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不曾相遇》韶紫薯

4、关于程英竹（二） 程英竹在教

　　程英竹在教堂里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台上的姊妹弟兄一遍遍的练习合唱，快到圣诞节了，程英竹恍然到这可能是给圣诞节排练节目。音乐一遍遍想起，程英竹不由自主的跟着哼唱，曾经有一个小女孩特别喜欢听这首歌曲，总是在教堂的钢琴面前练习弹奏，但是她弹的真心不好听，断断续续，还总出错。
　　“英竹，是你吗...”
　　熟悉的声音，程英竹望向声音的源头，
　　“杨...杨老师...”程英竹有些激动。这就是当年主日学的杨老师，五年不见，杨老师已经有丝丝银发，但是眼神依旧那么温暖。
　　“感谢主，英竹，你能说话了，真的是感谢主的恩赐...”杨老师抱住他，“孩子，你这一走都5年了，团契里和教会里的每个人都很想念你，你在澳洲过得怎么样，为什么没有跟我们联系呢，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杨阿姨说的越发激动，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下来。
　　杨老师是看着程英竹长大的，20多年了，已经把程英竹当做自己的儿子了，当年杨老师因为一次外出，导致了儿子的失踪，杨老师很自责，终日很消极，最后丈夫也和她离了婚。教会的姊妹把她带到了这里，在主日学教小孩子唱歌和钢琴，杨老师第一眼看到程英竹，看到这个眼睛大大的小男孩，心里揪了一下，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如此相似的眼睛。
　　“杨老师，你还好吗，是的，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杨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和程英竹并肩而坐。“真没想到，你突然就回来了，五年前你不辞而别去了澳洲，我担忧了好一阵子...”
　　程英竹苦涩的笑了一下，当初他确实是不辞而别，但是也是身不由己。
　　舞台上响起了十分轻快的儿童歌曲，一群穿着白色裙子的小朋友们拿着蜡烛跑到舞台中央。
　　“大家等会把蜡烛点起来，注意不要烫到自己...”一个穿着藏蓝色大衣，披着长长卷发的女孩跑上台，小心翼翼的为每个小朋友点上蜡烛。
　　“无论是住在美丽的高山，还是仰卧在阴暗的幽谷....”
　　悦耳的歌声开始响起，点蜡烛的女孩转过身，谦和的微笑着打手势给灯光师找聚集点。
　　程英竹静静的看着台上，目光沉寂“回来S市，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只有这里还是老样子，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歌谣，还有...”
　　程英竹话说一半却停住，转过头看着杨老师“她还在吗？...”
　　杨老师浅浅一笑“她还在教会里，有时间会去福利院照顾孩子，哦，对了...她也考上了A大，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
　　“恩...”
　　程英竹默默的低下头，双手紧握在一起。当初，他并没有和她正式的告别，甚至连一封正式的信件都没有留下就离开了。
　　程英竹想，她应该恨他了。
　　五年间，程英竹回来过一次，去了她的家乡，见到了她，在一个阴渍潮湿的房前拐角处，程英竹终于等到了她，她较比从前稍胖一些，但是脸色青白，很是难看。
　　而她见到程英竹先是诧异，后是惊慌，最后眼底里尽是冷漠。
　　“你回来了？...”
　　程英竹没有回答她。
　　“你还会走？...”
　　程英竹点点头。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那你永远不要回来了...”
　　那天，程英竹在那个拐角站了一夜，她没有再出现过，程英竹想，她是应该恨他的，她那么相信他，相信他不会离开她的身边。而他的誓言轻的像一阵风，他去了这个世界另外的一端。

　　夜很长，程英竹洗过澡后，身披着浴袍站在落地窗前，S市的夜景其实也很美，程英竹眺望到市区中央的摩天轮，它有着一个很美丽的名字-天空之城。
　　摩天轮缓缓转动，仿佛可以把每一对情侣带上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程英竹点燃一根烟，烟上的火光在黑静的房间里尤为醒目。他想起柳沁说过，摩天轮在爱人的心里代表幸福，代表希望。
　　在S市生活22年，他一直没有乘坐过如此梦幻的摩天轮，不是没有机会，应该是在等待吧，等待着给他信仰，给他希望的人出现。
　　程英竹转过身缓缓走向一个黑暗的角落，嗒的一声，他打开一个指灯。一架华丽而高贵德国显现出来。程英竹燃到钢琴的面前，掀起琴盖。手指轻轻触动着音阶，纯正的单音的响起。

　　这五年，你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你还在恨我吗？...还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