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受黑化程度一路飙升》小小不萧萧

2、童年 周小旋

　　周小旋一出生就被不知名的据说痛失爱子的女人抱走，那女人又早死。于是他还在吃奶的年纪就被女人的亲戚扔在了孤儿院门口，早早地就体会到了没有母亲的悲哀。前一年的襁褓生活还有温柔的声音和抚摸，再大一点就是与更大的孩子们争夺玩具与食物、被大孩子们欺负的幼儿期。
　　周小旋从小就长得好，这或许是那个疯女人在众多保育箱中一眼挑中他的原因。他在孤儿院长大，被欺负几次之后，无意识中就渐渐懂得了利用哭这个诀窍。他知道要怎么哭大孩子们才会心软地下不了手、偶尔还会鬼迷心窍一般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玩具借给他玩，他还会利用要哭不哭的小眼神向来孤儿院的志愿者们要求更多的零食和衣物，用奶声奶气的声音向阿姨们撒娇以换取更多的糖果。
　　来孤儿院的人大多都希望收养他，但周小旋不愿意。用他的话说是不想离开孤儿院里亲切的院长和阿姨们，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不喜欢那些收养人自以为是的怜悯眼神和不经意透露出的高高在上。
　　送他来孤儿院的那伙子女人的亲戚在将他扔在孤儿院门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周小旋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没爹没妈的人了，但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四岁生日的那天，竟然会有一对自称他父母的人出现。
　　那两个人是与过去的时光截然不同的存在，他们穿着精致的衣服，姿态优美地一坐一站，依偎在一起。看到周小旋被阿姨牵着手过来，两个人都红了眼眶，气场惊人的女人更是一把抱住了瘦瘦小小的周小旋。
　　周小旋穿着志愿者从千家万户募捐而来的衣服，小脸涨的通红，眼睛躲躲闪闪地不敢与他们对视。这种感觉与之前的领养者给给他的完全不一样，甚至与那些在孤儿院照顾他的人都不同，在其他人那里他是受救助的小可怜，是一个甜蜜的负担。而这两个人表现的，就仿佛他是一块绝世的珍宝，仅仅是拥有他，就是他们求之不得的幸福。
　　他瑟缩在女人的怀中，怯怯地问了句：“你是我妈妈么？”
　　女人喜极而泣，对着他并不怎么干净的小脸亲了又亲：“是的，是妈妈，妈妈来接你了。”
　　那么，就跟着他们走吧。
　　他被女人抱着走出孤儿院的大门，看到有个胖脸贴在窗户上向他呲牙咧嘴的再见。那是他在孤儿院唯一的朋友，最经常把玩具和食物分享给他的人，但他其实一直记得，就是这个孩子，最先开始欺负他，在他还不会哭的时候，试图把泥巴塞到他的嘴里。
　　他默默地转开了视线，更加紧地扒住女人的肩膀。远处，是如血的艳阳，他身后的孤儿院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沉入了不再见天日的回忆之中。
　　周小旋不打算在这对男女面前再哭了，他觉得他们不用讨好就会对他好，于是他的小孩心性这才开始真正显露出来，每天都笑嘻嘻的，是个爱笑开朗的孩子。
　　周小旋的家庭结构与中国大多数家庭不同，在他家里，妈妈负责赚钱养家，爸爸负责貌美如花+带他。为了庆祝周小旋的回家，父母决定换个地方居住去去晦气。周小旋在他离开孤儿院的那年失去了他所有的朋友，又结识了一个新朋友，周小旋叫他哥哥。
　　哥哥就是保护弟弟的嘛，有个哥哥，自己就更不用时时刻刻哭给别人看了。周小旋这样盘算着，对于哥哥这个名称的憧憬，使得他黏隔壁家的吴子均小朋友黏的特别紧。
　　果然，一上学，周小旋又开始面对层出不穷的恶作剧和校园暴力，但让他高兴的是，这个哥哥，的确是会保护他的，甚至为了他，哥哥还一直不升学等着他，像是一只操心的老母鸡，把他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由于他们同校，周小旋与吴子均经常一起上下学写作业。每次吴子均拿着早餐在周小旋楼下等他的时候，周爸都会笑称给周小旋给自己找了个尽职尽责的小奶爸。吴子均总是没什么表情，不喜欢说话，有时作业做累了，他就把早早完成作业的周小旋抱到自己腿上，捏捏他的软脸颊，咬咬他的小耳朵，挠挠他的白肚皮，把周小旋逗的要哭不哭的，又威胁周小旋不准哭，摸摸蹭蹭的，痒得周小旋咯咯直笑。
　　在小学的周小旋看来，吴子均是唯一一个不需要他哭就能讨好的朋友。而在吴子均看来，可能周小旋也是唯一一个，会让他头疼怎么哄笑的小孩儿吧。
　　然而真正带周小旋小朋友的周爸却没有这样的烦恼，周小旋在家里基本是一个乖巧的不能再乖巧的孩子，并且家里也没人像吴子均这样招他。
　　周爸虽然是个家庭煮夫，但与普通家庭煮夫不同，他也有着许多杂七杂八的私事要处理。有时候周妈晚上应酬完醉醺醺的回来，看到的并不是亮堂的客厅，而是一片黑暗。
　　他们为此事爆发了不止一次争吵，周妈怀疑周爸在外面做着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周爸认为周妈并不尊重他。
　　周妈曾经蹭着周小旋的颈窝，漫不经心地含糊道：“……尊重……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要尊重？”
　　随着时间的流逝，周爸和周妈的矛盾向不可调和的方向越奔越远。
　　他们开始无所顾忌地在家里向对方说出最尖刻伤人的语言，经常上升到肢体冲突，家具东倒西歪，东西噼里啪啦地碎一地，连电视和吊灯都常被波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通常结果是周妈把周爸打到在地上哀叫。
　　每当这时候，周妈的声音就特别冷：“你别以为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了。你是个什么东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样的语气，居然让周小旋觉得，这才是妈妈真正会有的语气。而不是那么温柔的，像是舔着一块糖果般的，对他的细语。
　　有次连周小旋都觉得过分，因为周爸被周妈一脚踹出了门，脑袋狠狠磕在了门前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他扑上去抱住了还欲行凶的妈妈，哭着道：“别打了别打了！爸爸快被你打死了！”
　　周妈身上熊熊燃烧的怒火居然如可见般迅速地被周小旋的这一扑扑灭。她转过身，将哭的打嗝的周小旋抱起来，仔细观察了这个粉雕玉琢的儿子，把他汗湿的刘海往两边刨去，露出他含着泪的眼睛。
　　周妈愣了一下，向儿子凑了过去，啄掉了儿子眼角的泪水。
　　周爸磕到头的眩晕刚过，睁眼一看，正看到周妈贴着儿子的嘴唇磨蹭着。嘴角的淤青被拉扯着，周爸脸上泛出一个狰狞的笑，让看向他的周小旋都被吓得抖了起来。
　　“你果然，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种马啊，不，应该说是一个种猪……”
　　“你这个婊子！……变态！……”
　　周小旋瑟缩着看向妈妈，妈妈的脸上，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冷漠和深深的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