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颜果卿

5、九层试炼塔 错过几十年

　　闵玧其点头。
　　“等一段时间吧，等到九层试炼塔之后，百年一度的机缘错过可惜。境界的压制也对你心境的提升有好处。”
　　闵玧其沉默片刻，再度点头。
　　南明与秦清对视一眼，前者满脸“我就知道会是如此”，后者面色复杂。两人苦口婆心的跟他说过多次，近期不易结婴，他冷着脸就当没听见，一心一意立刻冲击元婴，现在楚洛轻描淡写一句话，他就点了头，真的是一点也不顾及师祖师傅的颜面。
　　楚洛没察觉气氛不太对劲，笑吟吟的打发闵玧其带着自家徒弟去领弟子身份令牌和一些杂物，用别家的徒弟用的相当顺手。
　　南明瞪了楚洛一眼，犹豫片刻，关于停滞的修为关于郑号锡，还是没有多问。楚洛倒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收敛脸上的表情，越发的乖巧温和：
　　“师叔，过两日九层试炼塔开启以后我想去妖界历练一下，和秦清一起。”
　　南明斜瞅着她冷笑：“在外面跑野了，宗门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还想拉着我的秦清!”
　　秦清抬头看了南明一眼，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响。楚洛开始撒娇，反正对着长辈，不用白不用：
　　“师叔，除了师傅就您最疼小洛了!这么多年，师傅一个人躺在究极之域多寂寞啊，我得去把她接回来才行，求你了师叔。”
　　“究极之域？”南明本来只是逗逗楚洛，没想着拒绝，听到这里当真是犹豫了。究极之域此地就如名字一般诡异莫测，中心的威压极其可怖，几十年前楚洛的师傅南玉尊者渡劫期的修为都陨落在究极之域中，楚洛想要去收敛尸骨，简直像在说笑，“你如今不过元婴后期，秦清也才刚刚化神，实在太过危险。”
　　确实是危险，可楚洛一脸坚定，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南明，一字一句道：“我有信心。”
　　南明震了一下，忍不住看向秦清，后者点了点头：
　　“徒儿也有信心。”语气极其平静，不像是要去险境，倒像是要去凡间游历。长叹一声，南明终是松了口：
　　“也罢，我们修道之人就该毫无畏惧，你们……想去就去吧。”
　　楚洛喜笑颜开，秦清也勾了勾嘴角，只有南明尊者自己愁容满面的把人赶走了，免得打扰他清修。
　　两人悠闲的往山下走去，秦清跟在楚洛后面眼看着过了自己的竹屋，忍不住开口：“那么长时间未见……”
　　“啊？”楚洛回过头来一脸茫然，刚刚似乎在走神。
　　“不喝会儿茶再走？”
　　楚洛笑了笑，抬脚拐进秦清的小竹屋。
　　“刚刚在想事情，忘了还有问题问你呢。”
　　秦清的竹屋与南明的格局差不多，三间房，正中间是接待来客的，左手边是练功室，右手边是卧房。大多数修士都在练功室里休息，不会专门准备卧房，只是秦清习惯有点特殊，每天晚上都要老老实实上床睡觉。楚洛有时候不想呆在云华山就跑过来霸占秦清的练功室。
　　楚洛自顾自坐下，笑道：“你这里还是一点没变啊，有出去游历过吗？”
　　这前后两句话距离有点远，秦清微仰起头反应一会：“突破元婴中期的时候去过万兽山巩固修为。”
　　看着秦清也跟着坐下，楚洛挑眉：“说好的茶呢？”
　　秦清看了楚洛一会才慢吞吞的起身沏茶。楚洛又笑：“万兽山算是魔界中心了，有点危险，不过是个锻炼的好地方。剑修都要不断战斗来淬炼剑意，怎么你天天喜欢呆在宗门？”
　　秦清垂眸用沸水冲泡茶叶，不答反问：“你这几十年只说在魔界，却是在哪里，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楚洛也盯着秦清手下的茶叶，脸上的笑意懒洋洋的，“在边界逗逗魔修，主要是为了养徒弟。”
　　在边界啊，怪不得。秦清端杯茶送到楚洛身前，楚洛一手托腮，一手来接，手指轻轻掠过秦清的指尖。
　　“你那徒弟挺好玩的，一点不怕生。”
　　楚洛嗤笑，鼻尖凑到杯沿闻了闻，“多大人了还怕生，天天看热闹不嫌事大，嘴欠的不得了，我只盼着他们不要给我到处挑事。糖糖倒是挺懂事的。”
　　糖糖是楚洛给闵玧其起的‘爱称’。有一次他修炼的时候出了点差错，经脉受到创伤，只能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十来岁的小孩，正想要满地跑却天天憋屈的养伤，情绪特别低落。楚洛就拿了白糖给他泡糖水喝，后来闵玧其身体好了，再去问楚洛要，楚洛又不给了。闵玧其人小却很有主意，自己偷偷摸摸溜进楚洛的洞府拿了一包，楚洛当天便发现了，不过笑眯眯的什么也没说。之后好几天闵玧其的小脸都是黑的，秦清问了楚洛才知道他拿了一包魔界特产的药粉，长的跟糖差不多，除了特别辛辣之外只有一个作用：催泻。
　　秦清忍不住轻笑：“他小时候可没少被你折腾，可怜他一开始还非要拜你为师，结果一点也不受待见。”
　　楚洛一脸无奈：“都说了他的资质入你们清剑宫更好，一个天生剑体跟着一个法修算怎么回事？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师傅也是，想要收你为徒，结果当场被拒绝的彻彻底底。”
　　“出来打一架吧，”楚洛放下茶杯，“咱们几十年没切磋了，今天不打一架我估计你浑身不舒坦。”
　　秦清笑着摆了摆手：“你给你的徒弟起爱称了没？”
　　“那当然，”楚洛笑得温和，“斗嘴时大的叫小仙女，小的叫囧囧菇，平时大的叫小漂亮，小的叫果果。”
　　秦清忍不住再次破功：“对于你来说，给人起别称是享受，对于被起别称的人来说是难以忍受。”
　　即使离开了几十年，楚洛她依然一点没变。
　　楚洛悠悠的酙了口茶，听见秦清问：“你不是说要问我问题吗？是什么？”
　　“？”楚洛乐了，“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秦清腹诽：我说喝茶也是随口一说，你怎么也当真了？
　　喝完了茶，楚洛就起身回了云华山，仿佛真的只是为了喝会茶。
　　不出所料的，郑号锡和田柾国正在云华山山脚下等她，闵玧其不在。
　　田柾国一脸委屈的看着她：“怎么自家的山都不让进？”郑号锡没说话，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这样一看，刚才是田柾国撞了结界。
　　楚洛微微笑着动手解了结界，御着剑光贴着地面往上走，又把两个徒弟惊的目瞪口呆。
　　楚洛御剑速度不快，郑号锡和田柾国很快赶了上来，满眼的羡慕：“师傅，你又不是剑修，怎么会御剑？”
　　“为师双修。”
　　郑号锡：如果没记错，双修这个词不是那么用的吧？还是我理解错了？
　　田柾国：师傅总是那么的满口胡言。
　　“你们自己看着造个洞府吧，直接挖个洞洞也行，要竹子清剑宫有，要木头去燕霂宫拿，为师的看法是露天而宿最省事。”楚洛在半山腰左右扫了两眼，随口道。
　　田柾国就当没听到，郑号锡淡淡道：“不劳师傅操心，师傅还是担心自己的洞府吧，别半夜被人砸了。”
　　说完转身往左边飘过去。
　　这一片丛林很茂盛，还有一条小河经过，可能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冒出来，郑号锡摇了摇头，继续往前溜。小河渐渐变宽，终点变成了小湖泊，几个泉眼‘潺潺’的往外冒水，四周丛林也没了，光秃秃的一片空地却不是天然形成的。郑号锡停了下来，又围着空地随便走一圈，一个洞口现了出来，周围浅浅淡淡的一层金光是障眼法的痕迹。洞口上刻‘南玉尊府’，旁边还有一石碑，上面写着‘楚洛与清剑狗不得入内’。
　　郑号锡：“……”师祖你那么任性直白爱撒泼真的好吗？
　　考虑到以师祖的修为应该早就感知到了他，既然没说让他进去，估计是不想见他，师傅也从来没提过带他们拜见师祖，再加上这个石碑……极有可能师徒关系不太和睦。郑号锡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里面刚刚还安静如鸡，此时却突然发出一股威压，随着他停下脚步，威压越发强烈。师祖这是在……唤他进去？
　　无奈，郑号锡抬脚缓缓踏进去，洞府里一片金碧辉煌，耀辉石，月光石，成千上万的灵石都被镶在石壁上，简直要闪瞎人的狗眼。郑号锡赶忙低下头，循着那股威压往练功室走去。
　　室内，一个极美的女子慵懒的躺在塌上，全身都泛着淡青色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风吹散，了无影踪。
　　郑号锡这次真的是大惊失色，全身发抖。师祖，怎么会只剩下一缕残魂？
　　南玉冲他眨了眨眼，说不出的动人：“你身上有小洛儿的气息，是她的徒弟？”
　　郑号锡微微回神，立刻双膝一软跪下行礼：“徒孙郑号锡拜见师祖!”
　　南玉不以为然的坐起身来，郑号锡就感到自己被轻轻托了一把，顺势起身：“师祖这是？”
　　“几十年前就陨落在究极之域了，”南玉挑眉的动作与楚洛有些相似，不过比之楚洛的戏谑多了一丝勾人，“小洛儿没和你说？”
　　郑号锡摇头：“师傅从未对徒孙提过师祖。”
　　南玉怔了怔：“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来的？”
　　“徒孙正在寻一处地方建洞府，偶然发现这里有阵法的痕迹。”
　　“反正我也不在了，你要是喜欢就直接住我这洞府吧，里面的东西也随便你拿。”南玉眯起双眼，“我留下这一缕残魂在此地等候小洛儿，可她自我陨落后再没踏入我洞府一步。”
　　郑号锡腹诽：你门口挂着那么一块牌子，我要是师傅我也不来。
　　“我要你告诉她，我的陨落不是意外，是仇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