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擎天下》星雨千琳

2、第一章 2 大堂又恢复

　　大堂又恢复了先前的喧闹，原本的低气压一哄而散。大伙又恢复了原样，三五成群地叙着家常，有些人正唾沫横飞，兴致盎然地讲述着道听途说的江湖趣事；有些人三两低着头，却是在对大堂里的各人指指点点；只有那小二还是奔来跑去招呼客人，一口一个答应，一手一杯热茶。不时会有人急急地问上一句：“这易老先生怎么还不出来啊？”便即会有人站起身来附和道“是啊是啊！上回那‘舒影彻雨中长行，覆天剑手转败敌”故事虽说是结束了，但一会儿没故事听，这感觉总是不大对啊！”
　　呵！话音刚落，只听得周围掌声雷动，刚刚还在发牢骚的那汉子只惊得没把手上的茶泼出杯去，抬头望去，只见二楼的台上忽而出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虽已年逾花甲，眉发花白，却仍是精神烁烁，眼里发光。他身着一条灰布长衫，手持一双铜锣木鼓，摇头晃脑正是一副标准的说书先生的打扮，想来便是那众口相传的易老先生了。只见得他身形一晃便到了台前，双手一碰，铜锣一敲，随着大伙渐低下来的掌声，缓缓开口道：“半日未见，大伙——可好——？”
　　“好！”这易老先生就这么轻轻巧巧地一敲，一问，便即引得了大堂内老老少少几百口人的注意，当真算得上是众星捧月之势了。只见得堂里那些人无一不立即放下了手边的事，拼酒的英雄放下了酒杯，抬着杠的大汉闭上了大嘴，原本低头叙着话的人们也随大流地抬起了头，更别说一直在奔来跑去的小二也稍稍捋了捋袖子，抄起毛巾抹抹额头，没有空位也不介意，直找了块空地就坐下身来。偷得半日闲呐！
　　嘿！就这么一时间，原本人声鼎沸的客栈竟可称得上是寂静无声啊！
　　大伙见得那易老先生只微微摆手，算是招呼，再用力一敲木鼓，便即娓娓说来，道：“自古以来，这民间喧言，女子无才便是德嘛！别说这一般人家的妇女总是念叨着什么三从四德道义经，就说咱这些江湖人的妻女，又有多少事响当当的侠女呢？可大伙平日里是闯荡江湖，劫富济贫，想必也已听烦了那些什么江湖上的武林秘籍啊打斗琐事。那今儿个，我易某就来给大家说个，非同一般的，奇——女——子——的故事——！”便即戛然止声。
　　他是这么轻巧地如此一停，可使台下的群众闹开了锅，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者绝不在少数，复有恢复了吵嚷。而更是有人大胆地起哄道：“喂喂喂！易老先生，您卖什么关子呢？若要推这当世的优秀女子，咱应当选这‘武林四杰”之一的蒋里嵩的妹妹蒋丽青小姐。蒋丽青小姐可的确是文才武略无一不通啊！要再往上选，嘿！这皇宫内苑里的深闺千金们，咱……可就不感兴趣了！大伙说，是不是啊？”台下立刻有不少人应和。
　　但却只见，台上，这易老先生仍是千年不变地微笑着，慈蔼非常，他稍稍举了举那瘦骨嶙峋的手，平定平定大伙的情绪，而后又道：“蒋丽青这人嘛！若要论气家世，武功，相貌，确可算得上是女子中上乘人物了。可要论到她那与他胞哥一般的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性格，想也入不了我易某人的老眼。而今儿个我要给大伙儿讲的呀，却是个琴棋书画，文才武略无一不精，无一不通的大！小！姐！——”
　　这么慷慨激扬地一说，台下可终于无人再行接口了，刚刚那大汉左顾右盼，也觉自己讨了个没趣，也就坐下了。这会儿，虽说七月的炎风仍是穿堂而过，但擦汗抹额之人却当真是越来越少了。大伙儿都正聚精会神地等着下面的故事咧！
　　抬头望去，只见得那易老先生悠悠轻动手腕，扇骨一张，立即现出一副青山绿水图来，却似是哪位大家之手笔。只看见那图上紫色水潭，绿山红叶点点缀缀，绰绰约约，迷人眼神，一旁的台榭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高低有致，参差落错，雅韵非常。这等幽静之地若是哪位文人雅士之居，确是再合适不过了。但见那易老先生手持布扇，眼神微闭，摇头晃脑，缓缓地吐出一首诗来，却道是：

　　“紫潭青山金银景，
　　永安乐凝遁五行。
　　灵天一纵清如剑，
　　流光百转笑倾城!”
　　“好！”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
　　话说那易老先生刚念完诗后，随即睁开眼睛，射出灿光，用力一敲铜锣，一击木鼓，和着内力朗声道：“这首诗完完全全道来了这女子的武功家数，身世来历，大伙——可有人猜得透嘛？”
　　“哄——”台下又是一片哗然，这话清清楚楚地送到了所有人耳里，因此摇头晃脑者不在少数。连那刚进门便吸引了大伙注意的两男一女都微微动了兴致。只听得坐在林潇隐边上的那年轻少女奇道：“一个长得倾国倾城，会点武功，懂五行八卦之术，还有金银财宝环绕的大家闺秀——哥，这样的女子，我还真是想见上一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