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长安》孙家豪

5、第五章 顾长君

　　顾长君醒来的时候正缩在九爷怀里，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睁开眼便看到了九爷那张放大的脸。九爷呼吸平稳，微蹙着眉，顾长君的脸忽然红了，他悄悄从床上爬起来，放轻了声音，尽量不吵到九爷，穿了衣服便跑了出去。在顾长君跑出去后，九爷撑着身子坐起来，扶着笑出声。
　　“师姐，你起了吗？”顾长君敲了敲陶秋影的门，轻声喊道。
　　陶秋影猛地拉开门，看了一眼衣衫不整的顾长君，想了想问道：“九爷完事后给你上药了吗？”
　　顾长君愣了一下，红着脸解释：“不是那样的，老九跟我什么都没有。”说着他还原地活动了几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哦，所以这么早你来做什么，还如此......衣衫不整。”陶秋影靠在门框上打量着羞红了脸的顾长君：“啧，小师弟，看来九爷他对你挺温柔的。”
　　顾长君放弃了向师姐解释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师姐，你让我进去洗漱一下行吗？老九他还睡着，我怕吵醒他就出来了。”
　　陶秋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侧过身：“进来吧，别让九爷误会啊。”
　　顾长君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了失去清白的感觉。

　　当顾长君与陶秋影一同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九爷已经与两个侍卫坐在大堂了。陶秋影对顾长君使了个眼色：看你怎么解释。
　　顾长君：什么怎么办？
　　陶秋影：你没有感觉到九爷满满的杀气吗？
　　顾长君：有吗？
　　陶秋影递给他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便走下了楼梯。顾长君一脸茫然地跟在后面。“九爷好。”陶秋影打了个招呼便坐在旁边的桌子旁。顾长君也准备坐下，却被陶秋影赶去了九爷那一桌：“去去去，你跟我一个姑娘坐一桌不怕别人说闲话啊，你不怕我还怕呢。”顾长君有些委屈：刚刚我从你屋里出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那个......给你添麻烦了啊。”顾长君不敢抬头看九爷，想到一大早醒来就看到九爷自己还不争气地红了脸，就更不敢看九爷了。
　　九爷笑着倒了一杯茶递给顾长君：“准备吃些东西吧，一会儿我们去街上逛逛。”
　　顾长君接过杯子饮了一口，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一时间，两个侍卫看顾长君的眼神都不对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看来九爷跟顾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啊。顾长君纠结了半晌，终于想通了：脸红不脸红的事除了自己哪有别人知道，九爷都不知道那我也装作不知道好了。于是顾长君没心没肺地跟着九爷去街上了。

　　街上还有些积雪，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由于已经有不少人走过了，积雪上形成了一层冰，有些滑，不少小孩在上面滑冰。一个小孩从顾长君身旁滑过，不小心撞了顾长君一下，九爷伸手握住了顾长君的手，把顾长君拉到自己身边：“小心些。”
　　顾长君笑了笑：“没事。”
　　九爷把顾长君的披风系紧了些：“小心着凉。”顾长君低头看着九爷骨节分明的手，笑了笑。九爷看着顾长君的笑容，心里却想着昨晚侍卫查到的顾长君的身世：文阙山庄最小的师弟，整个山庄最受宠的小公子，师父名南安，师母名赵芳华。南安共有五个亲传弟子，大弟子白笑霜，二弟子陶秋影，三弟子江卿，四弟子闻东方，最小的弟子就是眼前的顾长君了。顾长君是作为南安挚友的遗孤抱回山庄的，一直养在身边，简直是把顾长君当做了亲儿子。可九爷却查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顾长君好像跟西域有些关系。九爷眼底透出了些许兴味，真是有意思，南安养在身边疼了十六年的孩子貌似大有来头。
　　“冰糖葫芦，卖冰糖葫芦喽——”远处的叫卖声传来，顾长君拉着九爷的袖子往前走去。
　　“一串冰糖葫芦。”顾长君转头问道：“老九，你吃吗？”
　　九爷忍不住揉了一把顾长君的头：“嗯。”
　　顾长君又道：“两串冰糖葫芦。”
　　“四文钱。”
　　顾长君刚从钱袋里拿出钱，九爷却已经把钱付了，顾长君有些不好意思：“老九，四文钱我还是有的。”
　　九爷把冰糖葫芦递给顾长君：“朋友之间付钱不是应该的吗？毕竟长君是我在江湖结识的第一个人。”他温柔地笑着。顾长君觉得这一笑简直要把自己的魂都勾走了。他接过九爷递来的冰糖葫芦，低头咬了一口，只觉得这串冰糖葫芦甜到心里去了。

　　人群一阵骚动，顾长君转身看去，只见一白衣女子从远处缓缓走来，待那女子走得近了些才能看清楚。女子脸上蒙了面纱，但从眉眼间还是能看出此人的风华，衣着华丽却不艳俗，气质高贵却不高傲。在经过顾长君和九爷身边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顾长君看着女子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小姐，您又独自出门了，遇到危险可如何是好？”侍女见女子走进院子，连忙迎上去给女子系上披风：“奴婢知道小姐盼望着与六小姐姐妹重逢，可六小姐又不能飞过来不是？”
　　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堪称绝色的脸，高贵冷艳，可眼里却透出温柔，想来，女子定有一个能让她变得温柔的人。“绣竹，小六的事我自有分寸。”
　　绣竹随着宋清玉走进屋里，给宋清玉倒了杯茶：“小姐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要不然六小姐回来又该说小姐了。”
　　宋清玉抿唇轻笑：“是了，不能让小六担心，小六过几日就要随门派回来了。”她仰头看向外面的天色，天快要放晴了。

　　“师姐，师父他们什么时候到？这几天好没趣啊。”顾长君趴在桌子上摆弄着一个杯子，时不时抬头看看正在绣鞋底的陶秋影。“师姐你又给大师兄做鞋子？”
　　陶秋影咬断了丝线，把鞋子拿起来端详着，眼里满满的都是柔情。“对啊，冬天应该有几双替换的棉鞋的，要不然都不暖和了。”
　　顾长君凑过去看了一眼：“哇，师姐你绣工又精进了，什么时候也给我绣一双？我保证睡觉都抱着它。”
　　“油嘴滑舌。”陶秋影弹了一下顾长君的脑门：“可以给你绣一双，但是以后就不可以了，以后心仪你的姑娘会给你做的，你也不小了，说不定过了年师父师娘就张罗着给你定亲呢。”
　　“那师姐你何时与大师兄定亲啊？我们几个可都等着喝你跟大师兄的喜酒呢。”顾长君嘿嘿一笑道。
　　陶秋影脸色微红，瞪了顾长君一眼：“你懂什么？这种事哪有姑娘家先提出来的，去去去，你要闲着没事别赖我这里。”
　　顾长君就这样被赶了出去，他对着门做了个鬼脸，心想：我才不要定亲，我还要闯荡江湖！

　　又过了两日，南安一行人终于到了阳城外。
　　“师父，师妹与小师弟就在城内了。”白笑霜仪表堂堂，剑眉星目，端的是一幅大侠风范。
　　南安捋着自己不怎么长的胡子道：“那便进去吧，顾大宝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不教训教训他我枉为人师。”白笑霜无奈：小师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南安刚进城便有一人扑了过来，若非看到了这人的脸，恐怕南安这一掌已经把人打飞了。
　　“师父啊！徒儿好惨啊！”顾长君跪在地上抱着南安大腿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引得不少人都站在一旁指指点点。南安刚准备发作，顾长君便控诉起来：“师父你是不知道啊，徒儿刚下山没多久便被一群劫匪抢走了所有的财物，连马都没给我留下，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雪，徒儿险些都要被冻死在荒郊野外了啊！”
　　站在一边的陶秋影露出痛苦的表情，还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九爷则险些笑出声。
　　顾长君仰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南安，委屈地叫了一声师父，又抱住了南安的大腿。南安有些头痛地看着顾长君，这个徒弟是最能讨人喜欢的，同时也是最能作妖的。他真的很想把顾长君给揍一顿，但看着顾长君哭得这么可怜又下不了手，南安把顾长君拉起来，转身离开：“有事回去再说。”
　　白笑霜对顾长君使了个眼色，顾长君点点头，就这样抽噎着哭了一路。

　　南安在阳城有一个不大的院落，是当初作为江湖人士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路上买下的。几人在前厅依次落座，马上有下人端了茶上来，南安看着顾长君道：“行了，别哭了，说说你怎么解释吧。”
　　顾长君又跪下了，刚准备往南安身上扑就被南安挡住了。“好好说话！”
　　“哦......”顾长君跪在地上，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师父，徒儿被抢了钱财后，便想尽办法，英雄救美，修屋顶，传信，都做过。后来徒儿甚至都想去乞讨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好路上遇到了老九，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也许徒儿就再也见不到您了。”说到这里，顾长君又哭了起来。
　　南安揉着自己的额头，不知该拿顾长君怎么办，他想了想道：“好吧，这次放过你，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顾长君欣喜道：“师父对我最好了！”几人都笑起来，白笑霜看了南安一眼，低低地笑出声，只是笑声里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苦涩。
　　“好了，现在说正事，天山派明日就进城了，你们莫要与他们发生冲突，我们可能会与天山派同行。”南安看着几人道，随即又看向顾长君：“尤其是你，记住了吗？”
　　几人齐齐站起身，抱拳道：“是！”

作者有话说

　　没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