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踏雪行》南宫少天

2、壹 私设：小齐

　　空山云出岫，寒石飏残红。

　　齐之侃再次睁眼，便是在一方竹屋中。一人背光立于他面前，银丝垂于身后，着素白玄纹锦袍，发间泛有点点雪光。

　　齐之侃欲要起身，那人已先一步转身走至床前。方才看他满头白发，只道是垂暮老者，观其正容，竟是极为年轻，一身清逸温雅，似仙人出尘。

　　那男子未出声道语，只凝眸望着齐之侃，半晌，方才缓身于桌旁酌一盏茶，递于齐之侃。

　　他所用之壶为山中红木所制，杯亦是如此，纤小灵动，入手生凉。

　　齐之侃却未立时饮茶，而是游目四周，打量这个陌生的环境。此时约摸是辰时，有阳自竹帘中洒漏而下，所过之处，皆濛金光，明净通彻。

　　“汝父以一人之身，换汝平安，将汝送至此处后，已然身殒。他特留遗嘱，教汝此生，再莫踏入天玑王城。”

　　男子直望着齐之侃，一字一句，声似玉珠走盘，掷地有声，并未因齐之侃仅五岁之龄而收敛半分。

　　齐之侃这般年纪，自是不谙世事，但他闻至“身殒”时，便知他的父上再也不会回来了。

　　乍闻此事，脑中便忆起自己最后一段关于父上的记忆。

　　他依稀记得，父上将自己送入山林，为甩追兵，只身一人携刀而出。他于这林中观日升月沉数日，终是不抵饥渴，昏迷至此。

　　齐之侃未泣，只是睁大了黑白分明的双眼，望向身边的男子。

　　眼中流露的，是货真价实的惊惶与无措。

　　男子见他这般模样，便转身揭开桌案上的香炉盖，取来香线，点燃了炉内已打好的香篆印。

　　一时熏香满室，弥散于晨时微湿的林间空气中。齐之侃闻着这似有若无之香，不觉便心神安定，阖眼再次睡去。

　　“此香名蘅芜，取其按序调配，可使人忘却前尘。”

　　男子摇头道，不经意间，有些许银丝垂落到眼前。他抬手拂去，一举一动，皆诠释着“完美”这个词。

　　“忘了那皇城罢…从此以后，莫要回头。”

　　此后，齐之侃便拜了那男子为师。他姓初，齐之侃便唤他一声初先生。

　　齐之侃开始跟随初先生学习各类古籍、剑术，两人时常一同进山狩猎。

　　初先生给齐之侃上的第一课，曰茶道。

　　“至若茶之为物，擅瓯闽之秀气，钟山川之灵禀，祛襟涤滞，致清导和，则非庸人孺子可得知矣。中澹闲洁，韵高致静……”

　　齐之侃睁大了眼，定定望着初先生烫壶、温杯、沸水、打茶，直至茶碗中堆云积雪，水乳交融。

　　他明白，自己练至这境界，还需许久时间。

　　茶道过后，便是铸剑。初先生铸剑技艺已然炉火纯青，怕是整个天玑，皆无人可及。

　　比起煮茶，齐之侃更喜铸剑。他学习前，总要焚香静坐，心临自然。

　　将一块普通精铁铸为一柄通天地之灵气的宝剑，饰以霜花，饰以暗纹，这过程与其说是铸剑，不如说是心与剑的灵魂交溶，是剑灵引领着肉身一步步将宝剑打磨淬炼而成。

　　其心心相印之绝妙，唯铸剑人方能体会。

　　齐之侃始初惊异于初先生的遗世风姿，待到他亲自铸剑时，方能通晓为何初先生能拥有这一身仙骨。

　　成日与剑灵交汇，久了自身便也带上了几分灵动之性。

　　齐之侃明了了这点，便愈发勤奋学习铸剑，与此同时，心亦是愈来愈静，就快要与这山林融为一体。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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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蘅芜是《哑舍》里玄色太太的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