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答2017！》苏苏苏嘎

2、报复 她真的很漂

　　门铃作响，打断林请真漫无边际的回忆。
　　“来了。”胡梨拍拍她的腿，林请真马上拍掉腿上的瓜子壳，狗腿地起身开门去。

　　“谁……”
　　字眼还没咬清呢，看清门外笑嘻嘻的人，林请真瞬间没了兴致，靠在门框上挥手示意他进去。

　　应有宴弯下腰，半蹲，手里的水果袋子散在地上，低头解鞋带换鞋。
　　林请真清真望着他头顶的发旋呆了呆。
　　客厅里的胡梨挪了挪屁股，探出头张望。

　　“嚯~我的乖乖。多大年纪了，应妖怪，你还染个白头发呢？”
　　应有宴没理。将脚塞进了拖鞋，他才舒了一口气，直起腰板。仔细看了一眼一手扶腰一手撑门框很有sense的林小姐，荡开笑容。
　　“染给林小姐看啊。怎么样？”献宝似的指指，泪痣都要笑开花了，“是不是想起了十年前惊心动魄的告白？还行不？”
　　林请真作呕地翻了个白眼。

　　应有宴还是那个应有宴，只在乎自己要的。一如既往忽视了林请真的日常拒绝，摸了摸她的头发，自顾自进屋去了。
　　“其他人呢，说好一起来的啊。”

　　“狐狸精！把腿抬开！……哦，他们半路拐去接人了，我先过来送东西。”
　　忙碌和前任扛把子斗争的应有宴只能抽空回答。

　　“有本事从老娘身上跨过去……哦，你真有本事。”
　　“别烦我。……别碰我！老女人！”

　　在这样那样的背景音下林请真显然有些惆怅。
　　应有宴还是那个应有宴，上天入地无所畏惧。
　　想到这里，林请真情不自禁地微笑。

　　真好啊。

　　――――时间机器大大力分割中――――

　　2017。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的少年，皱起好看的眉头，故意伸出一条腿晃悠。
　　“不相信吗？我真的会跳？”
　　“……”
　　折腰伸出栏杆外，少年尚带柔软的声音捎上了慌乱：“我跳了，跳了！”
　　“……”

　　风中白色的头发翘起一撮，搭配着主人瞪圆的凤眼。
　　林请真觉得他这样的模样不太常见，和传闻里的形象相去甚远。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最终，她将耳机插|进了耳朵，挑唇道，
　　“跳吧。”

　　转身的那刻，风吹起裙摆，发丝挡在了她眼前。看不清少年的表情。

　　――――――
　　等重重地趴在桌上准备补觉，上课铃已经在她耳畔炸开了。
　　胸闷。林请真长叹，紧闭眼睛不准备放过一丁点补觉时间。

　　半梦半醒间一间英语课飘走。今天的课间格外的喧闹，耳机里悠长的小提琴声被割成支离破碎的音符，让林请真的耳朵嗡嗡作响。
　　伸手一捞，音乐戛然而止，周遭的杂音随之一股脑涌进耳朵。

　　“应有宴疯了？”
　　“是真的，我上厕所听一班的女生在讨论……”
　　“他没事跳什么楼，我兄弟被他那帮人欺负成这样也没跳啊。”
　　“就觉得他脑子不清楚，疯子。”
　　“闭嘴吧。”
　　……
　　林请真霎时睁大眼。
　　少年在风中飞舞的白发又跳入脑海。一股凉意顺着骨脊向上爬。
　　疯子！

　　―――――

　　无论上什么课，老师的声音都像是背景音。课堂上接头接耳，纸团飞来飞去。老师却只顾埋头苦讲，到头来期末考试只成了她一人的苦战。
　　连她的班都如此，别提其他。
　　不为别的，只因一班传来的八卦：
　　应有宴跳楼！

　　在聆海，无论是跳楼还是上吊都掀不起什么浪。大家都是食物链底端的人，弱者与援助者，下场都是一样的。只管闭上耳朵，做一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就好。
　　可是这次不同，跳楼的主语，是应有宴。
　　所以尽管一班传来了那个人封锁消息的怒声，还是挡不住大家汹汹的八卦之心。
　　为什么？到底是不是姜派的内部除了什么问题？应有宴到底是施暴者还是受害者？
　　得不到答案，所以更受人重视。

　　林请真觉得今天很难熬。屏幕上闪烁的十三号让她发了呆。
　　这一发呆就呆过了最后一节自习课。
　　桌上摊开的习题本上干干净净。林请真赶紧把它撸到书包里，在周围再次炸开的讨论声中仓皇逃开。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林请真一直按着藏有手机的那个口袋，却不肯掏出手机。
　　她一路疾奔。
　　奔出了校门口，奔过了红绿灯，穿过人行道。停在小区前的一条巷子里。

　　低头，按着胸口不断喘气。
　　突然，她僵住了。

　　眼帘里映入一双棕色的马丁靴。视线再向上一点，那双修长笔直的腿，正靠在一辆稍旧的重型摩托车上。
　　“林，请，真？”一道充满玩味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吐出她的名字。

　　林请真顿时四肢冰冷。

　　一个不由自主的踉跄，她后退一步，好不容易稳住，视线与斜挎在车上的人相交。
　　那叫一个冰冷。

　　在他凶恶的瞳孔里，林请真仿佛可以看到自己痛苦不堪的未来。

　　太阳已经掉了下去，一点点的光芒散在云层。小巷有些昏暗，堆积着杂物电器，拥挤的很。
　　危险的环境，危险的时分，和危险的男人。

　　那人没等到林请真的回答，觉得有点无趣。伸手把黑色头盔挂好，关了车灯。然后腿一跨，站定。
　　林请真面上不显，内心却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

　　那人走近了几步，落日余晖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长长的碎发几乎要挡住眼睛，鼻梁很高，斜斜地贴着创口贴，在创口贴的底端还探出一道血痕。
　　姜恩珩。

　　害怕应有宴的百分之六十，是害怕姜恩珩。这两个人简直是买一赠一的关系，惹了谁都逃不了。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姜恩珩冲她突然一笑：“是你没错啊。林请真”
　　白皮肤，大眼睛，黑色的齐腰直发。姜恩珩在应有宴夸张的叙述中挑了几个重点，深深觉得这位和身边的女生相比没什么区别。虽说如此，看到这女孩子的第一眼，他就认定了她就是好友口中的林请真。
　　嗯~怎么说呢。
　　“她真的很漂亮，第一眼你就能认出她来。”前一句他不置可否，后一句他却难得对应有宴的话深有同感。

　　林请真能听见自己杂乱的呼吸荡在耳边。
　　“是我。”她努力平定了心情。
　　眼睛骨碌转了一圈，姜恩珩的眼睛透过碎发，眼神莫名……林请真绝望地觉得自己今天得少条胳膊。

　　“你打我吧。”就是别打脸。

　　妈妈，我好想你……

　　“嗯？为什么？”
　　奇怪的是，对方在短暂的沉默后没有动作，话里还带着情真意切的疑惑。

　　诶？

　　林请真悄悄睁开一只眼。
　　“我害……害应有宴那个……那个。”她越说声音越低，没了底气，“这个是我的错，你打我，理所应当，放心，我也没啥好说的……”
　　妈妈，我好想哭。

　　“……哦~”
　　姜恩珩看着眼前的女孩子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紧闭双眼，小脸皱巴成一团，……但是为什么脸要向后仰？嘴里还磕磕绊绊地语无伦次。
　　突然觉得很好笑，“我不打女生。”

　　本来在姜恩珩意味不明的尾音里腿软了的林请真，就像重新活了过来，睁开眼看见姜恩珩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真的？那……我可以走了吗？”
　　下一秒，林请真就笑不出来了。

　　他说，“不，我抓你去医院看有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