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ＳＷＯＲＤ～骑士精灵歌》月光零碎

9、第一章 命运的初会 风的节日庆典２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的窗帘，班驳零碎地映射在干净整洁的双人客房内，伴随着时断时续的清脆风铃声，一切都很美好。
　　夏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到窗前拉开帘子，温和明亮的阳光顷刻间在他身上每一个地方跳跃。夏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双眼，低头看着自己腰两侧的双刀“隐刃”，又抬起头注视着窗外，凝视着遥远的天空，那里一片湛蓝。不知不觉中，夏特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地紧握成拳，银色的刀鞘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现出耀眼的强光。
　　刚推开房门，就迎面撞见了正从对面房间中走出来的冰璃。
　　“早上好，夏特。”冰璃微笑着，探身看了看夏特的身后，“咦？伊漠不在吗？”
　　“那个家伙天还没亮就起床说什么要看日出跑出去了。”夏特的眉毛不悦地颦在一起。呵~~~~~~八成是被伊漠搅了好觉吧？
　　“昨天……没有见到神甫。”夏特边往楼下旅馆大堂走边小声说。
　　冰璃顿了顿脚步，“嗯，是呢。修女说是突然有人请神甫帮忙。不过神甫为什么会知道我们的事，还要见我们呢？”
　　夏特想了想，侧身征询冰璃的意见，“庆典结束后再去一次精灵教堂吧。”
　　“还要去吗？……好吧，庆典结束后。”
　　话还没有说完已经走到了楼下。
　　“冰璃，夏特！这里这里。”爱绮儿坐在一张桌子前向他们招了招手，伊漠也坐在一旁正在安静地喝着早茶，一脸享受。
　　“早啊！爱绮儿你来得好早。”冰璃坐下来随手拿过桌上的一块早餐面包。
　　“因为说好了要带你们参观庆典的嘛，来的路上又正好碰到了伊漠。”
　　“吃完早餐就去吗？”
　　“当然了，庆典可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不光是白天，晚上还会在中央广场那儿开一个露天舞会呢。人们都会出来参加庆典，街上可热闹了，再晚一会儿，大家都全部准备就绪，你就可以看到那个场景了，这可是千鸟市的特产之一。”
　　“人很多……”冰璃唇角浮起一个坏坏的笑容，“那不是很容易在人潮中走散？那我一定要紧紧跟好爱绮儿你才行，不然迷路了就麻烦了。”冰璃偷偷瞄了一眼夏特，果然见他微微涨红了脸。哎，身为修特雷尔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却是个无人可比的超级大路痴，人还真是矛盾的生物。

　　风之城的庆典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纷纷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铃，不时发出脆响。因为是庆典，街上还搭建了很多临时的节日小摊。卖小吃，卖礼物，甚至还有表演节目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节日的喜悦，大声笑着。
　　冰璃拉着爱绮儿的手，四处逛着，跑跑跳跳，好奇地盯着每一样东西，像个小孩子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天真笑容，很难将她与平时那副恬静淡定的样子联系在一起。夏特默默地在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真的从未看见过星璃这样兴奋。总是那样冷静，不放肆地泄露自己心中的真实情绪也是很辛苦的吧？
　　只是……为什么伊漠那个家伙总是在她身边转来转去的？还不停拿着节日摊上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捉弄她，笑得那么阳光灿烂的？他难道没有自己其实很会勾起别人揍他一顿的冲动的自觉吗？
　　突然，冰璃的目光撞上夏特的。她一愣，随即向他挥起了手，“夏特，我们要往前走了，你快点跟上来！”
　　“哦，我现在就……”
　　夏特正要迈开脚步，却感觉衣袖好象被什么东西拉住了。回头一看，原来是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两边头发各绑着一根丝带，穿着一套粉色的连衣裙和软底的花边小靴子，正眨着水汪汪的紫色双瞳看着夏特。
　　小女孩弯弯眼睛笑起来，指着她身后的节日摊支架上挂着的紫色水晶风铃对夏特说：“哥哥，我想要那个风铃，可是我拿不到你可以帮帮我吗？”
　　夏特本来还有些奇怪，让老板拿给她不就好了。不过低头一看小女孩扑闪扑闪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夏特感觉头上滑下一粒豆大的汗珠。他对这种眼神是完全没办法的。
　　夏特按照小女孩的请求把她喜欢的风铃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了她。小女孩欢喜地接过风铃，道了一声谢，开心地跑远了。
　　呼~~~~~~~夏特松了口气，转身去寻找冰璃他们，可是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哪里还有他们的影子？可怜的夏特又迷路了。
　　另一边，冰璃三人又往前逛了一段时间。正说笑间，伊漠回身笑道：“夏特，你怎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夏特不见了！”
　　“什么？”冰璃闻言立刻转过身，四处张望，“啊？真的不见了？怎么会？刚才明明还跟在我们后面的。这下糟了，那个大路痴是绝对找不到路的。”
　　爱绮儿疑惑地问：“夏特他不认路吗？”
　　“是啊，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大路痴，从家到教室五分钟的路程都能迷路！今天人这么多，他……”
　　冰璃有些慌张，伊漠惊讶地看着她，发现她对夏特的紧张。
　　“那我们赶快去找找，说不定他还在刚才呆过的地方没有走远。”爱绮儿提议着。
　　冰璃想了想，说：“我们三个分头找，我有地图应该不会迷路，伊漠对这里不熟小爱你和他一起找，可别再走丢一个。呆会儿我们在精灵教堂见，我和夏特本来要去那儿的，说不定他会莫名其妙走到那去。”
　　三个人立刻分头去寻找夏特。
　　伊漠和爱绮儿往原路回去找，冰璃则去附近的街道。
　　伊漠和爱绮儿一路上都没有看见夏特，因为人多，问行人也是无济于事。一直走到夏特和他们走散的地方，两人才停下来。
　　“看来夏特是走了其他的路，而且是乱闯乱撞，完全没方向感呢。”伊漠开着玩笑。
　　“是啊。”爱绮儿也笑了笑，“和他本人的样子一点儿也不相符，真没看出来夏特居然是路痴，这么迟钝。冰璃也真是辛苦。”
　　“我十分认同。”
　　“那么，现在是去精灵教堂和冰璃会合吗？说起来这里离教堂很近说不定夏特会误打误撞走到那儿。”
　　“呵呵，如果是夏特倒是有这个可能。我们现在就去吧。”
　　伊漠和爱绮儿往精灵教堂走去，但愿夏特会在那儿，也省了他们跑腿的工夫。
　　走了不久，伊漠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笑着问爱绮儿：“爱绮儿，你昨天说的关于风铃的祝福，那个如果风铃如果无风自响会怎么样？”
　　“哦，那个啊……”爱绮儿掠了掠随风轻扬的绿色长发，调皮地笑了笑，可是伊漠不知怎么竟觉得那笑容透着不易察觉的僵硬和深埋的……悲伤。
　　但是爱绮儿的语气还是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其实如果风铃无风自响的话……”

　　可恶，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夏特已经几近抓狂的状态了，走了半天不但没有见到冰璃他们，而且好象越走越不对劲了。人少了不说，空气似乎也严肃了多，和热闹非凡的街道相比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啊！”
　　就在夏特准备拔刀随便砍点什么石头树枝之类解气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宁静严肃的天空，直刺夏特的耳膜。直觉出有什么事不对劲，夏特立刻寻着声音来源处飞奔而去。
　　声音居然是从精灵教堂传出来的。难怪这附近这么安静，完全没有节日的热闹。
　　“夏特！”
　　夏特刚到教堂门外，就看见冰璃站在教堂门外好象正准备进去的样子。
　　“怎么回事？”夏特停下来喘了口气急急地问。
　　冰璃好象也是刚刚奔跑过的样子，脸颊微微泛着红，“我也不知道，我和伊漠，爱绮儿分头找你约好在这里会合，没想到刚到这附近就听到惨叫声……”
　　说着，冰璃和夏特立刻推开教堂的大门。两人一看到里面的情形顿时怔在原地。
　　教坛上赫然躺着一具鲜血淋漓的尸体。那个尸体还穿着神甫的衣服，当胸被利器刺穿，应该还没有死去多久，未凝固的血液还在往外不断涌出。他脸上的表情冻结在被杀的一瞬间，上面满是惊恐、不解、愤怒。那双如死灰般的眼睛是空洞的，但却莫名其妙盈满失望。尸体边还有一本沾满血迹的《精灵教堂教义》，应该是从死者手里滑落的。
　　教坛下面瘫倒着一个修女，颤抖着。听到有人来的脚步声，才缓缓地转过头，战栗地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尸体，语无伦次地说着：“莱……莱克……神……神甫，我……我来祈……祈祷……死……死了……”
　　修女的声音让冰璃和夏特立刻回过神来，刚才的惨叫想必就是这个修女发出来的。冰璃上前扶起修女，用尽量平静温柔的声音问道：“你说这个就是莱克神甫？”
　　修女点点头。
　　“那么你来的时候神甫已经死了是吗？”
　　修女再次点点头。
　　“你看到凶手了吗？”
　　修女摇了摇头。
　　“那么请你先离开这，回你的房间去休息一下。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修女这时逐渐平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冰璃还想说什么却见修女双手合十，闭上眼祈祷着：“伟大的精灵女神依洛丝啊，请你护佑这颗纯白的灵魂得以安息！”
　　修女转过脸眨着泪眼，哽咽道：“是谁……是谁居然杀死了神甫。神甫是个最最善良的人啊！”
　　“……”
　　冰璃无言地看着修女离开的背影发呆。
　　夏特小心地检查了一下尸体，走过来对冰璃说：“看来凶手手法很专业，当胸一击就刺穿了心脏。而且看来死者完全没有防备，连躲闪挣扎的痕迹都没有。真是又快又准，一击必杀！”
　　“那……”冰璃直愣愣地盯着尸体，木然地问道：“你说，为什么他的眼里会有失望？”
　　夏特一怔，看着冰璃。见她脸色苍白到透明，牙齿紧咬着嘴唇，微微颤抖，湛蓝的眼瞳里弥漫着深深的悲伤，可是看起来却如此的空茫。夏特被她的样子吓到，急忙握住她的肩膀摇晃着，“冰璃，冰璃！”
　　“啊！”
　　冰璃突然回过神来，后退两步推开夏特的手。
　　“对，对不起，我突然看到这样的事情……”
　　夏特叹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没关系，谁看到这样的事情都会难过。”
　　“夏特你说这个凶手的手法是不是很残忍？如修女所说竟杀了如此善良的神甫。”冰璃突然直视他的眼睛问。
　　夏特默默地点点头。
　　冰璃移开目光看着尸体，尸体已经不再流血了，安静地躺在一旁。在神圣的教堂内，这样的场景，格外刺眼。
　　冰璃地嘴唇微微开合：“你说那个凶手是不是没有心？”
　　夏特吃惊地看着她，“冰璃……你……”
　　话未说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从屋顶传来。
　　夏特和冰璃一惊，立刻冲出了教堂。教堂的屋顶上，站着一个女孩。
　　黑色的及肩长发，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束着。一袭黑色的暗杀者装束，穿着轻软的黑色疾风长靴。手中的银链连着一柄大镰刀与她的身高极不相称。而大镰上隐约残留着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看到那双带笑的紫色双瞳，夏特愣了愣，“你……你是在街上要我帮你拿风铃的那个小女孩！？”
　　“呵呵呵呵呵呵……大哥哥你认出我了呀，瑞很高兴哦。啊，对了，我的名字就叫瑞哦。不过，瑞可不是什么小女孩。呜……”叫瑞的女孩咬了咬手指，笑道：“虽然只有这么点身高，但瑞确确实实已经十三岁了哦，不是小孩子了。”
　　“夏特，你认识她？”冰璃看着夏特一脸不可思议。
　　“不，只是在街上见过。可是……”
　　瑞又嘻嘻地笑起来，“瑞可不是什么乖孩子哦，这才是瑞本来的样子。”
　　“你是……暗杀者？”夏特满脸震惊地看着笑得天真的瑞。
　　“对啊。”
　　“是你杀了神甫？”
　　“呵呵，你猜啊！”
　　“为什么这么做？”
　　“不过是死了个神甫，你干吗那么紧张？”
　　“什么？”
　　突然瑞的紫瞳里滑过一丝诡异，表情瞬间变得冷砺而残忍：“我说，那个神甫的死一点都不好玩，瑞可是希望能更刺激点精彩点的。不过他到底是不是瑞杀的，夏特哥哥你可要好好想想呢。其实瑞现在在想，杀掉你们可是更要有趣得多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冰璃突然愤怒地盯着瑞。瑞愣了愣，转瞬又嘻嘻地笑起来，笑声像银铃般清脆却格外刺耳。
　　一个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低沉的，冰冷的。
　　“瑞，你又在胡闹了？”
　　三个人同时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屋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出来一个人。
　　那是个少年，看起来比夏特和冰璃要大两三岁。锋利的棱角，冷硬的帅气面容，一头耀眼却并不张扬的火红色短发，还有冰冷的火红色眼瞳。夏特认出他身上穿的银白色骑士装是魔法战甲，本身没有什么重量，却有极佳的防御能力，一般人难以得到这么贵重的装备。他的背上背有一柄冰蓝色的长剑和一张火红色的弓，散发出炽热与冰冷的矛盾。就像他整个人一样，是一个冰与火的结合体。
　　夏特一时猜不透他是什么人，但可以肯定他和瑞是一边的。
　　瑞一看见少年，就又恢复了天真的笑容，轻巧地跃到他的身边，伸出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
　　“欧非洛你不可以用这么冷冰冰的语气跟瑞说话哦，瑞可是有乖乖按照计划办事哦。”
　　“那你怎么还在这里？”
　　“好玩啊！好歹也要打声招呼吧。本来想要不要直接杀了夏特的，可是他居然被瑞的演技骗到，以为瑞真的是七、八岁的乖巧小女孩呢！嘻嘻，他傻傻的样子瑞还不讨厌哦。但是……”
　　瑞的表情突然变得凌厉，直直地盯着冰璃，“但是因为欧非洛的关系，瑞真的非常讨厌她呢，讨厌到想用这柄‘死神的镰刀’亲手割破她的喉咙呢。”
　　“这么做的话……”欧非洛冷冷地看着还挂在他脖子上的瑞。
　　瑞耸耸肩紧紧抱着欧非洛的手臂，小声说：“这么做的话欧非洛会讨厌瑞吧？所以瑞没有杀她啊。”
　　“好了。”瑞松开手，站在屋顶看着下面的夏特和冰璃，“那么，欧非洛也要跟他们打声招呼吧？瑞在其他地方去等你。”
　　话音刚落，瑞一闪身，就从屋顶上消失了。身法之快，不愧是暗杀者。
　　夏特此时脑子里正飞快地思考着。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是不是他们杀了神甫？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精灵石还是其他？杀神甫是因为神甫知道什么重要的事？如果像爱绮儿所说神甫预感到我们的到来说那么应该事关他们的精灵石，那么昨天会不会也是他们故意叫走了神甫，阻碍我们与神甫的见面？这其中隐藏了什么我们不能知道的秘密吗？
　　夏特不经意一抬头，撞见欧非洛的目光。
　　他在注视着他们？
　　不，仔细看他只是在凝视着冰璃。冰冷的火红色瞳仁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夏特对他的眼神感到意外。侧身看向身旁的冰璃。
　　她的脸苍白到透明，她的双眼凝视着屋顶上的人里面一片深蓝看不到底，她的唇似乎被牙咬破了渗着的血珠滑过唇角，她的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她的身体不管怎么竭力地抑制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夏特想走过去扶住她，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力气伸出他的手。他想知道，冰璃和这个人究竟有什么关系。
　　耳边飘过欧非洛没有温度的冰冷声音。
　　“好久不见了……冰璃•修特雷尔。还记得我吧。欧非洛•提亚哈洛。”
　　冰璃呆怔在原地，她看了看欧非洛，又侧头看了看夏特。答非所问道：“夏特，你有没有听到风铃声？”
　　夏特诧异地看着冰璃，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可是好象确实有风铃的声音。
　　“嗯，我听到了，大概是教堂门前挂的节日风铃吧。虽然不举办活动还是会挂……”
　　夏特的话像卡了壳的磁带，陡然止住。
　　他望着教堂门前的风铃，一动也不动。
　　的确是听到了风铃声，可为什么，为什么风铃静静地挂着没有动？
　　耳边，清脆的风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冰璃苦笑了一下，风中静静回荡着她飘渺的声音。
　　“可是现在没有风啊！”

　　“爱绮儿，你昨天说的关于风铃的祝福，那个如果风铃如果无风自响会怎么样？”
　　“哦，那个啊……其实如果风铃无风自响的话……就是不祥的命运征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