黎刚心下稍安，依方子给长苏吃药。一日后高热退下，但长苏仍然没有醒来。好在渝军坚守不出，军中事务不多，蒙挚即可处置。
　　入夜，黎刚接到接飞鸽传书，查明在献王身边，有个侧妃名叫娆颖，是滑族人。原来长苏出金陵前金陵内滑族势力已剪除殆尽，而娆颖由于身在献州逃过一劫，但复国之心不死，说动献王联络周边各国势力，共同出兵伐梁，牵制大梁近二十万兵力，同时也可将长苏等人调离金陵，然后以夜秦叛军之名，意图攻入金陵。
　　消息传开，蒙挚、豫津、景睿均心下惴惴，惟恐金陵有失，军情在前，又不能妄动，只能期盼长苏快些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