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慕亦寒

6、第 6 章

　　“弥王此话何解？莫非我堂堂徐离大国，遭到邻邦小国的挑衅竟能忍气吞声不成？”
　　朝堂之上，年逾半百却一身戎装的武将疾声发问，两撇花白的胡须颤抖着，仿佛也带上了无声的控诉，“如此，我徐离国威何在？”
　　对面的徐离楚弥一身玄色长袍，没有半点儿慌乱，悠悠开口，“贺将军此言差矣。遥国乃是边陲小国，域内物产贫乏，此番在边城滋事，无非是想要捞一些好处，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将军何必急于出兵。”
　　贺弋抽了抽嘴角，虽有不甘，却觉得在理，只得撇了撇胡子。
　　“何况如今徐离连遇荒年，百姓困苦不堪，此时若要兴兵，定是雪上加霜。为今之计，依楚弥拙见，应是治荒赈灾，安抚百姓为先。”徐离楚弥不再对着贺弋，转而面向殿上的君主，稽首道。
　　金銮殿，蟠龙纹座椅上的人顿了顿，缓缓开口：“众位爱卿所言皆是有理，朕自有决断。”双鬓已然泛起白丝，脸上带有疲色，“遥国自是要治治它的威风，但还不是时候，暂且修国书一封予遥，诫其言行。至于赈灾一事，弥王，”
　　“臣在。”徐离楚弥应声。
　　“此事交给你去办。开仓赈济是一方面，也要制定长远之计，尽力减少荒年的损失。朕暂且将黠儿交与你派遣，让他助你一臂之力。”说罢，抬起手，一旁候着的宦臣立马上前搀扶，高喊：“退朝！”
　　群臣跪安。
　　走出殿外后，徐离黠追上前头的徐离楚弥，朗声：“接下来的日子可要请弥王多多指教了。”
　　徐离楚弥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哪里敢指教，我与四皇子同为圣上办事，相互帮助才是。不过，就楚弥个人而言，倒想和四皇子切磋切磋。”
　　二人四目相对，眉眼间带着笑意，周围的气氛却在不知不觉间凝住了似的。
　　“皇弟，弥王为父皇办了很多事，且在朝廷中颇有声望，你这回可要好好学学。”一旁的徐离黕见势头不对，也插了一句，“弥王想必还有事儿吧，我们这也就走了。”说罢扯着徐离黠的衣袖就把人扯远了。
　　徐离黠似是还没过劲儿：“皇兄你扯我作甚。这等场面话还说不得了？”
　　“满朝文武还没走远呢，你们这就在殿外横眉冷眼的，还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徐离黕还嫌二人走得不够远，直把人扯到御花园才算完事。
　　见他那当真的样子，徐离黠不禁笑出了声：“皇兄你可长点儿心吧。难不成真认为我和徐离楚弥是在殿外拌嘴呢？”
　　徐离黕一摸脑袋，似乎明白了点儿：“皇弟的意思是，你这是故意给其他人看的？”
　　徐离黠点了点头：“徐离楚弥也不是等闲之辈，自然陪我演了这一出。释放出我二人不和的讯息，对谁都有好处。”既是让其他人选择立场，也是为之后的行动铺垫，毕竟夺嫡，可是牵扯到整个朝廷的走向的，“就如方才殿上，徐离楚弥公然与贺弋起争执，底下人可都看着呢。贺将军是两朝元老了，如今年过半百，即使都是为了社稷着想，徐离楚弥也太过不避讳了。这不正是我们的机会么。”
　　徐离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徐离黠见他这般模样，不禁笑出了声，兀自向前走去。
　　“皇弟，你是不是在笑我！”徐离黕追上前，一脸不满，“我可是你皇兄，你这是不敬！”嘴上辞严声厉，眼角却弯了起来。
　　徐离黠也笑着揶揄：“好好好，你是皇兄，皇兄大人说什么都是对的，给皇兄请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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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离楚弥离开皇宫，径直向慕府走去。
　　自从结识了慕羽之后，每日下朝后徐离楚弥都要去慕府坐上一会儿，没什么正事，就是喝茶聊天。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如此多的说不完的话，即使慕羽身患哑疾也丝毫没有妨碍。这样一来二去，徐离楚弥出入慕府越发的轻车熟路了起来。
　　不一会儿便来到慕府门前，门前小厮也早已习惯了徐离楚弥的来访，道了声安便将徐离楚弥迎进了门。
　　没走几步，蓼蓝便迎了上来：“弥王今儿也比老爷回来得早啊！”笑嘻嘻地揖了礼。
　　“你倒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见了弥王也不请安？”徐离楚弥佯怒道，自己走在蓼蓝前头。
　　知道弥王急着往别院去，懒得和自己扯嘴皮，蓼蓝嘿嘿一笑，跟在一旁：“弥王您可以慢慢地走，我家公子可没在等您，我家公子那儿可有客人呢！”
　　“客人？”徐离楚弥扬眉，一脸惊讶，“你家公子除了我，哪里来的第二位客人？”
　　“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蓼蓝立马一副腹有乾坤的模样，喜滋滋地说，“我家公子虽然喜静，不好与人来往，但奈何声名在外，自然有许多慕名而来的人士啦。”开始恣意胡吹起来。
　　徐离楚弥反省自己居然会问蓼蓝这种问题，还不如直接一睹这位客人的真容。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别院，徐离楚弥也不等蓼蓝上前通报，自己就进了前厅。见厅前慕家姐弟都在，另一旁坐着一位白衣翩翩的少年，风流儒雅。
　　“我当是谁，原来是当今二皇子啊。”徐离楚弥看清了这人是谁后，笑出了声，“怎么，二皇子今儿这么得闲，到慕府来转转了？”走到厅前坐下。
　　徐离默见来人是徐离楚弥，又听他语气透着酸意，笑道：“怎么，难不成只有弥王可以来慕府做客？我也一直想来拜会拜会安国大人的一双儿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弥王天天儿的往这儿赶呢？”
　　不等徐离楚弥回答，另一旁的慕语先笑出了声：“能义正言辞呛到弥王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哈哈。”
　　徐离楚弥无奈，谁让自己与徐离默从小在一处长大，自己的脾气秉性都被知晓了呢。不接这茬，转头问向慕羽：“方才都聊了什么，似乎很是愉快？”
　　慕羽本也被逗笑了，徐离楚弥这么一问，便笑着朝他点了点头。又示意慕语替自己回答。平日里若是慕语在身边，都是她替自己开口的。
　　慕语也是好笑地开了腔：“我们正说到天气晴好，郊外风景宜人，要候个日子一同出去走走呢。”
　　“哦？”徐离楚弥挑眉，“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如今季夏，想必城郊也是一番好景。不如就这几天出城看看吧。”
　　“是啊，我近来身体抱恙，一直待在弥王府中不说，更是好久未出宫了。”徐离默点头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