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半沉》独孤若风

19、镜中的你 顾岩酒后胃

　　chapter 09 镜中的你

　　“我藏不住秘密，
　　也藏不住忧伤。
　　正如我藏不住喜欢你的喜悦，
　　藏不住分离时的彷徨”

　　-----顾岩

　　one

　　"喂，小清，我在你们小区广场楼下，可以下来一下吗？”林清接了大学班长陆昱飞的电话换了一套裙子向楼下走去。
　　已近黄昏，热闹的广场聚集了很多人，林清刚要打电话给陆昱飞问他具体位置时，只见西装革履的陆昱飞抱着一束鲜艳的玫瑰花风情款款地朝林清走来。
　　他的身后是用蜡烛摆成的爱心，还有拉着横幅拿着气球彩带的在一旁加油喝彩的朋友。
　　“小清，嫁给我好吗，我爱你”才子佳人，围观的群众们都纷纷鼓起了掌。林清看着眼前单膝跪地捧着玫瑰花向自己求婚的陆昱飞，她一时怔在了原地。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听到惊讶声的冯瑶拉着其他女生冲了上来，张佳静一看是她，都眼神示意大家别说话。
　　“没什么，顾岩喝多了，刚刚耍酒疯呢，你们继续去唱歌吧”。
　　“顾岩……”小雪蹲下，拉着顾岩的手轻轻喊到。自言自语嘟囔着闭眼的顾岩渐渐安静。
　　顾岩感觉自己在做梦，梦里分不清是胃还是肚子像被掏空一样的隐隐作痛，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讲话，旁边的人不停的喊自己的名字。
　　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当自己快要滑进一个黑洞时，身后突然有一股巨大温暖的力量把自己往回拉。
　　两股力量之间的较量，让顾岩痛不欲生。
　　最后，好像自己渐渐远离那个黑洞，缓慢修复的平静让世界变得漆黑与安静。
　　顾岩缓缓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到胃和大脑一阵剧痛，视线上方的葡萄糖的汁水嘀嗒嘀嗒不停的往下掉，看着身上蓝白相间的病号服，顾岩努力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有剧烈的头痛。
　　隐约是星期六放假，米洛过生日，然后自己喝酒，再然后……仿佛中间的这一点片段被删剪过，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小岩，你可终于醒了……”。坐在病床前的继母脸色憔悴。
　　“我怎么了…”。
　　“你酒精中毒，胃出血，都昏迷三天了……”，顾岩听得出继母深长的语气中透露着的急切与慌乱。
　　“我和赵老师请了假，你昏迷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来看过你”，

　　“顾岩，你啊……。”背着公文包出差回来的的顾向楠下了飞机没有回家就直奔医院，看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老爸与几夜未合眼憔悴的继母，顾岩心里深深的内疚与自责。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干嘛一个人喝闷酒？”。
　　“行了，别说了，她才刚醒，要好好休息”。顾向楠话还没说完，继母瞅了他一眼。
　　“你先回去吧，这几天让你累了…”。
　　“桌上的药要记得按时吃，有什么记不住的打电话给我”顾岩看着继母，有气无力的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妈，别走……”。轻轻喊出来的声音，顾岩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听到顾岩喊自己妈时，继母愣住，沉默数秒，也许因为感动也许因为那么多年的付出终于让顾岩接受自己，继母小声的啜泣起来。
　　“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们为难了，以后不会了，我会听话……”。同样是泣不成声的顾岩哭得像个孩子，一旁的顾向楠也眼睛湿润，笑着点头没有吱声。

　　two

　　出院回家休息了两天之后，顾岩立马回校。毕竟高三了，多耽误一天，无形中与别人的差距就会更大。
　　又是预料之中和赵老师的谈话，喝酒胃出血住院被继母和几个好朋友说成了急性阑尾炎，赵老师关心的话语让顾岩心里的内疚和负罪感越来越重。
　　高三就这样简单机械地重复着，大考、小考、第二次月考，顾岩的名次有些下降，彼此差距却不大，问题在于数学。
　　记满心情，随笔林清送的那本笔记本，被顾岩一页页翻过。
　　听着哗哗的声音，看着自己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满满当当的字时，周围竟是一片岑寂。
　　想起那天疯狂的喝酒，差一点或许自己就再也醒不来，顾岩的心里像打翻的五味瓶。
　　星期二的早晨，英语早自习下后，陈老师要求同学们把第二次月考的错题的改在作业本上，尤其写错的单词，每个抄十行早上放学之前交。
　　第三节下课后，由于广播临时出了故障。课间操被取消，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大半数同学都趴在桌上睡觉。
　　“顾岩，月考的英语答案借我看一下”。
　　顾岩从英语课本中拿出了写着ABCD答案的试卷递给了冯瑶。
　　冯瑶接过手细细一看，皱了皱眉。
　　“我要的不是这张，我要的是有详解的那种”。
　　“没有详解，陈老师就只给了我这张”，正在做证明题的顾岩顾不上抬头看冯瑶，两条毫不相干的线分要证明是垂直的。顾岩弄了一节课，已是一个头两个大。
　　“切，不借就不借嘛，谁不知道，答案每次发下来后，不就你英语课代表一个人专用嘛”。冯瑶斜着眼没好气小声的嘟囔了出来，可周围的人还是都听见了
　　“陈老师就给了我这一张，不信你去教研室找她呀，爱信不信”。把数学优化设计合上的顾岩看着冯瑶说到，被她这么一打岔，刚刚做题的思路完全乱了。
　　“哎呀，别动不动就把老师搬出来吓唬人，谁不知道，自从你当上英语课代表后，每次老师给了你答案，你都说没有，怕我们班的学生超过你吧？”。冯瑶突然质问的笑声让前后专心做题的同学都停下了笔纷纷侧目。
　　“本来就没给我啊，你爱咋说咋说，我随便”
　　“变态，呸！”。步步紧逼的冯瑶把手中的英语答案摔在了顾岩码得高高的书上。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都被惊醒。
　　“我惹你了怎么说，你骂谁呢？”。被惹急的顾岩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就说你怎么着？暗恋林老师，喝酒胃出血住院，还骗班主任急性阑尾炎。还好学生呢，我呸!”。冯瑶双手叉腰，足像一个骂街的泼妇。周围的同学都纷纷起身走近，不可避免的战争一触既发。
　　听到冯瑶说自己暗恋林清时，顾岩打了一个寒颤。
　　顾岩竭力抑制着自己的情绪，握紧的拳头骨节已经咯咯作响。
　　看着围观的同学越来越多时，冯瑶不但没有消停，反而越来越嚣张。既然都已经撕破脸了，不如斗个你死我活。
　　“号外号外，大家不知道吧，你们眼中勤奋好学，老师眼中的好学生顾同学，其实是个喜欢女人重口味的变态，哈哈哈！”。旁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bitch ! 有种再乱说，信不信我抽你？”。身后的小雅与王宇丹两人紧紧拉住暴跳如雷想要上前打人的顾岩。
　　“你她妈不就喜欢林老师了吗，你那英语笔记本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嘛，什么爱不爱的，怎么现在你不敢承认了，你说你一个女学生暗恋女老师，这不是变态是什么？我说你妈的恶心，变态！呸！......”
　　没等冯瑶骂完 ，顾岩挣脱小雅和王宇丹，上前一把抓住了冯瑶的头发。两人很快厮打在一块，女生间的打架除了揪头发也就是揪头发，短发的顾岩占了上风。喜欢养指甲的冯瑶，吼叫着对着顾岩的脸一阵狂抓。
　　当大半班人把厮打中的两人分开时，冯瑶的束发带掉在了地上，蓬乱的头发让她看起来有些失态。
　　顾岩的脸被她的指甲像猫一样狠狠抓过，火辣辣的脸微微开始发肿，顾岩用手一抹，少量的血迹。
　　“哇靠，你们这是在排话剧呢还是再演电影，”。上厕所回来的米洛，张佳静小雪三人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惊呆。
　　冯瑶咆哮着顺手抱了手边课桌上的一摞书猛的砸向了顾岩，毫无防备重重砸过来的课本让顾岩来不及闪躲。
　　眼镜被书带下掉在了地上，众人的尖叫声中，顾岩扶着两侧的课桌，一个快速的飞腿正正踢在了冯瑶的的肚子上。
　　小雪在满是课本试卷的地上，找回了眼镜递给了顾岩。
　　看着地上嚎叫摔倒的冯瑶，有一瞬间，顾岩有点后悔，刚刚自己那一脚是不是太重了。
　　冯瑶哭着被同学扶起身，同桌惊恐的眼神对着冯瑶耳语了一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岩的那一脚，冯瑶突然来了大姨妈，她淡颜色的牛仔裤马上殷红。
　　刘梅拿了校服系在冯瑶身后，几人搀着冯瑶风风火火的往卫生间赶。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在教室还未恢复平静的情况下，又传来在去卫生间的途中，冯瑶突然晕倒，已被送往医院的消息。
　　教室霎时各种混乱，送冯瑶的，找班主任报告的，收拾现场的，安慰顾岩的，讨论出谋划策的，此时的文一班就像一个赶集的菜市场。
　　米洛跑到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和毛巾，跑回教室让顾岩赶紧把脸敷一下，顾岩回到座位，缓缓坐下，冰镇的毛巾碰上火辣微肿的脸让顾岩如处梦中。
　　失神的顾岩慢条斯理打开书包，把手机，钱包，散文集笔记本全都放了进去。
　　拉好拉链，顾岩抱着书包静静坐在凳子上。不用说，该来的，已在路上。
　　“顾岩，冯瑶的妈妈已经来学校了，赵老师让你现在赶紧去她办公室！”。赶回教室的朱宇累的气喘吁吁。
　　没有理会任何人，甚至没有和在门口等着正式铃响的张老师说一声。顾岩背着书包毅然离开了教室。
　　敲门进了语文教研室，像吃了火药一般的赵老师变得有些陌生吓人，劈头盖脸对着顾岩就是一顿臭骂。
　　赵老师对面坐着冯瑶的妈妈，从始至终一直用诧异的眼神打量着顾岩，好像在惊讶，这样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居然对自己的孩子拳打脚踢，在知道顾岩还是班委时，冯瑶的母亲用同样的眼神看了一眼赵老师。
　　当冯瑶的母亲离开时，赵老师才心平气和的与顾岩交谈。
　　“朱宇说，你和冯瑶打架是因为林老师？”。赵老师很小心用词，听得出来她说得很委婉。
　　“呵呵，是就是吧，事到如今，我再多的解释也是徒劳。赵老师，我这有5000块钱，麻烦你帮我转交给冯瑶，如果不够，麻烦您打电话给我的继母，我爸出差不在家”。
　　因为了解顾岩的家庭背景，赵老师并没有对一个高中生身上带着这么多钱诧异。她只是惊叹，从顾岩进来到现在，一直表现得极为镇定，淡漠的态度好像事不关己。
　　“赵老师，我请一下午的假可以吗，我想回家休息”。
　　“好，你脸没事吧，”,顾岩脸上又红又肿的抓痕极为显眼。
　　“还好……”。

　　“你也别太急，冯瑶的爸爸刚刚在医院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他说冯瑶已经醒了，没什么大碍，所以她妈妈才来学校了解情况。”。
　　“赵老师，没其他事，我先走了”。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把书包甩在了肩上的顾岩，还没等赵老师开口答应，她已经径直走出了语文教研室。
　　看着远去的顾岩，赵老师心里五味陈杂，这是她教学多年第一次遇到如此成绩优异又态度淡漠的学生。
　　在校园转了一圈，顾岩没有再回教室。打架，进医院以及冯瑶说的那些什么喜欢林清变态之类的话，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在整个高三年级传开。

　　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顾岩用纸巾轻轻擦掉右脸颊上的血迹。微肿的脸，火辣辣的感觉让大脑也仿佛要燃烧起来，水碰到了伤口霎时有些刺痛。
　　站在镜子前的顾岩，从洗手槽里掬了一捧水，瞬间泼向了镜子。水注开始无规则一道道往下流，看着镜子中模糊扭曲的自己，顾岩好像看到了和顾巧巧坐在渔湖边的那个下午。
　　水里摇晃的影像让一切虚幻缥缈，分不清现实与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