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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仇敌相见 “这下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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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真的完了!”
是夜,军帐中一片安静,看着倒下一片的将士,龙云飞拖着几乎青肿了的身子,一副泄了气的表情看向帐外。
星火点点,荒野无垠,让他浮想联翩。
他真的就成了许牧!大宋曾经的文状元,这位与他结交将近二十年之久的兄弟,十岁共患难。却在人生最危难之时,暗地里给了自己一刀的“生死兄弟”?那山谷之中冰冷的刺刀,似乎还在胸口隐隐作痛。
曾经抗击金夏联军的前线,大散关成了自己的墓地的那一刻起,他就被仇恨所充斥,以至于死不瞑目,神魂被阎王收罗,才成了地府鬼将。
而如今辗转五年不到,他又回来了,竟是这种方式!
杀了他?还是毁了自己?
曾经挚爱的地方,那个让他情愿抛家弃子,舍身殒命的战场,如今却让他感到一丝无力与失落,面对现在的这幅尊容,面对曾经的兄弟,如今还要顶着这副皮囊继续征战沙场,还要用他的名字扬名立万?
他心中暗骂一句,转眼看看下方将士,从他们疲惫的表情中依旧看得出不服的态度,这么多年,许牧是否也让他们遭受了无尽的委屈?这一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就这样率领他们纵横天下?
“罢了,先回地府,有机会的话,再述前世恩怨!”
纵使千般感慨,他却实在无奈。
他的左手悄悄靠向了桌角的匕首,正当要快意恩仇的时候,帐帘忽然被掀开,劲风涌进,惊的他身子发抖。
守门侍卫一脸慌张的表情,大叫道:“不好了将军,金军违背盟约,进入了曹阳镇!”
原本躺下的将士在听到消息后,大半已经弹起了身子,外面喊杀声骤起,瞬间便闻到了焦焰的气息。
“怎么?将军还要自寻短见?”邓豪第一个走向了帐外,掀起门帘的刹那,回头对着龙云飞露出一副轻笑的尊容,其他将士的表情也变得暗淡了许多。
龙云飞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侮辱,这一道道眼神犹如刀子一般刻在自己脸上,紧握匕首的左手僵住再也动不了半寸。
他站了起来,看着拇指在刀刃上划出一滴滴鲜血,冷声道:“老子从来就没有怕过!”
说罢,他脚下提速,瞬间将堵在门口的几人撞开,一掀帘子钻了出去。
只是下一刻,他身后一麻,只感觉有硬物砸中脊梁骨,整个人松软无力。
“你们这是干什么?”两人直接上来就对自己五花大绑,彻底激怒了自己。
邓豪冷声道:“你还要在这个时候跑去投奔金军?那我们岂不是要跟着你成了卖国贼?”
“在你们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
“也不全是,至少你真的卖国,就凭你的能力也干不出什么来!说真的,兄弟伙这么多年,跟着你真的是太憋屈了!”
邓豪撂下一句话,只身走了出去,不知从哪里夺来一把大刀,顺手砍下一人脑袋,大喝道:“大敌当前,谁要是临阵脱逃,杀!”
鲜血溅在帐帘上,惊的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邓豪提刀绑了主帅,更是有人兴奋的欢呼起来。
龙云飞被绑本就郁闷不已,看见这些士兵的反应,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邓豪夺过一匹马蹬了上去,手中大刀映着熊熊火光,脸上杀气腾腾,掉转马头,朝着火光最盛的方位,喝道:“大宋的好男儿,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跟我一起杀回去!”
这一吼,众人响应。
邓豪走在前面,手起刀落,竟抢在前面解决了两个金兵的排头兵,听着越来越浑厚的马蹄声,不由得将队列压了下来。
“保护好许将军,别让他被风吹着了。”邓豪落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到最前头。
对面火光越来越亮,最终烤的人皮肤发烫,一排排虎背熊腰满带傲气的大汉压了上来,队列开了一道口,一人慢吞吞的拍着马走上来,手持玄铁狼牙棒,足足遮住了半个脑袋。
大汉握着狼牙棒的右手上缠满了精铁打造的锁链,左手在火光映称下,竟只剩一道长长的铁钩。
“屹烈明志!”在看到被砍掉一只右耳的地方,龙云飞断定,这大个就是曾经在大散关一战中,被自己打的溃不成军的金军大将屹列明志,那一只右耳更是自己得意之作。
屹烈明志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讳,甚是不悦的脸顿时变得狰狞,足有一百多斤的狼牙棒在空中划了一下发出爆破空气的声音,他怒声道:“是谁,敢直呼爷爷的名讳!”
邓豪几人连忙将龙云飞拉倒最后面,这才举枪而起。
“在爷爷面前跪三个响头,保不准爷爷高兴了,送你一具全尸!”屹烈明志坐下的马慢悠悠的来回踱着脚步。
邓豪喝道:“大宋的地界,岂容尔等蛮夷之辈撒野!”
猛然,金军列队中传来一阵哗然,看着邓豪一个人挣扎的动作,唏嘘大笑不已。
屹烈明志将狼牙棒扛在肩上:“你还是滚回家,躲在你那狗屁将军屁股后面,少出来丢人!就你这身手,忘了先前曹阳镇前你是怎样被打败的吗?哈哈哈哈!”
明志的话刚落,连宋军的队列也是微微的躁动了一番,在提到邓豪的败绩后,所有人似清醒过来,还有先前许牧被打败后狼狈逃窜的场景,使得原先激昂的斗志也泄了大半,上千男儿,竟有人微微低下了头。
邓豪憎恶的回头看了一眼龙云飞,整个人发了狂一般,两眼充满仇恨的火花。
龙云飞暗叫不好,这邓豪虽然战斗英勇,不过对付大场面却没有一点经验,他终于坐不住了,挣扎了从几人的簇拥中钻出一个脑袋:“你个大老粗,忘了当年在大宋被你爷爷打掉耳朵了吗?
明志愕然,见到人群中一书生模样的人大骂自己,顿时涨红了脸:“哪里来的书生,看爷爷不砍掉你脑袋!”
“拿命来!”
邓豪憋在心里的火早就找不到地方发泄,眼看着屹志名烈大铁锤轮动,□□枣红马早已迈步而出,截住道路。
明志冷哼一声,喝退左右,狼牙棒不由分说砸了下来,劲风扫过,连邓豪坐下的马儿也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猛然清醒,这不是曾经的流云宝驹,这一来倒让明志占了便宜。
邓豪只好强压下马的惊慌,原本要使出的祖传刀法第三式也不得不改为第七式的“回头探月”,将进攻化为了防守,只是这一让,倒率先丢了气势。
“铛!”
一声脆响,火光溅起,邓豪被震退了十步的距离,枣红马差一点撑不住折了后腿。
“大胆金贼,敢欺我大宋无人,看枪!”
邓豪手中纹虎枪回转,再次挑了出来,只是明显有些勉强之意。
“你回去!”
龙云飞被身旁的火焰烧断了绳索,趁机从束缚中挣脱,提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铁刀冲了出来,却被邓豪喝止住。
“好像,你没有资格指挥我!”龙云飞大刀上映着熊熊火光,而见邓豪却头也不回,连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
“将军你还是回去吧,今日你能如此,也算是我邓豪对你另眼相看,不过论上场厮杀,你这幅身板,还是算了!”邓豪说罢,就不顾龙云飞的反对,对身后几人一使眼色,众将齐齐并了上来,又将龙云飞死死围在了中间。
“兄弟们!”邓豪大喝一声,借过一匹纯白的飞卢马,在原地猛的叫鸣了一声,只听到他继续说道,“今日我等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了,这么多年,憋在心中的怒火,岂是堂堂七尺男儿能够忍受的?”
他这才回头看了一眼龙云飞,那一刹那满是复杂的神色,而后回头动情说道:“想想当初驰骋沙场,那是何等的意气,哈哈哈哈,可是现在这些金狗竟然嚣张到这种地步,跟我一起杀个痛快!”
他猛然转身,握着长枪的手臂青筋暴突,神色愤然,映着火光的双眸,如有烈焰迸射。
“许将军!”这时唯有最后面的右指挥刘军凑到了龙云飞身旁,躬身道,“许将军,你还是速速回去吧,今日就是不听军令也罢了,要是还有来日,随你处置!”
“是啊,许将军,你要是平安回去了,就劳烦你在你舅公面前好言几句,就说大宋男儿,没有一个怕死的!”
“将军,请……”
龙云飞要说的话卡在了胸喉,喊杀声转移注意,屹烈明志愤然奔袭,已经又和邓豪纠缠在了一起,宋军兵弱,死伤一见明显。
“好家伙,居然教训起大爷来了!”
龙云飞正要发话,南面突然又起了火光,金军大批人马迅速赶至,将剩下的出路也完全阻断,龙云飞这一队也被生生逼了回来。
刚刚的悲壮豪言,眼见就要落幕。
“好家伙,掏他的右肋骨处,那是他的死穴!”绝境降临,龙云飞立刀当前,冷静的思绪中,忽然抓住了一点灵光。
“你果然通敌卖国啊,连这也知道?”邓豪吃力挡住一棒,脸涨的通红。
“少说那么多,先推翻这个莽夫再说!”
虎纹枪被撞击出一道火花,邓豪虎口酸麻,眼看狼牙棒就要划过心脉,他奋力在坐下一弹,枪端翻转,绝境之处,只得听由龙云飞的指挥,枪头直奔屹烈明志的右肋骨处。
大身板像是瞬间被戳中命脉一般,眼看那枪头瞄准自己的肋骨处,顿时慌了神一般扯棒防守,这一来,被邓豪抓住机会,再反手一挑,从掉了的一只耳朵处再取下一大块皮肉。
屹烈明志嚎啕一声,捂着大半个染红的脸落马打滚。
金军大骇,被围困的宋军将士以破釜沉舟的气势反压过来,龙云飞手中的大刀,力不从心的在人群中乱舞一通,然后靠近邓豪的身前。
“这大个子脑袋不好使,眼下骑兵又难对付,最好将他们引到军营西南方位,那里有碎石丛林,可以利用地势周旋。”
邓豪眼中精光闪烁,直愣愣看着龙云飞许久,拳头紧握,带领一干将士突围西南,整个战场便迅速转移,又在突围的过程中利用火势烧杀战马,在剩下不到三百的宋军身后已然也躺下了不下五百的金军战马。
不过,就在希望似乎快要降临的瞬间,北面战壕里亮起一排排火光,嘈杂的战马嘶吼声,冰凉了所有人的心。
火光将近,赶来的金军竟比屹烈明志的的还多两倍不止,不过最为让人吃惊的是,领头的貌似是一穿戴端庄的女子,即使面上蒙着黑色轻纱,犀利的眼神,似有魔力一般,看的人心中发颤。
龙云飞推开阻挡的刘军,正要上前与邓豪一起拼杀,女子手中忽然举起一面木质令牌,屹烈明志竟然忍着疼痛乖乖的退出了与邓豪的对峙,策马退了回去。
那面纱轻轻落下,惊的龙云飞心中一颤,坐骑上的女子模样竟和西山鬼府中的白慕烟一模一样!
女子坐下白马傲然上前,完全无惧仇敌当前,娇美的脸蛋上,嬉笑顿开,回头对屹志明志道:“烈血男儿,这味道一定很纯!劳烦将军活捉了他们,祭奠我族神灵。”
女子笑中带着一抹邪异,屹烈明志生猛的脸上却浮现一丝畏惧,他不敢直视女子,只好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指挥左右将宋军围住。
邓豪一行人被如此庞大的金军队伍围堵,早已失去了抵抗,如待宰的羔羊,完全失去了生的欲望。
所有人相顾而视,一副决然的眼神!
“大宋男儿,岂是怕死之辈!”
忽的,邓豪大喝一声,趁着金军不备,宝驹掉转,长枪如火龙般划过,直面正中女子而去。
龙云飞捂脸叹息一声,却不敢抛头露面。
白慕烟坐下白马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半遮的轻纱,邪魅升起,邓豪气势如虹的长枪竟在一个笑容之间停了下来,众人惊愕,定眼看去,那长枪在空中纹丝不动,附带着枪头被一圈又一圈的白丝带死死缠住,看似平凡的丝带,却越拉越紧,将整个枪头都要勒断一般,发出滋滋声响。
“白慕烟!”
人群躁动,宋军的阵营中冲出一人,赫然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