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半沉》独孤若风

4、西窗的雨

　　chapter 04 想写一首小诗

　　想写一首小诗给你
　　把灯都熄灭
　　站在黑暗里
　　望着窗外静默的关于希望的闪烁
　　我想堆砌一些华丽的辞藻
　　用煽情的排列
　　燃烧出瞩目的光焰
　　字里行间镶嵌让你感到温暖的温度
　　用上扬的嘴角划下诗的行距
　　-----顾岩

　　one

　　顾岩来到英语教研室，只有林清一个人在。台灯下，她还在认真的备课。
　　林清给顾岩倒了一杯热水，担心顾岩回家太晚家人睡了,她主动提出帮顾岩换药。
　　顾岩再三谢绝。不容分辩，林清一把夺过她的书包翻出换药的袋子。
　　看着低头为自己包扎换药的林清，顾岩第一次离她这样近。她动作很轻，很温柔，淡淡的发香，白皙的脸庞，安静，美丽。

　　顾岩恍惚了，她想起了一个成语“岁月静好”，一个转身，却醉了倾城一世,她的美丽仿佛可以摧毁一切与时光有关的东西。
　　一瞬间，好想上前抱住她。
　　“岩儿…”。
　　“啊？”。顾岩一愣，错愕与欣喜，从小到大还没人这样叫过自己。
　　“下午在办公室，你们班主任和数学老师都和我说了你的事情，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冲动了！”。视线交织，久违的关怀，让顾岩心里一暖。
　　“还有我在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藏在心底，一个人憋着，就这样越憋越多，而这次的分数与张老师说的那些话，终于成为你爆发的一个口，对吗？”。
　　“额，这个倒真没有”。顾岩刻意的笑着想掩盖脸上瞬间变化的情绪。
　　“好吧，希望是我想多了。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老师，谢谢您！”。
　　“快走吧……”
　　“好，老师再见………”
　　顾岩拿了书包，快出教研室门时，她忍不住回头，发现林清一直看着自己。
　　顾岩突然心跳加速，脸庞微热，她挥手感谢，快步离去。
　　迷离的街头，昏黄的路灯下，顾岩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微凉的秋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偶尔急速驶过的摩托车，轰鸣声刺破了街道的宁静。
　　回到家，被林清说中了，继母和顾澄她们早已睡了。
　　看了看手，纱布包得要比早上医生弄的好看很多 ，顾岩花痴一样的笑着。
　　台灯下，杯子里的布卡奇诺冒着热气，白色的奶泡安静的浮在最上层，丝滑香浓中略带丝丝苦涩。
　　顾岩打开英语课本预习了一会，手中转动的笔不小心飞落下了书桌。
　　顾岩没有去捡，她托腮坐着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林清，今天发生的一切又如幻灯片一样在脑海中回放，交谈中那个充满关爱的眼神，换药时那轻抚温柔的动作，还有阵阵沁人的发香，瞬间想去拥抱她的念头。
　　crazy......

　　two

　　高二的生活虽然没有高三紧张，但依旧是三点一式的机械运动，面对越来越难懂的数学，顾岩有些恐慌和自责。
　　上节数学课她打瞌睡了，尽管用力掐了自己无数次，但迷迷糊糊过了一节课，什么都没听懂。
　　课间顾岩向班上的“数学达人”王宇丹请教三角函数，一个题还没讲完，铃声响了。
　　手拿教案，严肃又极具亲和力的班主任赵丽蓉老师走上了讲台。
　　“本学期因为教学要求，我们先看第四单元的中国现当代散文。一单元的汉魏晋诗歌，还有五六单元的宋、明、清文言文，我们放在最后讲”。
　　“今天，我们来学习郁达夫-《故都的秋》”讲着讲着赵老师已从现代到了古代，又从亚洲到了欧洲，同学们都在惊叹赵老师的文学魅力时，她顿了顿。
　　拿起粉笔，转身，“雨巷—戴望舒”，几个笔力苍劲的大字映入眼帘。
　　“淅淅沥沥下雨的黄昏，在一个诗意、绵长的雨巷，一个少年，他在等待一个少女的靠近。迷离的雨巷，作者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朦胧的情愫，美好、欣喜、悲恸、到最后那个丁香姑娘的默默远去，又多了丝丝的无可奈何”。
　　“不论是诗歌、散文 、还是札记，我希望同学们能明白文字该有的严谨精神，只有思想情感与语言的精炼互相吻合，才能………”
　　顾岩的思绪开始游离，她想起了宋代大词人陆游与表妹唐婉凄美的爱情故事，曾经的海誓山盟却只换来了沈园咽泪装欢的擦肩而过。
　　最后只剩下一首太多叹息太多无奈的“钗头凤”，尘缘错，一盏离愁，酒暖回忆思念瘦。
　　还有郑愁予的那首《错误》
　　“东风不来，三月的柳絮不飞
　　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
　　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帏不揭
　　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
　　我达达的马蹄是个错误
　　我不是归入，是个过客”……
　　不一样的人景，却是同样的惆怅，咫尺的距离，却遥远了天涯。
　　课后，赵老师给全班留下了一道课外作业，找出课文中的景物描写，提炼出作者融入的生活感受和审美情趣，并用自己的语言仿照作者用听觉、视觉和触觉来写景描写秋。
　　打雷了，墨云来袭。一上午的闷热，令人烦闷不安。淅淅沥沥的中雨一下就是两节课。托腮凝神的顾岩看着窗沿连成线的雨水出神。
　　顾岩拿出了美工笔，找了一张还有淡淡余香的蓝色信笺。

　　“独走雨巷
　　一个人彷徨
　　寂寥而悠长
　　湿漉漉的夜
　　不安与伤感无处排遣
　　雨声，轻点容颜
　　上一章节交错的视线
　　忽然不见

　　迷失雨巷
　　一个人痴狂
　　明媚却微寒
　　雨打在脸上
　　黯然神伤无处躲藏
　　雨落，模糊了想象
　　紧锁的窗耀眼的光亮
　　只是偶然

　　驻足雨巷
　　一个人迷惘
　　寂寥却喜欢
　　心想被流放
　　去那个丁香盛开的地方
　　雨过，心没雨巷
　　雨湿丁香，消散了芳芳
　　依旧惆怅
　　我是否早已被遗忘？

　　星期三，一周中被称为是过渡，学习状态最好的一天，顾岩却略显疲倦。
　　课间休息，文一班的学生们都跑到教室外不远处的生物园玩耍去了。生物园里种植了许多果树，还有各色的植物和花。因为树林较深位置隐蔽所以这个地方也成了H中学生偷偷谈恋爱约会的地方。
　　顾岩理了理桌子，拿了英语周报摊开，爬在了桌上，均匀的呼吸，浅浅的睡着了。
　　不一会，朦胧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迷糊睁开了眼，是学委张佳静。
　　“顾岩，赵老师让你去她办公室呢”。
　　“现在吗？”
　　“对，现在！”

　　一路上揣测着各种想法的顾岩，忐忑不安的来到了办公室。
　　“赵老师，您找我啊？”
　　“喔，来了啊，坐吧”赵老师指了指对面李老师的座位，怯怯的顾岩小心翼翼留意着赵老师的神情。
　　赵老师突然往作业堆里抽出了一张纸。
　　“英语课代表，写得不错嘛”。赵老师宠溺的笑着说到
　　顾岩低头，赵老师手里的蓝色信笺......
　　昨天不小心夹在作业本了，该死！
　　“最近这两个星期，张老师都来和我反映，数学课上你总是很疲倦的样子，时而走神，恍惚，经过上次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数学这科有压力，但是你不能放弃。”
　　“要是生病了就好好去看一下医生，如果是晚上熬夜生物钟的原因，那要自己调节。还有老师想说的是心事别太重了，有什么多和朋友家人交流，当然了也可以和我讲讲，别一个人憋着，那样会很累”。
　　顾岩一愣。
　　“没什么心事，老师想多了”。
　　“真没什么吗？也许你会不知道，人在不经意间写出的文字，字里行间流露的都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我教了十多年的语文，现在又是你的班主任，加之课堂上的表现，你这点小心思我会看不出来？”顾岩抬头看着班主任，没有说话。
　　“老师希望你注意身心健康，晚上早点休息，保持乐观的心态，继续努力。
　　“嗯，我会的，谢谢赵老师”。
　　“那行，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
　　顾岩箭步离开了办公室，对于今天班主任的谈话，在感动赵老师关心自己的同时，也深深惊叹自己的班主任居然可以把自己看得如此透彻。
　　最近与继母闹的很僵，简直不想再回那个家，……
　　母亲的去世，继母的到来，太多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顾岩比同龄人多了一份敏感。自立，孤傲的同时也让顾岩性情变得淡漠。
　　好多次放学回家看到爸爸，继母，和弟弟三人在客厅看电视有说有笑。那样温馨的画面，却让顾岩的心像针扎一样的痛，有时会觉得自己很多余。
　　顾向楠已经连续出差两个月了，顾岩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
　　浓浓的月色中，聒噪了一整个夏天的蝉声突然嘎止了。倚在窗前的顾岩，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一抹怅然凝在了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