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长安》孙家豪

2、第二章 “

　　“唉……”顾长君百无聊赖地坐在路边，拔了脚边的一棵枯草咬在嘴里：“我真的要吃草了吗？”
　　一辆马车晃晃悠悠地驶来，正在驾车的两个黑衣人用奇异的眼光看着顾长君，顾长君恶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两人忙低下头，不敢再看。这时，马车的帘子突然掀开了，里面的人笑着说：“真巧，又碰见顾少侠了。”
　　顾长君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是继续拔着面前的枯草，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九爷忍不住笑起来，果真是个没吃过什么苦的小少爷，不知道受了什么委屈拿野草撒气，恐怕现在遇到了熟人，正感觉没面子呢。“顾少侠，我觉得我们很是有缘，不如就此结伴，一同去金陵如何？”
　　“我不去金陵……”顾长君嘟囔道。
　　“好好好，你不去金陵，到了金陵我们再各走各的可好？”九爷看着顾长君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只觉得可爱。
　　顾长君想了想，道：“那好，日后我会还你银子的，这件事情，你莫要向别人提起。”
　　“好，顾少侠快上来吧。”
　　“那就多谢了。”顾长君默默爬上马车。

　　马车虽小，里面却大的很，九爷坐在一边的软垫上，披着貂绒披风，手里还拿着一卷书。“顾少侠，快抱着这个暖暖身子。”
　　顾长君接过，手中竟是一个汤婆子，马车里还有暖炉，顾长君偷偷撇了撇嘴，心想：这谁家的大少爷？忒会享受，也不怕把马车点着了……却忘了自己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少爷。
　　九爷又从车壁的暗格里拿出几碟糕点：“饿了吗？吃点吧，等会儿进了城再吃饭。”顾长君看着碟子里的糕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终于还是忍不住拿了一个驴打滚吃。
　　“少侠似乎遇到了什么事？”九爷试探性地问道，现在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骄傲小少爷有了些许兴趣，即使饿得狠了还是保持着自己的教养，倒不像是一般有权有势人家的孩子。九爷低头看了看少年脚上绣着金色暗纹的鞋子，忍不住笑了，看来这小少爷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吃饱喝足了，委屈自然就上来了。“我本来也是准备在关城门之前进城的，可是下了小雪，路滑了些，我也不敢走太快，然后那树林里边就传出了女子的哭声。”
　　九爷忍不住怀疑顾长君是准备给自己讲个鬼故事了，他靠在软垫上，端起一杯茶抿了抿：“然后呢？”
　　“树林里有女子的哭声，我自然要去看看，万一是哪家女子有难了呢？然后我牵着马走进了树林。树林里真的有一个女子被绑在树上，那女子挣扎不开，只好向路人求救了。”
　　“少侠是准备英雄救美了？”九爷笑道。
　　顾长君微红了脸：“不管是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说完，他不顾九爷的打趣继续讲了起来：“那女子楚楚可怜，她说她是来探亲的，结果遭遇了劫匪，所有的财物都被抢了，央求我把她送到城里……”
　　“然后呢？你就信了？”九爷有些惊讶，这小少爷真的那么天真？
　　“我……我看她可怜，捎她一程也无妨啊……”然后瞪了九爷一眼：“哎你别打岔。”
　　九爷失笑：“我不打岔，你继续。”
　　“她一个弱女子，我自然不会对她有所防备，刚给她解开绳子她就倒在了我的怀里，男女授受不亲，可她也不知被绑了多久，浑身酸软也是正常的，所以我只能偏过头不看她。可谁知，谁知她竟然点了我的穴位，把我定住了！”顾长君一掌拍在矮桌上：“当初我真是瞎了眼！”
　　九爷咳嗽了几声，其实他很想笑，但又怕惹毛了小少爷，只好把杯子放在嘴边，遮挡一下嘴角忍不住的笑意，然后随口附和两句：“对，这女子简直恩将仇报。”
　　顾长君脸都气红了：“说什么遇到劫匪，她才是劫匪，一吹口哨哗啦啦的来了一群彪形大汉！把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拿走了，连马都给我牵走了！还让我在雪天里站了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我爹罚我的时候才让我站半个时辰！”
　　不仅是九爷，就连驾车的两个黑衣人也忍不住想笑，但里面那位明显是位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惹毛了可不好哄，所以两人只能拼命地咳嗽。“外边那两位，莫不是染了伤寒？等进了城你可要给他们请大夫。”
　　“自然。少侠莫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改日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好了。”九爷安慰道。
　　顾长君点点头：“我一定不会饶了他们！回去我就让我爹把他们打一顿，还要吊起来打！”

　　顾长君正说着要怎么教训那群人，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九爷，之前在酒楼的那位侠士想见您。”
　　九爷很疑惑，他真的跟江湖人没什么交情，怎的会有人想见自己？九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顾长君，只见顾长君神色淡淡的，脸上还有未散去的红晕，可见刚才是气的狠了。他心里想了想，还是走出了马车。只见那人嘴里叼着一根干枯的野草，手里还提着一个酒葫芦，背上背着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九爷正准备说话，顾长君却突然冒出头来：“疯子？你在这儿作甚？”
　　江枫看了一眼顾长君，调笑道：“哟，这不是顾大美人么？怎么？一路跟着我过来的？”
　　顾长君瞬间黑了脸，若不是有九爷拽着就冲上去跟江枫打一架了。顾长君怒极反笑：“哟，疯子你嘴这么欠还没被人打死？什么时候你死了我一定去给你烧纸钱。”
　　“那顾大美人一定得给我陪葬，没有顾大美人我多孤独啊。”
　　“你敢！我今天就要打死你！”顾长君还是不敌江枫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而九爷又没有拉住，顾长君抢了一个黑衣人的剑便冲了上去。九爷不知道江枫说了什么，顾长君竟是硬生生停在了江枫面前，一手勾着江枫的脖子，把剑还给了黑衣人，强笑道：“兄弟好久不见别乱说话啊是吧？”
　　江枫一只手也勾上了顾长君的脖子：“顾大美人别激动嘛，既然这么有缘遇上了便一起上路吧，我也要去阳城。”
　　“嗯，那便一起上路吧。”
　　九爷看得出，顾长君已经气得发抖了，但他还是努力忍着，只是不知江枫对顾长君说了什么？
　　一路上，江枫用尽了手段去调戏顾长君，顾长君连杀了他的心都有，可又不得不装作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九爷越发好奇江枫对顾长君说了什么。

　　终于，几人赶在日落前进了城，江枫跳下车，对顾长君抱拳道：“多谢顾大美人，顾大美人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别过。”
　　顾长君咬着牙笑道：“希望来日再见啊。”九爷忍不住笑出声，同时，马车里的矮桌被顾长君劈的四分五裂。“江疯子，下次别让我碰见你！还有，为什么他就只顾着欺负我了，论容貌，你也算是个中翘楚了，为什么他都不看你一眼？”
　　九爷笑着没有说话，顾长君的一番话倒是把两个侍卫惊了一身冷汗，心中暗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其实江枫心里清楚，顾长君这只老虎似的小猫儿逗逗没什么事儿，惹毛了也不怕，毕竟猫再凶也是只猫，而且自家与顾家是世交，只要传个信儿，顾家的人最多两天后就能赶过来。可这位九爷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再江枫看来，就算对方长得跟天仙似的，只要不好惹，江枫就绝对不往跟前凑。

　　“叮铃——”顾长君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几个壮实汉子抬着一顶软轿趾高气扬地从城门进来，守门的将士什么也没说直接把人放进来了。其实也算不上软轿，就是一床榻中间支了根棍子，棍子上撑个顶，顶的四周都是薄薄的轻纱，看不清里边的人，顶的四个角还各有一个金铃，叮当作响，两边还跟着几个漂亮侍女，一个个满脸傲气，也不知里边的人究竟是谁。顾长君挺好奇的，九爷很自觉地解释道：“看上去应该是宋家的人。”
　　顾长君微微睁大眼睛：“宋家？就那个美女如云，还个个都是高手的宋家？”
　　“对，只是不知是宋家的哪位小姐。”九爷眯了眯眼。
　　“那个……宋家有几位小姐？”顾长君觉得自己真是孤陋寡闻，九爷都知道的事他竟然不知道。
　　九爷颇有深意地看了顾长君一眼：“宋家有八位小姐，其中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已然嫁为人妇，自然是不会去武林大会了，七小姐与八小姐尚为稚童，所以这次来的只会是四小姐、五小姐与六小姐其中之一。”
　　顾长君盯着那轿子看了会儿，低下头，眼神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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