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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A或者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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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听到这句话颜凌风居然不禁狠狠的咬到了自己的舌头,涌出的鲜血让他瞬间又清醒了不少,“怪不得这话你只敢在这里和我说,静馨,你还真是什么都敢想啊,如果我当时不是人在西藏的话,也许我也是个值得怀疑的对象,对吧?”
“不,我不会怀疑你”
“为什么”
“因为我相信你”
好一句因为我相信你,竟让颜凌风一时之间无话可说。“那你为什么不相信师傅?”
“那不一样,算了,我还是不瞎说了,你还是等到了现场再看看有什么遗漏吧”
转眼间车就停在了沈局楼下的停车场,这里和普通的小区一样有电梯可以直接到达楼上,面对着电梯入口,沈局的车还稳稳的停在那里。等到颜凌风到沈局家里的时候不禁又是一愣,一年前的自己最后就是从这里和沈局一家做了最后的告别出发前往藏区游历,没想到这里居然和自己的记忆中居然没有丝毫偏差,短短时光确已物是人非。空气中尚未飘散的一丝血腥味,却是让颜凌风五味杂陈,而颜凌风的表情马上又回归了严肃,和正经的和当值的同事寒暄了两句,他知道这件事不光是他,所有的同事都带有很重的心理负担,而这份负担很有可能成为他们破案的绊脚石。他不得不逼迫着自己迅速从不安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更要尽快带着周围的其他同事回到正常甚至超常的工作状态,现在多一秒钟破案,沈局和凌露的危险就会减小一分。
进入沈局的房间,很普通的布局,现场除了床上那堆血肉模糊的尸体以外,一切都没有改变,房间门对着的是一个飘窗,拉着厚厚的窗帘,飘窗上面还放着几瓶沈局喜爱的红酒,外面的防护栏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飘窗旁边是一个挂衣服的衣架,再旁边是沈局最珍爱的那张实木大床,听说那是沈局结婚时颜凌风的父亲送给他的,也是颜凌风父亲送他的最后一件礼物。床的两边是两个床头柜,靠飘窗上面放着一些知音读者一类的杂志小说,很多年前沈局也是个文学爱好者,现在在睡觉之前也总喜欢看看小说杂志,书确实是放在床头柜上的,这个颜凌风是知道的。另一边上面也放着一本书,而书的上面有一串挂坠,一只优雅的小猫,中间是一颗深邃的蓝色堇青石。《有趣的财务报表》颜凌风不禁多看一眼放在挂坠下的那本书,这应该是阿姨的书了。另一侧床头柜再过去,是房间的卫生间,床对着的是一台很久以前从客厅换下来的电视机,打开电视机两边的折叠门,里面挂着密密麻麻的衣物,电视上面的储物柜里,放的无非是茶叶烟酒牛奶这些平常的东西,整个房间看起来基本没有什么变化,颜凌风却始终有种说不上来的异样感,到底是自己忽略了什么,还是过于敏感了?沈凌风自己也不知道,只好再次审视着这个看起来和平常完全一样的房间,陷入了沉思。
“这个挂坠你认识吗?”正在这时静馨突然问到。
“啊,认识啊,这是去年阿姨过生日的时候凌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沈夫人平时休息的时候都是会解下挂坠的么?”
“这个我怎么会知道···”
“···”
“怎么,你觉得这个挂坠有什么问题吗?”
“让法证科的同事过来拿这个挂坠回去检查一下可以吗?”静馨在征求颜凌风的意见,虽然她知道他不会反对。
“嗯,杨越,这个你亲自带回去送回法证科找杨瑶。”颜凌风叫到门口的一位同事,杨越,杨瑶一对双胞胎兄妹,是个比颜凌风小了两届的同校师弟师妹,曾经也是颜凌风最得力的帮手之一。”
杨越小心翼翼的装起挂坠便离开了
“不到半个小时,杨越就再次回到了现场,颜凌风在现场脸上已是愁云密布,显然还是没有找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结果怎么样”静馨看到杨越回来马上问到
“报告在这里,结果很简单,堇青石的中间有窃听器”
“什么!”颜凌风突然大吃一惊。
当颜凌风听到静馨怀疑挂坠有问题的时候,本来不以为然的,只是想到静馨必然有她的理由,才去小心求证的,要知道,堇青石,质地坚硬,在化学上硬度达到了7以上,在其中嵌入物体需要非常复杂的工艺。同时还要保证相同的质量,不然一开始就会被凌露掂量出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挂坠里的窃听器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居然下这么大手笔在李阿姨的挂坠中放进了一个质量几乎没有差别的窃听器。等等,这条挂坠是去年的时候买的,宝贝女儿送的东西,如果其间失踪了一段时间,李阿姨一定会引起注意,而做工要精巧到甚至不被沈局这个枕边人发现,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完成的,那么也就是说,这条项链在买的时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怎么可能,又怎么会有人知道在那个节点凌露就会挑那样一个项链作为阿姨的生日礼物?这个布局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
此时颜凌风大脑已经不知要如何去思维,在此之前,他甚至还心怀侥幸的认为这有可能只是一个单纯的报复行动,也许是源自对沈局不满的某些囚徒或者他们的亲信,只是犯罪智商略高了一些。年少轻狂,他本来很自负能迅速找出真相,亲手结束这场噩梦,而现在看来,这个局的开端就已经超过了自己所侦办的任何一个案件。沉思片刻,颜凌风在某个微信群里发了6个字,蜀都见,请速来。颜凌风向来习惯一个人按照自己的思路去做事,而现在他清楚的明白,这种时候再选择单打独斗,无疑是一场压上沈局和沈凌露性命的飞蛾扑火,他虽然自负,却也不傻。
此时的夜已经一片漆黑,蜀地的夜空难得的洒下了这片星光笼罩着整个大地,和整座城市的霓虹交相辉映,繁华而宁静。然而就是这难得一见的美景,在此刻的沈凌风看来更像是一座牢笼,一座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然后开始慢慢收紧的牢笼。
正常人睡觉的时间,一般都是奇葩们脑洞正大的时候,比如此刻沈凌风那三个分别远在苏、沪、渝三地的大学室友,正在极不情愿的从亲爱的被窝中爬起,两个开始慢慢的像机场移动,一个已经驱车在赶往蜀都的路上。虽说大半夜的有一万个不愿意出门的理由,而且还这一出就是几百上千公里,临时请个假还不知道得被扣多少工资,想想都觉得头痛······但毕竟同居4年,当大家看到一向玩世不恭的沈凌风居然对他们用出了请字,马上就明白了事情的重要性。当然,他们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从一开始就能让沈凌风焦头烂额的案子,到底长成什么样子。
从11年前在渝地政法学校出现他们这一个奇葩寝室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会成为一个最完美的团队,果然,大学4年时间,当其他同窗都在默然于青灯黄卷之间时,他们已经在渝地警界名躁一时,很多棘手的案件,比起专家学者,警局的学长们似乎更愿意回来听听这几个小学弟的意见,也不知道是学校的故意安排,还是上帝的故意安排。
离开现场,颜凌风依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窗外霓虹闪烁,却感觉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阴霾,再也看不透眼前的光景。思索着一路的过程,慢慢的他的眼神开始迷离,在珠峰脚下听到噩耗,到自己回蜀,听同事汇报,到现场勘察,一幕幕的真实的或是被描述的画面都像电影快进一般在颜凌风的脑海中划过。早晨8点30左右,赵局发现情况不对,拉着小刘飞速赶到沈局家中,房门被从内反锁,思远带领刑侦一组到达后破门而入,发现受辱而死的李阿姨已经被碎成一堆肉块,接着是一组毫无线索的排查,直到晚上静馨陪自己勘察现场,发现了那条被安装窃听器的挂坠。
“静馨,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什么问题“,”项链吗?”
“嗯,你是怎么知道那条项链会有问题的”
这是严凌风目前最想不通的问题,一条安装了窃听器的项链,在沈局这种老江湖枕边安放了将近一年都没有被发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某些女生所熟知的常识沈局和自己一样并不太清楚,但这条项链是凌露亲自挑选的,她也没有注意到,那静馨是如何察觉出它有问题的呢?
“你没有发现沈局的房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严凌风再次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只能无奈的坦白,没有。”
“唉对你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人来说,要发现确实太难了”
“诶诶,能好好聊天吗?我怎么又生活不能自理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通常习惯于男左女右吗?”
颜凌风的眼神突然一下变得锐利起来,”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怎么觉得房间有些怪怪的,男左女右是因为我们一般惯用右手,男性为了更好的抚摸拥抱和保护女性,习惯性将其置于自己的常用手一边。而沈局也是惯用右手的,所以床头柜上的物品摆放,是和正常情况相反的,所以你才会觉得有问题?而那些书如果做过什么手脚应该早就被发现了,所以你就断定那个挂坠可能是有问题的?“
“嗯,还不算太笨,看来还是有的救的。”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颜凌风越发的开始想不通了。
“颜队,请发挥你队长的聪明才智好吗?凡事都问小女子,不会显得你太逊了吗?不过你承认自己逊也没用,因为,我也不知道。”
严凌风一阵无语,没想到一年不见,这个原来乖乖巧巧的小女生竟然变得如此犀利。
“好吧,为了不那么显得那么逊,我也来回答你一个问题吧,我猜你一开始怀疑师傅是因为你们在前往沈局家中的时候,师傅既然已经做出了判断,他是完全可以直接破门而入的,但是他却选择了呼叫支援,你认为他是在拖延时间是吗?”
“师兄,你这是在挖坑让自己跳吗?”刘静馨居然咯咯的笑出声来“士别三日当刮目想看,原来你还是把我当成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啊。我当然知道师傅是为了万无一失,当时的情况来讲,沈局家在7楼,门被反锁,那里已经是一个密室,里面情况不明,如果沈局和凌露都处理不了,那师傅和我两人应该也没有什么胜算,何况沈局一家那个时候还很有可能被作为要挟我们的人质,呼叫支援当然是最正确的选择。”静馨说完不禁长发缓缓一甩,一股淡淡的清香,美的不可方物。不过严凌风却仿佛丝毫没有看在眼里,只淡淡的说了一句”静馨,掉头。”
“啊,这个时候掉头去哪里?”
“师傅家,有些事情可能是要问个清楚了”
“什么事情”
“你一开始不是对师傅有所怀疑吗?”
“那个啊,其实只是一个感觉,总觉得师傅今天怪怪的样子,我以为你也许会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才会说那些的,你不要太在意啊。”
“不,我也觉得师傅今天的行为比较反常,就像师傅所说的,这件事情也许没有人会比他更着急,包括我。但是他却选择了等待,等我回来的这段时间里他甚至除了一些前期必要的工作以外,什么都没做。他虽然没有亲自通知我,但仿佛在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这件事情,要留给我来解决。况且,即使是师傅,我也不相信他能够仅凭那点线索便能够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
“师傅并没有确定啊,他不是先让物管上来开门了吗?是在物管打不开房门的情况下,才,师傅在呼叫了增援的啊”虽然静馨还是心存疑惑,但是已然掉转了车头,像赵局家中驶去。“如果他一开始就确定里面的情况,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呼叫增援,还要浪费那些时间呢?”
“静馨,你印象中的师傅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嗯?师傅啊,心思细腻,做事果断。”
“对,那么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时在那里的是我,也许会不顾后果的直接破门而入,也许会冷静一下直接呼叫一组增援,但是我绝对不会通知物管上来开门,一来浪费时间,二来开门的声音一响,屋内被反锁而叫门不应的情况虽然会引起屋外人的警觉,同时,也是给了当时屋内人一个警告,让他们有时间做出反应。这样的话,比起直接破门而入打他们个措手不及都是更次的对策,你觉得师傅作为一个老革命战士,从雨林尸堆中站起来的男人,这样做合理吗?”
“不合理,那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静馨还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她凭着女人细腻的直觉,隐约感觉到师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跟着师傅这么多年,她也从来都不会去质疑师傅的做法,因为她实践部分的知识体系大多来源于师傅一次次的引导和教诲,在她的心里,师傅的行为基本就代表了一个正确的处理模式,而自己却从未想过,是否这些模式,也有可能是存在错误的,凌风原来不也和自己一样吗?静馨突然感觉看到凌风这一年多来在外面漂泊流浪都成长,虽然依然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已经更加独立,沉稳,感觉更加可靠了呢。
“明明知道不合理却依然要那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就是他确实在给屋内的人一个提醒,二是他准确的估计到了屋内当时的情况。你觉得那种的可能性更大?”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么他很多可以拖延时间的方法,没有必要,而且这样一个犯罪团伙时间应该是把握的相当精确,那个点还需要他敲门提醒的人,应该拿不下沈局和凌露,选择题,二选一我已经排除了A,那么答案只能是是B了吗?”
“我也不知道,一开始我想到这里的时候就不明白,如果师傅真的有问题,那么他当时何必带你一起过去呢?只是做一个证人吗?那何必要再多此一举叫上个物管呢?“颜凌风突然觉得一阵头痛,”算了,见到师傅一问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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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一个特别好玩的化学老师,他有一次上课的时候自己出题,写在黑板上,问同学们这道题选什么呢···接着自言自语到,我觉得选A···然后下面半睡半醒的童鞋们就会跟着附和A···这个时候他会接着说他的下半句,是不对的,然后是B 然后是C,然后发现他们都是不对的,最后他会说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下面的童鞋恍然大悟,是D~~!最后的最后会发现,D也是不对的!!因为那道题是没有答案的······过了这么多年才能体会,凡是皆是如此,世间本无对错,一切源于本心,所谓选择,有时也只是上帝给我们开的一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