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末途》喃喃_自语

4、004 陈诺来

　　陈诺来到m国这边已经两个多月。
　　房子在他放售没多久，就已经有人看中买去了。
　　所卖的款项也已经打到他的卡上，陈诺看着上面的那一串数字，竟然生不出一丝情绪。
　　这两个月，他甚少想起以前的人和事。
　　那些喜与悲已经尘封在心底某一个角落。
　　也不大跟以前的朋友来往，只偶尔跟医院的领导联系，报告一下他这边的情况。
　　他的身形本就是高挑，穿得也比较宽松，所以四个多月，也没叫人怀疑。
　　他的生活两点一线，没有过多跟新同事来往。
　　同事的邀约，他都是挂着淡淡的笑容，然后拒绝。本就不了解他的同事，只以为是他性子腼腆。

　　医院给他分配了宿舍，不过不失。他没有怎么布置房子，这里于他来说，只是一处驿站。
　　空空落落的厨房，他只添置了一个汤锅。他的厨艺一直是及格线下，唯一做得出来而又能吃的就只有面条还有灼青菜。
　　日子过得忙碌又平静。忙碌的是他忙着吸取新的知识，平静的是即使一个人躺在宿舍的床上，他也能过得悠然自得。
　　他会特地跑去最大的书城花几乎一个下午的时间，挑上几本书。书的内容都是如何新生儿该如何护理，新手爸爸速成班之类。
　　陈诺自己虽然是医生，但是他认为幼儿百科什么的，身为医生的他也是一知半解。
　　所以只能在书本里得到解答了。
　　陈诺太渴望亲情，现在上天在他最彷徨的时候，赐给了他一份珍宝，叫他如何不紧张，不期待。
　　小孩在他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过了刚开始的妊娠期，乖乖的就没多闹腾过，就像能感应到爸爸的情绪一样，用着自己的方法给爸爸打气。

　　这天，医院里。
　　他去查房。
　　当他站在那位病人床前。
　　那位病人声音里带着激动喊他：“哥哥，是你吗？”
　　陈诺正在记录的手猛然停顿。
　　这个称呼，已然差不多二十年没有人喊他了。
　　“哥哥？”那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急切混着不确定。
　　他抬起头注视着他的病人。
　　这个beta病人，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此刻这双眼睛满满的都是惊喜。
　　陈诺把这张脸跟记忆里那小孩的脸慢慢地重叠起来，发现眼角眉梢竟是如此相似。
　　“园园。”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不可置信。
　　“是我，我是园园，”女人整个人像被施了魔力一样，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她开始絮絮叨叨起来“哥哥，我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更加没有想到哥哥还能记得我”
　　园园是陈诺在孤儿院为数不多记得的人。她跟陈诺从小被遗弃在孤儿院不同，她的双亲是一次意外事故所以离开人世了，也没有什么亲戚愿意收留她。所以她就被送来孤儿院了。
　　跟他这种小透明不同，园园的性格比她要开朗很多，即使经过亲人骤然离世的打击。但她脸上还是挂着笑容，小嘴巴也甜的很，叔叔阿姨非常喜欢这个小丫头。所以她总会讨到些别的小孩没有的零食。
　　别的小孩总是不爱跟陈诺玩耍。但园园不一样。她口袋藏着糖果，总会要送给他，他不接受，也不气恼。再有下一次还是巴巴地凑到他跟前，甜甜地喊他哥哥，递上糖果。陈诺就算再不合群，也对这小孩印象深刻，虽然嘴上不说，那也绝对是把她当妹妹看待。
　　不过园园只在孤儿院待了一年左右，就被来领养的一对夫妇看中，从此走出了孤儿院大门。
　　陈诺也再没听过那一声声哥哥了。
　　久而久之的，陈诺也忘了那么的一个人。
　　陈诺没能先认出园园来，他也没有不好意思。
　　陈诺还有还有工作，只能答应晚些再来看她。
　　陈诺回到办公室，看着病例不由得蹙起眉头。
　　到了三十四世纪，一些疾病已经攻克了。但一些疾病也产生了变异。
　　而园园患的就恰恰是其中变异的一种，这种病虽然能药物控制，但也只能控制一段时间，然后细胞会迅速快死，是是医学上一大难题。
　　陈诺深深地觉得无能为力，虽然幼时只跟她相处一年时间，但她是在那个冷清的地方唯一带给他暖意的人，一口一个哥哥的喊。
　　园园在医院治疗一个多月就出院了。病情在药物的控制下基本稳定，但陈诺还是不放心，再三叮嘱。
　　在异国他乡里，她也是陈诺的亲人了。

　　陈诺这段时间已经从医院的安排的宿舍里搬了出来。
　　他毕竟是怀有身孕的人。现在还住在宿舍倒也没有什么所谓，但是孩子出生后，终究还是要另觅住所。
　　他花了一个星期才从网上敲定了一处。
　　抽了一个下午的时间。他约了中介去看了那处房子，房子不是很新，但胜在住在此处的都是附近大学的老师为多，出租房子的是位老教授，儿子在外地落户了，老教授退休后也去享受天伦之乐，所以把房子出租了。
　　陈诺很幸运。
　　他跟房东达成了协议，签下了四年的租期。
　　他趁着自己的身体还是轻盈，便着手布置房子。
　　他从家私店订来了婴儿床，放在他的床边上。明明小孩还在他的肚子里，他却把每张桌子的边边角角都包上了，好像小孩已经会走路了，好像小孩已经长高到能够到桌子一样。

　　差不多六个月了，就算陈诺身形外消瘦，穿得再宽松，都能让人一眼看得出来。
　　同一个科室的同事有时候闲下没事，会打听一下，笑问：怎么没见你的伴侣？陈诺从来都是笑而不语。同事见状也知道不该多问，看着陈诺虽然不大爱说话，但人也是乖乖巧巧的，工作起来也认真，为人谦虚有礼。
　　说到孩子的另一位父亲却避而不语，同事们瞬间能脑补出他被渣男骗心骗身，怀孕后更是一走了之，当别人问起，只能强颜欢笑。

　　园园小时候开朗，现在长大了也是一样的热情大方。对着陈诺也跟以前一样，大有失而复得好好珍惜的趋势。
　　陈诺知道了园园是被一对beta夫妇收养。夫妇俩对园园视如己出，园园也争气，是在读博士。
　　只是天不遂人愿，每每园园说起自己的父母时总会想起自己的病情。
　　陈诺也是见过园园的养父母的，她的父母利用国庆假期飞过来探望园园，园园硬要把他这个哥哥介绍给父母，见到对方父母，陈诺觉得园园是何其幸运又是如此不幸。
　　陈诺虽然心痛，却也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本来他就是不善言辞的人，再者他也是知晓她的病情，虽说病情暂时得到压制，但陈诺比任何人清楚，得了这种病的人从来没活过三年，而现在已经有一年多了，这就意味着园园还有不到两年的光阴，这不单对园园本人，还有两个老人也是一种沉痛的打击。
　　园园自然也是看出陈诺怀有身孕。与那些同事不一样的是，园园从来没有好奇过孩子的另外一位父亲。她有时候会盯着他的肚子傻乐，感慨着老天待她不薄，在他乡居然能遇到十七八年没见的哥哥，而且哥哥肚子里还怀着宝宝，她都有侄子。
　　当有快递员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陈诺一点也不惊讶，自从园园这个丫头知道他怀有身孕后，总是隔三差五的给他买礼物，有孕夫奶粉，有小孩的衣服，甚至连纸尿裤，婴儿洗发水也有。陈诺拆开快递的时候有时真是觉得哭笑不得，但也觉得窝心。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陈诺生下了他的小孩。跟陈诺一样，小孩是个beta。
　　小孩睡在他的身侧，眼睛没有睁开，脸蛋红扑扑，看不出来长得像谁。
　　陈诺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缺失的那一块突然圆满了。
　　陈诺花了高价从中介所里聘请了一位月嫂。
　　时至今日也没有坐月子一说，男人生子后，恢复得也快。但是陈诺知道自己书看了几本，但照顾幼儿也是没有实战经验。聘请一位有经验的月嫂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这个月里，陈诺跟着阿姨学着怎么照顾小孩，以求以后自己在家也能亲力亲为。
　　小孩长到一个月，已经不像是刚出生时候那样皱巴巴的。现在的小孩已经能看出来跟他有几分相似，特别是那双桃花眼。
　　园园在小孩出生后，跑得更勤了。
　　这天她问陈诺：小孩的名字想好了没有，总不能一直喊宝宝吧。
　　陈诺看着她皱着眉头就觉得好笑，便问她：有什么好提议？
　　园园立即雀跃起来，她拿出手机，递到陈诺跟前，说这里面的名字她想了好些天了。
　　陈诺接过手机，还真认真看起来了。
　　园园凑过来，小声说：其实，这里面我最属这个我喜欢。
　　陈诺对名字也没什么概念，也不需要什么含义，只要顺耳就可以了。
　　但旁边有个人睁着那双大眼睛一脸期待的看着你，让你赶快做决定的模样。所以小孩的名字，就这样拍板而定了。
　　陈睿嘛，还算顺耳。
　　陈诺知道，园园做的这一切不单单是她把他当哥哥了，更多的是把小孩当自己的孩子了，她在尽量让自己的遗憾少一点。

　　陈睿一岁的时候，园园的病又犯了，这一次进了医院，医生说药物已经不能起任何作用了，至于还有多久时间，只能听天由命。
　　陈诺知道，园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豁达。她仍然没有告知父母她的病情。她觉得对不起父母。
　　她一方面怕面对父母难过的表情，一方面弥留之际，父母也不不知，没能再见最后一面会更加伤心。没能想出个对策来。这天，园园又犯病了，差点没能从抢救室出来。
　　她清醒之后，向陈诺提出了一个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