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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冬日诗会 ...
绍兴二十四年 冬
近日来,婺州已陆续下了两场雨雪,虽不留痕迹,但绽放的腊梅倒是见证着这雪片刻的存在,几缕幽香似淡又醇,书院的冬诗会也在这香魂中开始,为期三五天的诗会结束后,便到了休沐的时候,可到次年初再来书院。虽名为诗会,但却是为了让各个学子一展平时所学,琴棋书画皆有,相互结合不可谓不妙。
梧桐近日还在服汤药,可又想着也许能见些个人,蒙着个面纱伫在叶映柔身后,叶映柔的位置在角落,梧桐便更在无人注目的地方,心想或许能躲着王世彤不被发现。叶映柔也是希望梧桐能随她一起,还能指点下自己的诗文辞赋,毕竟梧桐是个爱看书的人,词曲皆在自己之上,想来当初父亲安排梧桐和自己一起也是用心良苦,这次诗会便没带着木荷了。木荷自是不甘,和叶映柔一起长大,还从未被她抛下,想着那梧桐不过会写些闲诗罢了,连基本的刺绣裁衣都不会,一个丫鬟可不得先做好自己的事,整天的清高摆给谁看。
梧桐大约扫了眼,魏家兄妹、丁敬嫣还有那个什么离都在闲适堂,此为副堂。王世彤蔑视了一眼闲适堂便走进了隔壁的清雅堂,梧桐不禁松了口气,看着来来往往的人陆续入座,却始终没看见张明远,不免心中有些焦急,有些失落。叶映柔和众人有说有笑,并未察觉梧桐的情绪,倒是一旁的离看出了些。梧桐发觉离的眼神有在看自己,以为他在疑虑是否认对了人,便对他眨了下眼,瞧着离与周围人相谈甚欢,却丝毫未与叶映柔交谈,便示意让他主动些。离像是一脸有备而来,得意地扬起了嘴角,梧桐略感不快,便不再理他。
席间,众人由诗词歌赋聊到冬景赏梅再聊至时局大势。
魏昌遏制不住心中满腔热血,直言当今应继续抗金:“金人毁我故城,囚二帝,此等耻辱必报之以还!”
魏婷甚为赞同:“吾与二哥为楚州人,深知边界百姓之苦,若任金肆之,百姓更苦矣,唯抗金乃解决之道。”
此时先前尚未发一言的布衣少年也亢奋不已:“先前,大宋人只知辽为猛虎,而与金交好,孰不知其狼子野心;而今,方知其为恶狼已晚矣,知其为狼却不击之,竟还杀忠臣猛将。非国无胜机,而有奸臣佞相作祟而君不为也。且金人轻诺狡诈,昔日毁约废主,然今依旧与之和议,愚也。”
“陈公子所言甚是,万万不能被金人所麻痹才是!”
丁敬嫣沉默了片刻:“我知尔等皆不甘沦为金臣,但此为大势所迫实属无奈。官家岂不知和议非长久之策,其被废主而复位,此等滋味并非吾等所能感受。可若一味抗金,筹集军资所用之税皆自百姓,劳民伤财,并无利于国运焉。”
叶映柔更倾向于同地的丁敬嫣,认为和议确实有可取之处:“嫣姐姐的说的在理,和议并非一无是处。无论其能保持多久,多一刻安宁,便多一刻休养生息。倘如战火纷飞,百姓哪能像现在这般安逸自在,国库亦会空虚,征税捐财又不知会有多少贪官污吏趁机敛财,民不聊生。正所谓内忧外患,不过如是。”
“果然商人之女目光短浅,只要能让其有利可图,哪管什么救国存亡。”
魏昌听了甚为不快:“宝笙公乃为绅商,岂是汝口中那般不堪!楚州等边境之地,宝笙公高价买入兵农之粮而低于市价卖出,楚州百姓,无一不称赞其仁德。”
“吾等实在惭愧,还请小娘子能原谅则个。”
“无妨,大家只是各抒己见罢了。”叶映柔嫣然一笑,并不在意。
思索了许久的离开了口:“尔等一直争议于战或和,依吾愚见,无战亦无和,无和亦无战也。”
“这位兄台倒是未曾见过。”
“实属不才,吾不对诗文上心,尽是跑到各处,或习武或采药。恐只有棋,能使我在书院安稳坐听。”离举起了桌上的茶杯,“今日便当与各位正式会面,在下赵离,临安人士,较在座兄台年长些。”
一些原本不屑的学子听到赵离最后说自己来自临安,又为皇姓,开始于赵离攀谈起来。
“赵公子来自京师为何要来婺州呢?京师入学升太学可是容易多了。”
“读诗词歌赋本非我所愿,我只盼能学真正致用于国之本领。才华横溢又怎样,升太学当官又能怎样,吾只愿能真正报国为民。”赵离神情严肃,梧桐从未看见过这般的他。
“吾愚笨,尚未领会公子先前所言,试问赵公子可否一解。”一旁的布衣少年忍不住开了口,他心中赞赏赵离和他所想为同,却不满一些阿谀奉承之辈,可能由于他出于永康的没落之家,心中些许傲气作祟,想要打断他们。论天资,陈亮可谓生而且有光芒,赵离所言他怎会不解。
“金人和大宋求和,表明其亦知短期无大胜把握,我大宋将领勇猛善战,对于金人和胜于战也。反之,倘若吾不战,何来和之本。再之,双方和而休养,金人恢复元气后必会再次侵犯,而此时大宋军也有余力与之一战。而当今国所用之策便是如此,不战不和,有战有和,二者皆不能抛。”赵离说得浩然正气,也点出了当今朝廷并非无能,而采取中庸之道的妙处所在。
“赵兄,若不嫌弃,不妨结交为友耳。”陈亮拈花一笑,倒是找了个志同道合之人,主战而不好战,和却不能安于和,方为正道。
“早有所耳闻陈兄才气超迈、志量非凡,如此甚好。”
赵离一番话着实惊艳了一些人,他们或许只想着战或只想着和,却都没想到当今朝廷确是如此思虑周全,倒是和之前所想的一味软弱无能不大一样。
“鄙人也想和赵兄交好。”魏昌举起一杯茶水,“以茶为酒,先干为敬。”
“魏兄多礼了。”
“……”
叶映柔和丁敬嫣只觉赵离是个聪颖之人,其余并无想法。魏婷并不喜他,不仅仅因为他微胖的外表,还觉得这是个爱显摆的人。
“对不住各位,不才来迟了。”文弱而温柔的男声引起了小娘子们的注意。来者一袭白衣出尘,面目清秀。梧桐和魏婷纷纷停住视线,心中又惊又喜,梧桐只藏在心里,而魏婷则笑若沛然。
“许是张公子陪师父出去问诊了罢。”
“正是。”少年云淡风轻。
“先生现在尚未让吾等作诗词,只是自发讨论,公子来得及时。”魏婷想要说些什么,可说出口后又觉后悔,显而易见的事倒显得她多嘴了。
“多谢。”张明远向魏婷点头致谢,消散了魏婷心中的多虑。
张明远便坐了最末端的位置,倒和梧桐离得很近,梧桐看着他的背影又想着刚刚他并未任何示意,不免怅然若失。
未时三刻左右,先生们请诸位学子至主堂,逐一提问各个学子所学之文,却不曾点到赵离,惹得众人议论纷纷。梧桐在屋外想着那傻人定是难以为颜,或许还有点恼羞成怒,可却只听得赵离发出一声憨笑。
“让诸位见笑了,晚生从未听过先生的课,甚是羞愧。方才诗会上已有同窗指责过晚生,是晚生糊涂,先前并不明白亲人让我读书的良苦用心。今日特向先生请罪,来年我必用功,还请先生不要嫌晚生愚鲁。”赵离虽然神情愧疚,语气诚心,但态度却是不卑不亢的。
其实书院里的先生们都知道赵离的身份特殊,当然不会怪罪,先前都只当赵离是个贪玩的纨绔子弟,今日一见倒和想象中有些出入。先生也便慈善一笑:“罢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另外一位看着严肃的先生出了声,大家便纷纷主动拿起了笔。“请尔等将诗会之意作诗一首便可,不似往年掣签为题。”
巧的是,魏昌、赵离、陈亮三人不约而同选了满江红为词牌名,大气磅礴,豪迈壮志。陈亮更是赢得先生连连夸奖,九十三字竟有长赋的意味,天资可以见得。闲适堂学子们大多都立意于报国,清雅堂则多是纯景所叹也不过是四季变幻。文采出众者也不在少数,陈亮仍是拔得头筹。
诗会散了后,赵离出门趁人多偷塞给梧桐一纸块。夜里梧桐将纸块打开:“帮问柔对吾之见,明日于后院等汝。”梧桐摇摇头,明日要帮叶映柔收拾物品,哪来的时间去见赵离,更何况连时间都未知,还要帮他问如此问题。梧桐心中有些不满,闷闷睡去。
翌日,梧桐与木荷早起收拾了一番,再去叶映柔房里收拾了一番,完时已将要戌时,三人匆匆去膳堂食了残飧,虽有抱怨但更庆幸,即将归家的喜悦大过了一切不顺。
梧桐想到了后院之约,估摸着赵离肯定不在了,但又不禁想去看看,对叶映柔和木荷的对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便向叶映柔说着身体不适离开了,叶映柔看着她身体抱恙而食之无味也没多想。
约莫戌时,天已似午夜般黑沉,院内有灯笼挂着倒也光亮,将至后院时梧桐捡了根木枝,周围一片漆黑让她害怕,若不是冬夜,她是不会来此的,因为她怕蛇。
黑暗中那人听到了动静,回头望去,身形似是熟悉之人,便向动静处走去。
梧桐也听到了声音,她很犹豫要不要离开,她看不见对方,不能确定那人究竟是不是赵离,但黑暗中那人却能看到她。她终是怕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无所畏惧,却不敢向前也不敢出声询问,她只想离开,一步步后退。为什么会怕呢,嗬,也许是她终于过上了生活,她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不想再有什么变数,只求平淡这一生。
那人看出了梧桐想离开,便加快了脚步,这让梧桐更是匆匆。由于看不清方向,梧桐还是被他赶上,一只男子的手搭在她的肩上钳制着她移动。
“嘘,是我。”赵离轻声道,“你怎么这么晚,我都以为你不来了。”
梧桐轻舒了口气:“吓死我了,你不知道先出声吗,害我以为是什么歹人。小娘子明日便要启程了,今日就收拾了晚点。”
“噢,你帮映柔做事来迟我便原谅你罢,要知道我可是在此等了许久,身体都冻僵了,我可是这几日身体才好了。”赵离说得可怜兮兮。
“那是你的事,谁让你不写清时间。”
“你这丑丫头还敢说我的不是,我怎知你何时有空啊!”
梧桐心一惊:“所以,你便等到现在。若我不来该如何?”
“那我就继续等,等一日,我信你总会来的。”赵离未作思考便脱口而出。
梧桐只得训他傻,心里却是有些喜意。
“别傻站着,走我们去个暖和点的地方!”说罢赵离便牵着梧桐的木枝带她小跑而去。
“你说的地方就是灶房啊!”
“灶房怎么了,有暖和又有吃的。”
“这个时候哪有吃的,你又在做梦了吧。”
“别急啊,”赵离四处找了下,看见一个小厮竟坐在柴草上睡着了,便踢了踢那厮,“给我醒醒!”
小厮恍惚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壮实的身影,再定眼看赵离一脸乖戾,立刻惊醒:“阿郎!小底一直在看着的,只是刚刚没忍住困意方憩了小会儿……”
“莫多言!东西可还好着?”
“好着好着!我哪敢不听你的话呀,”小厮看赵离并未真生气,便放下心来和平常似的嬉皮笑脸,“有些冷了,我再热热,即刻便好。”
梧桐有些好奇问小厮:“你是做了什么好吃的?”
“枇杷雪梨银耳羹,是阿郎吩咐我做的。”
梧桐望了眼身旁的赵离,赵离坦然自若:“我见你昨日强忍不咳,就知你尚未愈。我去问了张兄,这是润肺化痰的。”
“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张公子的药方还是挺管用的。”
“那就把它当小甜食吧,我正好还没吃东西呢。”
“那他是不是也没吃啊?”
“你说乐清?他啊一直呆灶房里,指不定已经吃了呢。”
小厮一听急了:“阿郎,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我也是什么都没吃呢。”
梧桐轻笑一声:“那我们一起吃吧,恰好我刚刚也没吃什么。”
谈笑间,三人尽无身份之别,寒夜里,一锅羹,无尽暖。
我觉得谈国家大事那段是我整篇写得最好的了吧,因为理科生写小说真的超难,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想的,而且我能做的尽量只有半文言文了。在正式场合见不熟的人我都是想着文人那套的说辞,日常都是白话文啦,但肯定做不到像宋元话本那种白话文,因为我真的不喜欢看书羞愧。希望如果有读者的话,尽情吐槽,我心里很强大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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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冬日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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