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城》时景之

10、Chapter10 我没有每天

　　电影杀青的前一个月，千玺发了一条微博：女神姐姐生日快乐！并@了李雅英，配图是他俩的合影。
　　我现在想想，这条微博也没毛病。可能是当时看了饭圈的各种脑洞和各种娱乐圈扒姐的爆料分析以后，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我使再大的力气，它还是纹丝不动地堵在那里。
　　我没有每天都在找他要离开我的证据。是那些微博大V每天都在找他要和李雅英在一起的证据。如果一个人坚信一件事情，他总能为这件事找到佐证。
　　如果我还在当年一个遥远的小粉丝的位置，也不过是难过一阵子，然后祝福他们。可是现在，我不是他女朋友吗？

　　第二天的视频通话，我不知道该怎么问他。我甚至觉得他的表情有些歉意。
　　如果我开口问“你和李雅英怎么回事儿”，总觉得是我不信任他，质问会瓦解信任，让彼此都疲惫不堪。
　　如果我问：“你和李雅英的事儿是真的吗”，像是丈夫出轨的怨妇，被外界揭了底，还不甘心地向丈夫求证。
　　如果我说：“真羡慕李雅英啊”，他会不会难受，会不会觉得无奈。这又并非他所能掌控。是我没能和他混一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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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了良久，还是作罢。
　　他最后也没有主动解释。我不问，他也不说，各自沉默着心怀鬼胎。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对我说：“那我去工作啦。你赶紧起床吧，别迟到了。”

　　那天之后的某个下午，他突然给我发：“全世界的小姑娘，我最爱你啊。”
　　他那里是深夜。
　　我不知道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发的这句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才突然引起感慨。我不知道这句话有多少重量。我怎么感受不到任何温度呢。如果是3年前的我，该高兴得多少晚睡不着啊。可是现在的我，为什么还是觉得心里好沉重。

　　爸爸的手术可能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妈妈突然打电话来说让我回来一趟，爸爸过两天要动个小手术。她说小手术，我还是心里一惊，像割阑尾这种小手术怎么可能特地打电话让我回去啊。我连夜坐飞机回了上海，我妈才告诉我，我爸已经一个星期了吃点东西就吐，医生说要切除2/3的胃。我爸胃一直不好，但是没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都一个星期了，怎么现在才手术？”
　　我妈白了我爸一眼：“问他呀，死活不肯上医院。”

　　我和我妈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医院走廊的灯光明亮而冷漠。我妈笔直地坐在椅子上，双眉紧蹙，身体紧绷。我试图安抚一下我妈，可是我自己站在窗边，手心直冒冷汗。我好想千玺，我好希望他在身边，可以握住我的手，可以陪我捱过这漫漫黑暗。
　　我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千玺，爸爸进手术室了。我好害怕。”
　　他没有回。他那边是凌晨1点。
　　我对着“小王子”三个字和他的头像发呆。头像是我们的一张合影，他用他的那一半，我用我的那一半。他一直说用自己照片做头像太羞耻，我强行拿他手机改的。后来他也没有改掉。
　　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片黑暗。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右手颤抖着解锁。
　　是周夏。
　　“下了班去不去吃火锅啊，我的券要过期了！”
　　“我回上海了。我爸在手术室。”
　　周夏立刻拨了个电话过来。手术室外面真的太安静了，像被淹没的水面，像窒息的房间，像熄灭的烛火，孤独而绝望。我走到外面的走廊，听到周夏熟悉的声音，没忍住哽咽了一下。

　　医生说手术顺利，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
　　打电话跟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报平安。他们住得比较远，妈妈让他们今天别来了，明天再来吧。快五点的时候，我妈让我先去吃饭。
　　“我不饿，你先去吧，回来换我。”
　　我妈走了没多久，收到沈辰毅的消息：“叔叔在哪个病房？”
　　这消息可真够快的。“干嘛？你不是在北京吗？”
　　“我都已经在医院门口了。”

　　看到沈辰毅真的出现在病房门口，我都有些惊喜。“哎，你什么时候回的上海啊？”
　　“我都回来一个多月了，你是有多不关心我啊？”他无奈地笑了笑。
　　我有些不好意思：“辞职了？”
　　“没有，表现优异，调回总部了。”他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叔叔怎么样了？”
　　“手术挺顺利的，在等麻药醒来。”我从边上给他搬了个椅子，“周夏跟你说的？”
　　“嗯。她挺担心你的，我正好已经回上海了，就让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没事的，有我跟我妈呢。她刚去吃饭了……”
　　我正说着，我妈就回来了。她看到沈辰毅，我没有告诉过她易烊千玺的事，所以她还活在我单身24年的旧黄历里。我怕她又说些不正常的话，赶紧抢在她前面开口：“我朋友来看看爸爸。”
　　我妈坐下以后，我开始担心她刨根问底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我问沈辰毅：“你吃饭了吗？”
　　“还没，下班以后直接过来了。等等去吃。你要一起吗？”
　　我真是太机智了。打破尴尬气场，又阻止了我妈问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我看一眼我妈。
　　“去吧，你爸我看着呢。”

　　再回医院已经19：30了。拿出手机看到2个未接电话，是一串很长的数字。
　　千玺的消息。
　　“叔叔现在怎么样了？”
　　“对不起我刚起床才看到。”
　　“宝宝你还好吗？有事打这个电话吧。我要开工了。”

　　“没事了，爸爸手术顺利，麻药还没醒。”
　　“你工作加油啊！”
　　我好想你啊。我想听听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