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痕》甄瑾伊

1、阿月 阿月不清楚

　　引子茶
　　在去往淮南的路上有一个茶摊，那稻草铺就的棚顶不知何时就会塌下来的样子，三四张破旧不堪的桌子，炉子上坐着水，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看着水。
　　“老人家，来碗茶”
　　老人没有应他，慢慢地起身看着来客。这条路是去往淮南最远的，但却是极安全的。道路平坦好走，且不需要通过瘴气。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选择这条路。眼前人剑客装扮，压低的草帽看不清面容，应该是到淮南去求武的剑客。在这路口摆茶已五年有余，有时仅通过着装便能判断出对方身份。
　　到好茶老人便慢慢坐会炉子旁。
　　老人向着茶摊的角落望去，见一女子平安的坐在那里便放心的转过头继续盯着炉子。
　　傍晚老人开始收摊了
　　“张伯，我来接阿月”
　　一听到声音，阿月就腾地站起来，面朝着声音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她清楚是师兄来了。

　　阿月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到无方谷的，十年前晚宴结束后醒来就在谷中。师傅说可以治好自己的眼睛，当时的欢喜现在已记不得了，十年过去了仍是不能视物，但自己就在方外谷呆了十年。半年前阿月才被允许出谷但也只是在周围活动。谷外是通向淮南的路，而那路口有一个茶摊。这一天她照旧坐在茶摊最里面。
　　“你们听说了吗，淮北王家的儿子啊突然死啦”
　　“哟，不是说马上就要成亲了怎地突然死了”
　　“可不是嘛，现在都传啊是清风阁做下的”
　　“清风阁不做赔本的买卖，看样子是被‘做供’了
　　“行了，别瞎说了，快喝完继续赶路了”
　　阿月坐在里面的桌子听着他们的谈话不过她即不认识什么淮北王家儿子也不知道清风阁是个什么。六岁来到无方谷后每天的日子便是无休止的泡药浴、喝药。这对于一个正处在贪玩年龄的孩子来说无疑是痛苦的，阿月还记得刚到谷中的时候可没少摔，因为无法视物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即便已经很小心还是总忘记进屋时的门坎，忘记药园的栅栏，还有那无寒洞前的石头……好在年数多了，也早已熟悉了周围的环境。师兄曾问自己看不见是什么感受，“看不见就是习惯的感觉，当你习惯了黑暗，你不会被山高水长所吸引，不用看他人的脸色，怎么说呢多了很多麻烦但也方便了不少”子涵看着她一时语塞，心中隐隐替阿月心疼，未曾想到阿月竟能有如此豁达。
　　阿月每天都要在这茶摊坐上两个时辰，在谷中呆的烦闷，来这茶摊听听这来往之人讲一些俗事倒也不失乐趣。
　　“咕——咕——咕”
　　“哈，阿呆，你怎么来了”语罢，一只全身雪白的鸽子啪嗒着翅膀落在了阿月的肩头。“师兄他们怎么把你放出来了，还是你自己偷偷跑出来的，反正呢，你来了我心情更好了”少女嘴角挂着笑，看起来是那么天真，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阿月在茶摊时而与阿呆聊聊天，说聊聊天也都是阿月在自说自答，阿呆有时会配合她“咕咕“两声，期间帮着张伯看了两壶水。
　　日光渐暗了。
　　“月姑娘，该回了，不过今日怎地没见子涵那小生”
　　阿月粲然一笑随即道“无妨，张伯，今日有阿呆给我带路，那张伯明日见”
　　从茶摊到谷中之路阿月可以自己走，谷中那林老先生死活不肯，说世道险恶，要是在自己门口出了事，那他那张老脸也不用要了。阿月不好违背师傅的意思，便同意每日谷中来人接她回去，不过大多数还是她那醉心于医道的师兄。
　　“咕咕”只见一只白鸽在啪嗒这翅膀在前面飞着，后面跟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少女，步伐轻缓。
　　“咕咕——咕咕”少女停下步伐，缓缓开口道，“是师兄么”
　　“是我，阿月，今日有些事耽搁了，便没能……”
　　“好啦好啦，我这不跟着阿呆平平安安的回来了么，快入谷吧”
　　在慕子涵心里，自从有了这个师妹，就觉得应该照顾她、保护她，不管代价如何，都要护她周全。
　　“嗯”几乎不可闻的回答
　　无外谷入口处伴随着瘴气，寻常人闯入虽不致死但也会昏迷上几日。这瘴气是在阿月来到无外谷放出的，以前无外谷就像个开放式的大医馆，但这医馆诊金昂贵，稀奇珍宝，罕见的药材都是无外谷的诊金。后来不想让求诊的人打扰阿月，这才有了现在入口处的瘴气，闭门不见客的意思十分明显。

作者有话说

　　小新人来开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