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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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洒下来，水望安的眼里全是细碎闪亮的光彩。
苏宸一时怔住，过了片刻，才微微笑起来，轻声道：“不用了。”
水望安却有些急，他的脸还透着红，却渐渐委屈起来，“你为什么不要？”他垂下头，看了看手里的丹药，那全是他珍藏了很久的灵丹，就连出来时也不愿意将这些放在家里，只有随身带着才感到安全。
苏宸已经看出面前这个青年的单纯了，他的心也有些软，声音轻柔，道：“没有别的原因，只是这些丹药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他顿了顿，提醒道，“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些丹药。”
他只是略微一瞥，就已经看到了好几种世间罕见极为珍稀的丹药。
水望安委屈地看着他，道：“不管它珍不珍贵，我只是想把它送给你。”
他捧着丹药，眼睛亮闪闪地对着苏宸，又向前递了递，颇有对方不收他就不收手的架势。
苏宸有些为难了，他犹豫了下，从其中拿了一颗出来，道：“好了。”
水望安瘪瘪嘴，正要再说话，安静的路上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见水望安仍不愿意收回丹药，苏宸担心路过的人看见，情急之下说道，“好了，就当我收下了，只不过我拿着不方便，你就先替我保管，现在先收起来吧。”
水望安勉强点了点头，将丹药收了回去。
与此同时，两名修士也刚走到他们身边，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才走了过去。
待路人离开了，水望安才脸红红地看着苏宸，小声问道：“你人这么好，我以后能跟着你吗？”
就算他单纯，他也知道要是别人看到他这些丹药，肯定不会像苏宸这么推脱的。
而且他出来也没什么事，现在遇见了这么好的人，他想一直跟着对方。
苏宸愣了愣，“跟着我？”
他们是要去药宗的，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而且他们一行人中，除了一个生人勿近的青漓，还有两个妖族，带上这样一个人，也许不太合适。
他想了想，还是轻声拒绝了，“恐怕不太方便。”
水望安一下子失落了起来，垂头丧气地走在苏宸旁边。
很快就到了客栈。
苏宸刚进去，就看见水望安又拿了一颗丹药出来，他一顿，还是停下了脚步，过去阻止了对方的动作。
水望安转头看他，眼睛里又升起了期待。
苏宸问道：“你无处可去吗？”
水望安点点头。
他只是想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的，根本没有目的，但见到这个人之后，他就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对方，想跟着对方。
小院里还有一间空房，苏宸想了想，还是道：“那你先和我们一起，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就分开。”
虽然听到以后要分开有些不乐意，但好歹暂时可以待在一起了，水望安就乖巧地点了点头。
苏宸带着他朝里面走去。
水望安想到刚才的话，问道：“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苏宸点头道：“还有三人。”
小院里现在却不止三人，苏宸带着水望安回来时，云归尘正在房间里等他。
见苏宸身后跟着一人，离苏宸很近，他眼眸微沉，神情却未变，迎上来温声道：“你回来了。”
苏宸点头，“嗯”了一声，见云归尘的目光扫向身后的青年，他稍侧身，将人让出来，道：“这是——”话出口，他才想到还不知道青年的名字。
水望安小声道：“我叫水望安。”
水望安。
苏宸听到这个姓，蓦地想起了水宁。
他摇摇头，将这个想法晃出脑海，对着云归尘道：“他会暂时在这里住几天。”
云归尘脸色微变，在苏宸发现前又很快恢复了平静，眼神却暗暗地看向对方身后的青年。
青年面容俊秀，眼神单纯，时不时地望向苏宸，眼中有些依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方很快将视线移过来，愣了一下，然后友好地笑了笑。
云归尘略略点头，垂下了眼眸。
今天的云归尘更忙，因为城主府里所请的一些人似乎发现城主不在了，他正在想办法安抚这些人，所以今天的他，只是稍稍坐了一会儿之后，便准备回去了。
走之前他瞥了一眼水望安，对苏宸轻声道，“对了，还没找到他。”
由于水望安在，他便没有特意提起那是药宗的人，只用了他来代替。
苏宸微有些失望，但还是边送他出去，边道，“不用太着急。”
云归尘深深凝望了苏宸一眼，道：“嗯，我会尽快让他们找到的。”
云归尘走后，苏宸回了房间，却见青漓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散发着冷气，眼神冰冷地看着水望安。
见苏宸走进门，青漓的视线转了过来，道：“他是谁？”
苏宸顿了一下，说道：“他暂时无处可去，所以暂住在我们这里。”
青漓闻言，脸上冷气更甚，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苏宸瞥了他一眼，轻轻笑了笑，“一直是这样。”
说完他就带着水望安去那间空着的屋子了。
水望安垂着头，半晌才抬脸问道：“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声音小小的，很是微弱。
他的感觉很敏锐，很清楚地就察觉到了刚才那两个人都不怎么欢迎他。
苏宸看到了他眼中一点内疚，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道：“没有。”
他只当是对方因为青漓的反应这样，想了想，又补充道：“他一向如此，并不是针对你。”
水望安呆呆地眨眼，半晌又脸红着开口，“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此后又过了几天。
成霄与尹秀看起来对多了一个人类没什么特殊的反应，青漓在苏宸的安抚下也不再时刻散发冷气。
水望安倒是贯彻了他想跟着苏宸的想法，经常地跟在苏宸旁边，什么都没干，只是经常性地莫名脸红。
但这些天，云归尘却是再没找到半点关于药宗之人的消息，对方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再也没出现过。
苏宸见云归尘比他还要上心这件事，哪怕是忙着府中事务也要每天过来告诉他事情的进展，思考了一会，便道：“你以后可以不用亲自过来的，派人告诉我一声即可。”
云归尘自是不愿意，他只是想看到苏宸而已，通知进展只是他的一个理由。
他摇头道：“不，还是我亲自过来更合适。”他顿了一下，又说道，“府中最近事情太多，只有在这儿，我才可以休息片刻。”
苏宸便也没有再劝对方。
又过了一会，苏宸起身送云归尘离开，忍不住说了一句，“药宗真是神秘，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找到药宗所在，等我们找到，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水望安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估摸着云归尘应该要离开了，就起身朝苏宸的方向走去。
——云归尘总会来找苏宸，只有这段时间，是他没有粘着苏宸的时刻。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苏宸的感叹，听到了“药宗”二字。
他一时激动，便下意识地推开了门。
苏宸看到他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来了？”
水望安没有回答，眨了眨眼，反问道：“我刚听见你说药宗？”
苏宸顿了顿，还是点了点头，道：“是。”
云归尘正要出门，见水望安来了，眉头飞快地皱起，又迅速展平，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见他走了，水望安扭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苏宸，继续道：“我就是从药宗来的。”
苏宸瞳孔微缩，惊异地望向他，“你说什么？”
水望安见他这幅模样，似乎觉得好玩，嘴角弯起来，又说了一遍，“我是在药宗长大的。”
苏宸怔愣着，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一直找着药宗相关的消息，却从没想到，药宗的人就在他的身边。
他之前从未对水望安的身份有过好奇，见对方身上携带了那么多的丹药，他也只以为对方是从一些大家族里出来的，毕竟那些大的家族，也从不缺珍贵的丹药。至于为什么对方身上只有丹药，他也以为是对方只喜欢丹药而已。
现在想来，水望安对丹药的价值完全不知，又对丹药毫不在意，很可能就是因为自小在药宗长大，而见多了丹药，才能随手送出那么多丹药也不心疼。
水望安见苏宸怔住，凑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戳了戳他。
苏宸这才反应过来，看向水望安，水望安对他一笑，在他的注视下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苏宸缓缓问道：“你还有没有告诉过别人你的身份？”
水望安歪头想了想，迟疑着道：“好像有吧。”有一次有人问他，他便说了，只是那人好像并不相信。
苏宸又问，“在我碰到你之前，你一直都待在那里吗？”
水望安点头。他到了城里刚好就停在了那里，就暂时住了下来。
苏宸无言地叹了口气。
怪不得云归尘的手下查不到任何消息了，原来那个药宗的人，早就和他们住到了一起。
他消化了这个消息，片刻之后，却是抬头看向水望安，迟疑着问道：“那你能告诉我，药宗到底在哪里吗？”
水望安听到他的问题，却苦恼地皱起了脸，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虽自小生活在药宗，但却从未好奇过关于药宗在哪的问题，尤其是有一次他偷偷翻到一本关于外界的书后，他就只想着怎么能去外面看看了。
不过出来这些天，他却觉得除了一些新奇的东西外，大多和宗内没什么不同。而且出来这么多天，他也有点想叔叔了，只是在他考虑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他碰到了苏宸。
想到这，他期待地看向苏宸，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苏宸原本还在失望对方也不知道药宗的所在，还没等他再问别的问题，水望安就突然提出了这个邀请，使他有些讶然。
水望安见苏宸脸上没什么表情，还以为对方是不愿意，有些失落，却还是说道：“宗里人很好的，环境也很好，丹药也很多，大家都很温和，你去的话，叔叔肯定也会欢迎你的。”
苏宸没有太在意对方口中的叔叔，干脆地点了头，“嗯，我去。”
“真的吗？”水望安惊喜地问道，嗓音都忍不住大了一点。
“真的，”苏宸迟疑了下，顿了顿，又问道，“嗯……我是说，可以带上其他人吗？”
水望安见苏宸答应了跟他一同回去，早已开心的不得了，只是多几个人而已，他爽快地点头道，“可以。”
苏宸闻言，对着水望安轻声道，“多谢。”
由于心情很好，他脸上犹带笑容，声音很是温柔。
水望安刷的红了脸，垂下眼，眼睫微微颤动，不敢看他。
苏宸将这消息告诉了其余三人。
成霄从未显露过自己的心情，这会儿听到消息，平素板着的脸上终于透出了点急切，说道：“那我们明日就出发。”
尹秀也连声点头，“越快越好。”
之前没有药宗的消息，他们再急切也没有用，只能尽力寻找相关的信息，现在终于有了去药宗的办法，他们自然想尽快能得到返灵丹，尽早回到妖族。
——妖皇受伤失踪多天，很难想象妖族现在是什么状况。
于是第二天云归尘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苏宸马上就要离开的消息。
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第一次变了神色，眼中波澜乍起，怔怔地看着苏宸，道：“你要……离开了？”
“嗯，”苏宸见他这副模样，声音忍不住放轻了，“因为找到了药宗的人，所以今天就要走了。”
云归尘却不管这些，他只是直直看着苏宸，难以接受对方就要离开的事实。
虽然他已有了准备，但从未想过这么快就要面临分离。
他忍不住问道：“不能再等几天吗？”
苏宸抱歉地摇了摇头，道：“等下就要走了。”其实成霄本来是想早上就走的，但他觉得应该向云归尘亲口说一声，便等到了现在。
云归尘身子晃了晃，手微微颤抖，低低咳了几声。
苏宸皱了下眉，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云归尘望着他，眼中满是希冀，问道：“那……那你还会回来吗？”
苏宸犹豫了一下。他下山的目的是历练，去完药宗送走成霄和尹秀，得到玉佩，他就该去四处游历了，也许会再次来到这里，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但云归尘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他顿了顿，还是点了头，“会。”
即使苏宸答应了，云归尘也已经意识到了对方那段短暂的迟疑所代表的意义。
他心中苦涩，却是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如果……如果一年里苏宸不来找他的话，他就去找对方。
这时其他人也已经出来了，云归尘扫了一眼，却看到了水望安。
他瞳孔一缩，转头看向苏宸，问道：“他怎么也在？”
苏宸道：“他就是药宗的人。”
“什么？”云归尘闻言，脸色一变，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恼怒地瞪向了水望安。
就是这个跟着苏宸回来，时刻粘在苏宸身边的人，要将苏宸带离他的身边……
云归尘的眼里迅速累积起了某种黑色的东西，眼中雾气升腾，似要将所有的情绪吞噬。
“归尘？”
苏宸见他情绪不对，轻声叫道。
云归尘听到苏宸的声音，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垂下眼眸，不再看向那些人。
“该走了。”几人走过来，水望安说道。
苏宸轻轻点头。
他看向身边的云归尘，说了一声，“再见。”
云归尘没忍住，又朝苏宸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两人离得很近。
他垂眸一点一点地打量着苏宸，将对方微垂的发丝，稍显冷淡的眉眼，温柔动人的眼神，一一记在心底。他在心里一声声叫着对方的名字，胸口深藏的情感似要喷涌而出，他缓缓低头，心中已燃起了无尽火焰，最终却克制至极的，轻轻落下一个吻。
像月光落在蝶翼上。
苏宸已经傻了，他猛然退后，惊愕地望着云归尘，“你做什么？”
云归尘刚才一时情难自禁，现在见对方避开他，他脸色一白，却还是决定说出心底的话。
“我——”
只是他话刚出口，苏宸就打断了他，“等等，你不用说了。”
苏宸大概猜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但他不能回应相应的情感，便决定干脆不要听。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几人，道：“我们走吧。”
成霄似乎受到了冲击，平常威严的表情已经裂开，眼睛睁大，嘴微微张开，看上去颇为惊讶。
青漓的脸色要比平常更黑，眼中像有着冰碴一样，毫不控制地撒着冷气。
尹秀倒是还好，大概是有了之前所认为的“苏宸和青漓住在一起”的想法做铺垫，表情没什么变化。
而水望安，见到这一幕先是瞪大了眼，呆愣了一会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脸竟然又红了起来。
听到苏宸声音，他忙答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取出了阵符。
前几天那个药宗长老所说的是，外出的人都必须有宗主的阵符才能回去，所以苏宸看到阵符也不意外。
水望安所取出的阵符，上面所画的符文看不清晰，却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庞大灵力。
“只有一张？”苏宸问道。
水望安“嗯”了一声，也没有想到苏宸是怎么知道这个的，只笑了一下，十分自信，“这个就足够了。”
他将阵符扔出，阵符却没有落下，反而漂浮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随着阵符的旋转，它所传出的灵力越来越大，几乎有了实体，很快就将几人包围了起来。
浅浅的白光环绕在周围，灵力精纯，又有点隐隐约约的温暖之感。
苏宸身处其中，只觉十分舒适，他回过头，看到了神情落寞的云归尘，下一刻，眼前白光骤然发亮，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脑子发晕，意识逐渐清晰，轻柔的微风从面上拂过，耳边传来模糊的鸟叫声，鼻尖一股清新的草木香隐隐扑来，苏宸缓缓地睁开了眼。
碧蓝天，枝叶在风中晃动，花与草木一齐绽放，生机勃勃。
水木明瑟，葱蔚洇润，水软而山温，远处传来鸟鸣之声，十分清脆。
其余人也已经睁开了眼。
“我们到了。”
水望安看着这熟悉的景色，眼睛弯起来，下意识地侧过头去看苏宸的脸。
苏宸注意到他的视线，笑了笑。
水望安便红着脸转了过去，低声道：“走吧，叔叔应该知道我回来了。”
一路上，苏宸看到了无数珍稀的草药，却都是随意地生长在路旁，甚至有动物肆意啃咬。
水望安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疑惑道，“你在看那棵草吗？”
外界难得一见的珍贵草药，在这里竟只是路边的一棵杂草。苏宸为这落差感到惊讶，他收回了视线，摇了摇头。
一路上碰到了许多人。
这里的人与外界久不联系，看上去都很单纯，见到苏宸这群外来人时，也只是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有小孩子偷看时对上了苏宸的视线，竟脸红着直接跑远了。
苏宸轻笑了一声，待在这样的地方，他的心情也不由松快了起来。
“到了。”水望安出声道。
他们驻足的地方，是道古朴的门。
而门前，正站着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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