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仙》出夏

4、发誓要找第二春...... 我抖了抖被

　　我抖了抖被阴风吹的哗哗作响的宣纸飘到阎王殿门口，看着高高的台阶叹一口气，我不懂当时怎么就傻到拿着画画的白纸用了，这玩意儿要是放到鬼街上卖得多贵啊，卖这么些张也够我买三件袍子了吧，关键是……我皱眉看着那些即使是我自己也需要联系上下文才能看懂的字儿，阎王会不会不借啊，他要不借我岂不是那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吗，那怎么办，打劫小鬼们吗？其实新生的小鬼阴钱挺多的，毕竟是刚死，上头的亲戚朋友还是很大方的。哎，我怎么就没早点想到呢，好吧，我真真是一只善良的鬼。
　　我飘到阎王殿，阎王正与黑无常讨论着什么，见我进去就禁了口，这些个当官的还真是喜欢装模作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有什么是鬼听不得的，我撇了撇嘴，哼，不让听，大爷我还不见得乐意听呢。
　　黑无常眯着眼睛盯我，我停了几千年的心跳都来了兴奋的感觉，一扭头，看见阎王也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操，阎王不会把我干的好事都告诉阿黑了吧，我现在该做什么，跑？谄媚抱大腿？挟判官以令黑无常？还是拼着一死大骂阎王以解心头之恨？
　　好吧，事实证明我什么都不敢做。当然，俗话说得好，敌不动我不动也是兵法中的一种，于是我飘着略打缠的身子，恭敬地叫了声：“阎王爷好，黑大人好。”
　　阎王爷瞄了一眼我手中的东西：“哦，颜颜可是来为我送话本儿的？”
　　“嗯。”我把手中抓着的几大张纸呈了上去。
　　阎王接过，皱了皱眉，低头去看，我站在黑无常的下手垂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虽然一只不说话的鬼本就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但毕竟整个冥府的鬼都知道惹了阎王爷也是不能惹了黑大人的，毕竟黑大人的武力值到底有多大是谁都不知道的，可黑大人阴沉着脸时周围的空气有多冷大家还是偶尔体会过的。
　　阎王眉头越皱越深，好一会儿视线还停在第一行，抬头看见我颤抖的身子张了张口，又把视线转到黑无常的身上：“小黑你先走吧，此事记得万万不能告诉别人。”
　　我赶紧抱着手弯着腰狗腿的说：“恭送黑大人。”
　　黑无常似笑非笑，点了点头：“嗯，看着倒真不像。”
　　“不不不，小的对大人的恭敬是真真的，汹涌而澎湃，比忘川河里的浪都大。”
　　黑无常的转身正走着的脚歪了歪。

　　“颜颜啊，你能给我念念你写的是啥吗？”阎王翻了翻纸张，“这是你自创的字体吧，看着……倒是抽象的很啊，这是什么字体啊？”
　　我严肃的说：“啊，这个啊，可是‘颜体’，人间新兴的字体，”清了清嗓子，“阎王爷没事还是要多去人间走走的，要跟上时代的潮流。”
　　“嗯，此言甚是有理。”阎王亦正了正神色，点头深表赞同。
　　我把故事磕磕绊绊的念给阎王听，结束时累了一脑门儿的汗，当然这只是感觉，撸下来的袖子是没沾一滴的，只是有些奇怪，清末的脸好像有些想不起来了，可能是太久未见了吧。
　　阎王问：“这故事的细节你记得这么清你知道这叫做什么吗？”
　　“知道，叫回忆。”
　　呵，我又不是傻，我自己经历过的事儿还能不记的清吗？
　　“不，这叫执念。”阎王笑了笑，“若只是普通的回忆你以为过了三千年你还能记得这么多，你还能记得他们的脸？不说别的，我就是问你三天前你打完麻将时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你可还记得？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你从没害过人，也不曾沾染这世上的怨恶之气为何还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我愣了：“……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以为所有的好鬼都是这样的，我以为这是神给予好鬼的恩赐。”
　　“不，世上万事万物想要什么都是自己争来的，包括神、仙、鬼、人、魔、妖，即使是一头牲畜一株花草，也都是自己争来的。神的恩赐岂会那么容易得到，这世上还有多少神或者有没有神还没陨落即使是我也是不知道的，天上的那些也顶多是被称为神仙而已。”
　　“执念是什么？”我问。
　　我很少关注其他鬼或者别的东西的事情，这么几千年，除了等候清末，除了打麻将，除了偶尔跟几位鬼差厮混，其他时间就是看着彼岸花发呆吧。盛开的彼岸花很漂亮，火红的一大片，如果当时是与清末一起走过的该多好，可也不是太好吧，如果清末还活着，还是活着吧，地府太冷，衣服太贵，没有又大又圆的月亮，没有满天繁星，没有叫花鸡，也没有杏树林，更没有陈年的桂花酒。
　　“执念就是你的心魔，你忘不了放不下的东西。沉颜，你知道为什么有些鬼会直接乖乖的排队喝汤轮回而有些鬼会在人间游荡许久，有些鬼如你这般等在奈何桥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过客，有些鬼会变恶变丑无法入轮回最终魂飞魄散，在三界完全消失吗？就是因为有些鬼没有执念，有些鬼心存善念，而有些鬼心怀恨与怨，嫉妒与疯狂，当然这也是每只鬼自己的选择，没有谁去强迫他，至于最后他会不会后悔，这只有他自己知道。我跟你认识的日子也不算短，你是一只善良的鬼，你愿意不愿意尝试放掉过去放掉自己，去过一种新的生活吗？”
　　我很少看见阎王如此认真的说话，他说的这般认真，让我的心里很是难受，原来阎王也不是一直好欺负的，我垂了垂头：“你的意思是……不想让我在地府里呆了吗？我明明不占多大地儿的。”
　　“不不不，”阎王拜拜手，“我是想……哎，这样问吧，你现在还喜欢清末吗？”
　　我想了想，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记得之前的自己很喜欢很喜欢他，现在，现在有些记不清他的脸了。”说完我有些奇怪，竟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
　　“大概是该放下了吧。”阎王动了动手指，像是在思索着什么，“沉颜，你可能快成仙了。”
　　我愣了，成仙，一只鬼成仙？咋不说我其实是神的亲戚呢？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是你看看地府的上空，自打我那天让你回去写话本儿开始，这天就有些亮了，你也知道地府向来是阴沉沉的。”
　　我抬头看天，果然如此，不见得亮了很多，但仔细感受下，那种地府的阴寒之气确实是淡了点儿。
　　“哎吆，”我乐了，“成仙就成呗，哈哈，成了仙小爷发誓一定要找第二春，一定要去摘那出墙的红杏，一定要把攒了三千年的桃花骨朵儿去好好地开上一开，不就是个男人嘛，小爷的姿色自认还是不错的。”
　　我仰天长笑，一步飘到阎王看话本儿的软椅上，嘿，感觉还真不错！
　　阎王估计没亲眼见过我如此释放天性如此欺上如此明目张胆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眼珠子都瞪的快掉下来了，而我的心里嘚瑟的不行，被阎王欺压这么多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我伸出手捻起一颗阎王剥好的瓜子仁，还未放进嘴里，一道雷带着祥云劈到我身上，我就莫名其妙的躺到了云上，接着就一边往上飘一边被雷劈，我在被炸成黑色凤头鸡的间隙数了数一共是九道，我想这当神仙的日子铁定不会太无聊，瞅，我还没上天呢就跟雷神结下了九道天雷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