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明天》求逸年医生

4、第 4 章

　　新手辩论赛，学校规定在国庆节之前结束，刚开学的下一个礼拜二开始便是初赛，蓝天舫在星期四收到命题后整个人都不太好。
　　反方：美是客观发现的
　　正方：美是主观体现的
　　然而蓝天舫是骨灰级的颜控，但偏偏这次要站在正方的立场上。她拿着纸片幽幽道：“陈静小姐，我能退出么？三辩这么重要的位子应该给沈景新才对啊，他多会聊天。”
　　陈静默默转过头：“天天，可是沈景新那天下午有比赛，所以你再好不过了。”
　　“我可以把他绑过来的！”蓝天舫一脸正色。
　　沈景新从后面一巴掌推倒蓝天舫的头：“去你的。”
　　“我靠，沈景新你他妈的别摸我头，我昨天刚洗的！”蓝天舫伸手抓了抓头发又五指成梳理了理。
　　沈景新将手往简南明身上擦了擦：“没感觉出来，好油啊！”
　　简南明跳起来，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最近……”
　　蓝天舫抢话道：“特贱。”
　　简南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看来是英雄所见略同了。
　　沈景新抱头坐下幽怨道：“你们就知道欺负我。”
　　简南明嗤笑，也默默坐下，毕竟老班进教室，还是表现得安分点较好，这个老师总给人以无形的压力，怪不得陈静说她带的每个班上重点率是百分之百，这气场就够有变态的。
　　因为辩论赛的原因，本来放学四点半，现在他们四个愣是赖到五点多才动身回家。
　　一辩是陈静，资料准备地很充分，完全不用担心，二辩是张汝莹，据说语文学得不错，特擅长引经据典，蓝天舫看看她那长得忧国忧民的样子和一股特脱俗的文艺范就知道又是一个被古风言情小说和古代名著深深残害的老学究，四辩便是苏璃北了，好像只是个凑数的，和蓝天舫一样没什么特长，只是很会说话而已，没接受过正经训练。不过这次上场的所有选手，有实战经验的都没几个，蓝天舫就当是玩玩，没什么压力。
　　礼拜三是开赛前一天，她们一行人留到了五点半，于是就一起在校外的麦当劳解决晚饭。
　　虽说这个点离校的人不多，但是麦当劳里明思的同学还是不少。看来看去都是白衣黑裤的同类。
　　蓝天舫下意识地扫了一圈周围看看是否有认识的人。
　　诶，果然还真有，还是和简南明分外熟悉的人——杨夏秋。蓝天舫常常看到她来找简南明，两人也有过一些交谈。虽说他们两人放学是一起回家的，但是今天坐在杨夏秋对面的不是简南明，到是个蓝天舫分外熟悉的人，顾念啊，心理学权威杂志《心脑》的常驻作者之一，14岁就毕业于北京大学心理学系，后又在法国深造，破格被聘为一所名牌大学的终身教授，后来却不知怎么又回国发展了，目前在一家心理咨询所当投资者。此人算得上是蓝天舫打心底里崇拜的人，聪明又淡泊名利。
　　蓝天舫挑挑眉，端着盘子对旁边的苏璃北道：“今天我就不和你们吃了，我去会会一个人。”
　　苏璃北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此刻的蓝天舫两眼发光，一定有鬼，不过北北想想还是不破坏人家的好事了，环顾了下四周道：“好吧，楼下好像没位子了，那我们上楼去了哦。拜拜，明天见。”
　　蓝天舫笑笑：“嗯，拜拜。”
　　然后，蓝天舫朝着杨夏秋那边走去。四人桌，她自然坐在了杨夏秋旁边。
　　“哈喽。”
　　杨夏秋惊奇地看了一眼身旁笑得一脸灿烂的蓝天舫，吓，这厮平常没那么热情啊，简南明常说她冷漠来着。“你，脸抽了？”
　　蓝天舫收了收嘴角。正色道：“你才脸抽，喂喂喂，心理学界的大神你从哪里拐来的？”
　　杨夏秋一口薯条差点没噎死；“喂，明明是他拐我来这的好么？”说着，瞄了一眼顾念。
　　顾念终于抬起头，原本以为那女孩是杨夏秋的朋友就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怎么感觉这货是奔着他来的？
　　蓝天舫朝顾念摆摆手，算是打招呼。嗯，比杂志照片上长得好看多了，脸型刚毅又不失少许的柔和，眉毛修剪得恰到好处，眼眶深邃，鼻子又挺，嘴形还那么正，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一大帮迷妹。
　　杨夏秋好笑的看着蓝天舫一脸可惜又摇头的表情道：“怎么了？长得比那什么杂志照片上的丑多了？”
　　蓝天舫喝了口可乐：“怎么可能？恰恰相反。”
　　“承蒙夸奖。”对面的顾念难得开口，语气不疏离也不热情，恰到好处的闲聊的口气，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蓝天舫笑笑继续喝可乐，貌似不是一个呆板的老学究。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蓝天舫这个问题一开始就想问了，杨夏秋对心理学一点也不感冒，两人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莫非是亲戚……
　　杨夏秋耸耸肩：“我只是很不幸地做了他家十几年的邻居而已，不过好在他在N市的时间不多。”
　　顾念一脸地无奈，抿了抿嘴故意奚落道：“不过，这几年我会一直待在这里。”
　　蓝天舫看着顾念“嗯……但是你为什么会突然放弃在法国做教授的机会呢？”
　　顾念收起笑容，特官方道：“其实我很看好美国的一个团队正要研究的项目，所以我没接收法国团队的邀请，尽管他们开的条件很诱人哈！”
　　蓝天舫还是很疑惑：“但是，你也不一定要回国啊，可以直接去美国发展。”
　　顾念随意喝了一口可乐：“这个项目还在融资，估计等再过几年才能全面开展，他们需要会东方心理学与西方心理学的人才。所以我回来继续东方心理学的研究。况且，美国之行……估计是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言下之意，又是什么家庭关爱和常回家看看之类的问题，蓝天舫自然了然，人之常情，无需多讲。
　　“你现在加入这个团队了么？”
　　顾念无奈地笑笑：“这不还差那位在亚洲颇有名气的老学究的推荐信嘛，那个老头，很难缠，真是一字千金。”
　　蓝天舫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键词，“噢……是那位叫热志国的B大的博士生导师？”
　　“就是他，一年只带一个学生。”
　　杨夏秋在一旁插不上话，一直吃着东西，不知不觉就消灭了自己的晚餐，又将爪子伸向了蓝天舫盘子上的鸡翅。话说，蓝天舫专心致志地与自己偶像聊着天，也不忘护着自己的食物，特精准地拍开杨夏秋的手。
　　顾念这才反应过来这自己小邻居已经被他晾了很久了，怎么说都是自家母亲把别人家妈妈拐跑的，自己还是得让这小姑娘吃饱饭的，于是便把自己餐盘上的薯条和鸡块递给她。杨夏秋着实也不客气，拿起来便吃，也不问问他到底吃饱了没有。
　　蓝天舫看到便开启了奚落模式：“你这得是饿了几天啊？中饭见你也吃的不少啊，额，你胃部结构跟别人构造不一样吧？”
　　“闭嘴，门在那。”杨夏秋随手指了指方向。蓝天舫翻了个白眼，喝了口可乐，吃下最后一口汉堡，最后将鸡翅放在杨夏秋面前留下一句“不用谢。”便扬长而去。
　　蓝天舫走出麦当劳的大门，走在充满霓虹灯光亮的大街上，总觉得顾念和杨夏秋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不像是单纯的邻居关系，而且，杨夏秋吃这么多不仅仅是因为无聊吧？但是蓝天舫无聊地猜想着，幻想出无数种可能后才到了家门口。
　　老妈果然不在，蓝天舫笑笑，她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况且她也不是一个贪恋怀抱与温暖的人。比起母亲的陪伴，她更多时候喜欢自己一个人的独处。
　　那个每天都别别扭扭的与自己不同父不同母的弟弟正安安稳稳地待在房间里，暖暖的灯光从房门缝隙处透出来让蓝天舫一下子忘记了开客厅的灯，直接凭着感觉走向了许羽同的房间。拧了一下手把，靠，果然上锁了。不过门在一秒之后打开，入眼的是一张面无表情地精致的小脸。
　　蓝天舫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你晚饭吃了么？”
　　小家伙摇摇头又重新返回书桌开始刷题。
　　“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别的小孩早就叫着闹着要吃好吃的了。”蓝天舫摇摇头，将他把房门带上，来到他书桌旁，室内居然还开着空调。
　　许羽同从一大堆练习册后面抬起头，眉头轻皱：“我说了好几次了，我不是一般的小孩子！”
　　“行，那您总得解决一下民生大计吧？话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蓝天舫不知今天是哪里来的兴趣，居然想逗逗这家伙。
　　小家伙眨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别别扭扭地点点头，想必也真是饿了，家里也真没什么零食可以吃了。“我想出去吃麦当劳。”
　　蓝天舫笑着说好，真的还是个孩子嘛，附近那么多西餐厅不选。
　　出小区的时候，街上比刚回来时热闹了不少，如果不是学生的话，这个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吧。
　　因为离家最近的麦当劳还是有点小远的，蓝天舫又不喜欢在黑夜打的更不喜欢挤公交车索性就打开车库，骑出“永久”牌自行车载着同同去了麦当劳。
　　不久后，蓝天舫看着眼前餐盘上的两个汉堡一份鸡翅一份鸡块一杯可乐一大份薯条还有一份鸡米花有点傻眼：“你他妈的能吃完这么多？”
　　羽同皱了皱眉：“我常听同学说这些菜名，可自己就是没机会出来吃，好不容易能来一次，当然要一次吃个够啊。”蓝天舫这才想起，羽同爸爸是不允许他吃垃圾食品的，所以家里公共地方很少放零食。只是偶尔羽同来蓝天舫房间逛时可以顺便蹭一点薯片果冻什么的。
　　蓝天舫不无同情地笑笑，掏出手机上□□。好多好友动态，还有几条信息。一条是林水的：“诶，都快八点了，你怎么才上线！”
　　蓝天舫回道：“怎么，有急事？”
　　那边很快回复：“额……我有事才会找你的么？”
　　蓝天舫轻笑：“你这个点不好好做作业上什么网啊？”
　　“做完了啊。你不也是？哦。我妈回来了，我下了啊！”
　　真是个妈管严的家伙。
　　蓝天舫轻笑，像是嘲讽又似是无奈，接着又点进空间。各种酸到一大排后槽牙的句子，说真的你们无病瞎哼哼什么呢。还有那些莫名发做作业动态的家伙。倒是简南明发了一张照片，背景正好是附近的一家酸菜鱼馆。照片下面有不知道几位数的赞，还有一大堆评论，说什么的都有。
　　蓝天舫点开与简南明的对话框：“信不信我现在在你隔壁？”
　　简南明的速度堪称秒回：“麦当劳还是左岸？”
　　“麦当劳啊，你和初中同学聚餐？”
　　“对啊，一个朋友后天就要去美国了。你一个人？”
　　“还有个小家伙。”
　　“你弟？”
　　“算是吧。”
　　“呵呵，什么叫算是吧……”
　　“就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呗。”
　　“看不出来你还蛮有爱心的啊，那个小朋友在街上乱逛被你收留了？”
　　蓝天舫看了一眼羽同，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重组家庭听说过么？”
　　“这样啊。”
　　聊着聊着，简南明已经与同学告完别，晃进了麦当劳，许羽同也已经差不多将食物挨个尝尽兴了。
　　蓝天舫他们就坐在落地窗旁，简南明很快就找到了。
　　“嗨，蓝天舫。”
　　简南明打了声招呼便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俨然很熟络的样子，小羽同愣了愣：“姐，你。男朋友？”
　　简南明看着这个满嘴油光但相貌精致剪着普通西瓜头的小男孩很有好感。“小朋友，你给我解释一下‘男朋友’这个词好吧？”
　　羽同虽然书读得多，但读的都是科普书与教科书，让他文艺逼逼地解释这么感性的一个词着实困难，挠了半天头都没憋出一个词，到是蓝天舫忍不住轻笑，好久没见他这么吃憋的样子了。
　　简南明一笑：“OK，别想了，你长大了就会知道。”
　　“嗯，小孩，你还是正经点比较可爱。”
　　许羽同不服气的瘪瘪嘴：“你们人大了不起啊！高中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什么的我也会做！”
　　简南明挑眉问蓝天舫：“真的？”
　　蓝天舫点点头：“嗯啊，语文历史政治除外，别的科目他都有研究生水平。”
　　简南明傻眼：“这得是被逼的有多惨啊？”
　　两人都笑笑不解释。
　　三人又天南地北得扯了很久。许羽同今天居然想道去附近沃尔玛买零食：“姐，我能把零食存你那，然后每天来你房间吃么？”
　　一顿饭过后，两人距离明显近了不少，蓝天舫自然不会拒绝，简南明倒是被老妈的夺命连环call叫回了家。
　　“嗯哼，你也是妈管严？”蓝天舫嗤笑。
　　简南明郁闷：“我这是孝顺的一种表现！我回去啦。拜拜。”蓝天舫笑笑。不置可否。蓝她那时候自然不知道，简南明和他爸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聚多离少。
　　三人走出麦当劳，简南明朝左走了一步又回过头，蓝天舫正好在发短信站在原地没动，离他三步远，刚刚好的距离。于是便又道：“喂，那个，明天辩论赛加油哈。”
　　蓝天舫抬起头朝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发自内心的祝福自然深入人心。即使是蓝天舫那么不喜欢矫情的人也欣然接受了。
　　两人在明亮的路灯下互相摆摆手算是今天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