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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七)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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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家书
出了火云阁,樱空释又开始马不停蹄的找卡索,终于,在一座粗犷的石桥上,找到了那丢了一晚的人。
“哥?”
樱空释不敢确定的靠近,他哥身旁,歪七扭八的躺着好几个酒坛,樱空释上前去摸了摸,大都是空的。
难道他哥,在这外头吹了一夜风,喝了一夜酒?
“哥……走,我们回去。”
卡索已经睡得昏天暗地,酒疯早在樱空释来之前发了个精光,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全靠樱空释扶持前进。
“哥……你……”
好重啊……
樱空释拉着他哥艰难地前进着,卡索却在这时候突然醒了。
“释,释?”
“哥,嗯。”
“释,你来啦……哥,哥……那渊祭……没怎么着你吧?”
“嗯,没有。”
卡索胡乱地跟着樱空释的步伐,鼻尖充斥着一阵好闻的花香,有些迷乱的,卡索主动抱住了樱空释。
樱空释身子一僵。
“释……释……”
“好,好,哥你别乱动,我在。”
“嗯……”
就这样,樱空释近乎是将他哥拖回了居所。
好容易回到居所,樱空释赶紧将卡索安排在床上,打来一盆水,给卡索擦了擦脸。
“释……释……”
卡索睡的迷糊,但终归是没再醒来。
樱空释叹气,怎么不能喝酒还偏爱逞能的人,不止他一个呢?
将卡索收拾妥当,樱空释找来凳子,坐在床边,好生守着。
中午的太阳将人晒的暖洋洋的,樱空释被晒的有些困了,伏在床头,眼睛一睁一闭,倦意满满。
不知他爹,现在赶路赶到哪里了,不知道他现在,也困不困……
哦,对了!
樱空释勉强撑着精神,手一挥,一纸一笔便出现在眼前。
忘记给他爹报信了,他竟然把这种重要的事给忘记了,真是马虎,马虎。
樱空释伏在床边,枕着胳膊,歪歪扭扭的给他爹写了封信。
“隐莲池有异,留心身边之人。樱空释。”
写完,一搓手指,信纸燃起一寸小火,待它全部烧光,信便能送到渊祭手中了。
这是冰焰族特有的幻术,即能保证真实性,也能保证时效性,比传声鹰好用多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樱空释以为他爹不会回信的时候,面前突然也燃起一团小火,一张信纸,缓缓掉落到自己面前。
摊开信纸,上面寥寥几笔:
“知道了。”
就这样……知道了?
这就算……交流完了?
但他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
于是樱空释托着沉重的脑袋,在一张白纸上,开始了勾画。
他爹的字苍劲有力,骨峰转折之处像极了那次他在船上提到的那人,反观他的字,因是睡意满身再加歪头斜脑,要么曲曲折折,要么有气无力,无半点平日里的清秀。
“到哪里了?”
一搓手,纸又飞快的烧了起来。
“刚出瘴气森林。”
又是寥寥几字,纵使字体端庄大气,但在这空空的白纸上还是显得有些干瘪。
樱空释没话说了,他爹忙着赶路,他总不能去打扰破坏,可是,他就是不想这样停住,他想继续。
事实表明,有些人,也不想就此结束。
“你,很闲?”
“……嗯,父王……那个……”
樱空释纠结半天还是决定问一问,现在虽然他状态不好但总归有空,这问题可打从他醒来就一直在他肚子里徘徊了。
“儿臣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话?”
过了半天,渊祭的信才翩翩而来。
“嗯。”
“那儿臣有没有,做什么很过分的举动?”
“没有。”
见他爹说没有,樱空释慢慢放下了心。
“那……父王是怎么看待那句话的?”
现在樱空释的睡意,因为问题的敏感而退去了一半,他有些紧张他爹的态度,万一他爹视而不见或者干脆拒绝回答,这又得让他纠结好些天。
“你希望为父,怎么看待?”
好,不愧是他爹,现在把这个擦边球,踢回给了他。
“我希望……”
樱空释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凭着酒胆说出的话现在却没本事再重新掂量,当真窝囊。
“我……”
“释……释……”
“嗯?嗯?哥?”
樱空释一下子清醒过来,他以为他哥是要醒来,忙扔下与渊祭的回信来查看他哥的情况。
“哥,我在呢……”
卡索并未要醒,只是睡梦中有了呢喃。
“释,我不要做你哥,我不要做你哥……”
不要做他哥?
这好端端的,怎么还不想继续做他哥了呢?
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噩梦吧……
樱空释安抚性的拍了拍卡索的手,却不料卡索一把抓住了樱空释的手,力道很大。
“哥?”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要只做你哥……不要……”
听着卡索这断断续续的话语,樱空释一下子顿悟过来,卡索对他所抱有的感情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去面对,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改变那种状态,那种贪心的任性,现在终于还是伤到了他哥。
“发什么了什么?怎么没话了?”
渊祭的信,再一次燃烧了起来。
樱空释慢慢脱开卡索的手,望着他爹烧来的信,心中打鼓。
近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是近局者,也是旁观者。
“父王,……当时您以为是哪种喜欢。”
好一会儿,渊祭的信才又再次出现。
“你该不会,又喝高了吧……”
樱空释傻笑,怎么他现在有功夫认真了,别人倒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
“儿臣没有。”
“当真想听?”
“想。”
又过了好一会儿,久到樱空释都认为他爹忙着赶路而忘记了他的问题时,他爹的信,这才慢慢地烧了过来。
樱空释有一秒钟的迟疑,他不知道他爹会想成怎样,他甚至害怕他爹想的单纯,就这样一笔带过了。
颤抖的打开信纸,樱空释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
他不敢相信,他的眼睛。
“如果来生,我不是你的父亲,该多好。”
我不要只做你哥。
我不想再做你的父亲。
我不要只做你单纯的哥哥。
我不要你只做我单纯的孩子。
异曲同工,五雷轰顶。
樱空释的手抖的抓不住信纸,全身像被抽去了全部的力气,金色的阳光照的他格外暖和,可是他怎么却觉得异常寒冷。
他本该高兴的,他本该欢愉的,可是他爹却说……
如果,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