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时景之

13、Chapter13

　　“你不仅会毁掉你自己，你还会毁掉他的。”有的人的气场也许是与生俱来的。Yuna姐说这句话的时候并非强硬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苦口婆心的温柔。但仍让人觉得毋庸置疑，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出口。
　　“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你也可以不回答我。但是不管在哪一步，现在最明智的选择都是悬崖勒马。陆青，你今年27是吧，我今年已经32了，可以算你姐姐吧。我不是一定要劝你们分手。我现在跟你说一些姐姐的经验之谈。你能等千玺多少年？他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子，但是可惜的是他是娱乐圈的，很多事情并不是他能做主的。
　　等你30岁的时候，就算你不急，你爸爸妈妈不着急吗？可是千玺想娶你也无能为力，他没办法给你一个普通的爱你的男孩子能给你的一切。”
　　她凝视了我一会儿，回忆似的对着空气说：“我年轻的时候爱过一个遥远的人。为什么说遥远呢？就算他在我身边，我还是没有安全感。我们的圈子都不一样，他从未带我去见过他的朋友，也几乎没有努力过融入我的圈子。有多少女孩子能熬过这种毫无安全感的关系啊……你能忍受你们不能公开你们的关系，甚至有的时候都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男朋友吗？你能忍受他不能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吗？你能忍受你们聚少离多吗？
　　如果他最终选择事业，是不是不管对你来说还是对他来说，都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他选择了你，相当于是这十几年的辛苦都付之一炬。要么他从此退出娱乐圈，要么被公司冷藏。想想刚出道的时候，每天练习到满头大汗的样子；为了各种通告，一天只能睡4、5个小时的时候；工作间隙还要补上拉下的功课的时候……我都觉得心疼可惜……
　　……”
　　我全程没怎么说话，可是就在那样的沉默里，意志也好，信念也罢，就在Yuna姐的层层分析里，悄无声息地土崩瓦解。
　　我好怕我承受不起。我也怕你承受不起。

　　千玺来的时候，他在我旁边站了一会儿，但是我座位旁边没有椅子了。他担忧地看着我。我微信跟他说他助理带我走了以后就没有再回他。他一定想问刚才都发生了什么。
　　按计划我们应该继续假装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可是千玺应该还不知道Yuna姐已经都知道了。
　　空气沉重得我喘不过气来，更别说让我说点什么。我低下头。坐在我对面的Yuna姐就推了推她旁边的椅子，示意千玺坐那里。
　　“你们都已经成年了，我不会干涉我手下艺人的私生活。”然后Yuna姐话锋一转，“但是我现在想跟你说的是，你现在已经22岁了，你知道这个年纪对于一个男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陆青，你也算半个圈内人了，后果有多严重我想不用我再说了吧？你们再这样下去”她扫了我们俩一眼，然后把目光停留在我脸上，“你一定会毁掉他。”
　　“她不会！”千玺突然反驳道。
　　她看向千玺：“不会？公司要是想冷藏你，你以为我能救得了你吗？合同里是怎么写的，要不要再拿给你看一遍？！”
　　她停了一下，缓和了一下语气接着说：“粉丝成就你，也会毁掉你。到时候陆青的信息被扒出来，就不是我们能够控制的了。”
　　仿佛有一种早恋被班主任发现的错觉，我们俩沉默着听Yuna姐教导。

　　他坐在我的斜对面。我感受到他向我侧过头，灼灼的目光。他想看到我无事还是希望得到我的谅解。他想道歉还是承诺。
　　可是我不敢看他。我垂头看着面前的桌面。我怕看到他眼里的心疼，我怕看到他眼里的自责，我更怕看到他眼里的无奈。
　　“千玺，跟我回去。”Yuna姐最后说。千玺仿佛没有听到。空气好像凝固了。感受到Yuna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我的目光。我的脸开始发烫。
　　“千玺！”他终于撤回目光，回过头去。
　　他保持和我一样的姿势垂着头，时间仿佛又停止了几秒。而Yuna姐和几个工作人员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他终于站起身向他们走去。
　　我才侧头扫了他一眼，看到他憋得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双唇，我终于还是没忍住落泪。

　　我一个人回家，顺便还去超市买了点菜。自己烧，洗碗。
　　网上还是很快出现了晚上的照片。我赶紧删了所有包含我个人信息的微博。
　　公司很快发了公关文，将我和易烊千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白纸黑字，冰冷而决绝。
　　很快，微博爆炸了，我索性关了手机。

　　傍晚遛狗，走到天黑的时候，它在小区花园里不肯走了。就在那个，和易烊千玺一起坐过的石凳边。我拽绳子:“走啊！”
　　它还是不肯走，伸长前腿，把重心固定在那里，赌气一般。
　　“别等了，他再也不会来了！”我也赌气，我扔了绳子，往楼上跑。真是白眼儿狼啊，胳膊肘往外拐。连你都不要我了是吧。

　　“青青不哭啊！夏夏在呢！”我们俩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我靠在周夏肩上，她另一只手伸过来摸摸我的肩。
　　因为联系不到我，她就只好来我家找我。
　　电视里还在播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录的综艺，看过好几遍，再好笑的笑点也笑不出来了。
　　我本来只是觉得累，头重脚轻的累，累到不想说话。黑暗笼罩大地，河流早已蔚然成冰，她温柔的语气和温暖的动作，却像融化冰川的第一缕光。我才有知觉地感受到冰冷和疼痛。
　　眼泪突然滂沱而下，止也止不住。

　　抱着陆青睡了一晚。第二天是周末，真好，不用费尽心思去遮盖一脸的憔悴和萎靡。
　　早上陆青蹑手蹑脚起床的时候，我还是很容易地就醒了。事实上我感觉自己根本没怎么睡。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纷纭的回忆互相撕扯，头痛欲裂。最后任黑暗把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这么早？”眼睛哭得又酸又肿，声音也粗得不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的。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周夏一脸歉意，“今天本来答应别人要去办点事。我吃好晚饭就回来哈！给你带好吃的！”
　　她边说边拉上天鹅绒连衣裙的拉链，小心翼翼地带上缀着钻的项链。

　　我一个人在家，一上午都处于放空的状态。我蒙着被子强迫自己睡觉，头痛，睡了醒醒了又睡。直到饿得再也睡不着。我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
　　12：48.
　　突然想起很久前追了一半的剧。就顺手开了平板，一集接一集地追剧。没有任何间隙，没有广告，我是会员。
　　我真的很久没有追剧了。忙着工作忙着健身忙着学做菜忙着提升自己，忙着家人的事忙着朋友的事忙着领导交代的事。
　　忙着追逐他的脚步。
　　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和他站到相同的高度，想要他毫无顾虑地去追逐自己想要的，一回头就可以看见我。
　　可是再怎么努力，我们之间怎么好像还是隔着千山万水啊。
　　突然觉得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