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互联网□□事件》eLung

30、第二十八幕（上） == 第二

　　== 第二十八幕 ==
　　8月24日午后，晴；校园电影馆会议室

　　【日历翻到8月24日 】
　　〔小方捐赠的投影仪就放在电影陈列馆的小会议厅，明天晚上，《杀人的唐朝风月》将在这里首次对外试片。
　　【镜头推近墙上的海报，海报主体是风情万种的鱼玄机，旁边是其他演员的定妆照，阿飞的名字则用细黑色的边框圈起 】
　　〔除了道具临时有事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呶呶、曲水流觞和小方在布置会场，阳光调试音响，笑笑拨弄着平板电脑，挑选着明天穿的晚装，十三郎和晏警官从外面并肩走入，直接来到笑笑面前。
　　十三郎：（冷冷地）不用再装模作样了，Siren。
　　〔所有人看着十三郎，十三郎毫不理会，只是紧紧盯着笑笑的眼睛。
　　笑 笑：（有些恼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三郎：我已经找到证据，也知道了谁是绑架颜俊和杀害阿飞的凶手——那个自称Siren的凶手，她就在我的面前。
　　笑 笑：你说我是Siren？凭什么？就因为阿飞死的时候我没有所谓的不在场证明？那其他人呢？他们也没有不在场证明，难道也是凶手！？
　　十三郎：按你的说法，你的男朋友一直身在国外，我想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晏警官查出，在8月2日和8月16日，出入境分别有你男朋友入境和出境的记录。
　　笑 笑：不可能！（望了晏警官一眼，然后紧咬下唇）你说他回来之后又走了，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十三郎：真是一个天才演员，眼神楚楚，我见犹怜，只可惜你的戏份已经结束。我没有猜错的话，你作案的动机，是颜俊曾经对你意图不轨，还借着拍电影的机会猥亵你，所以你向颜俊报复，绑架了他。
　　阳 光：（将笑笑拉到自己身后）你搞错了，笑笑不是Siren。
　　笑 笑：（不屑地）你让他说下去，我想看看这个大编剧可以编出什么证据，硬说我是凶手。
　　十三郎：你一个人当然完成不了犯案，至于你的同谋，就是那个神秘而来，又神秘而去的男朋友。
　　〔笑笑的身子在发抖，阳光拍着她的手，拉着她并肩坐下。
　　十三郎：8月6日晚上9时，阿飞在学校里的视频出现，9时10分，你在网上说你要看电影，20分钟后你开始在朋友圏贴照片，都是一些你在IMAX大银幕前的自拍，不巧的是，那天晚上我去了同一家戏院，也看了同一部电影，但我在戏院里并没有见到你。
　　笑 笑：我就在那里，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电影的内容。
　　十三郎：你紧张什么？虽然我看不到你，但根据手机里的微信定位，也可以知道你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回忆镜头，十三郎打开微信，在百米以内“附近的人”看到笑笑的名字 】
　　十三郎：我打电话给你，不过你没有接，十几分钟后，我再次打开微信，却发现“附近的人”那里没有了你的名字，也就是说，你已经离开了戏院，又过了一会儿，我接到你的电话，你说你回了家，因为电影让你昏昏欲睡。以上种种，我有没有说错？
　　笑 笑：真好笑，一部电影，不看就不看了，难道要你批准？
　　十三郎：问题不在这里。事实上，在同一天晚上同一家戏院，我还遇到一个陌生人，后来我发现，无论在阿飞出事之前还是在颜俊失踪之后，那个奇怪的人一直在我们周围徘徊，只不过每次他总是躲得远远的，就像一个见不得人的幽灵。
　　呶 呶：那有什么奇怪的，喜欢笑笑姐的人很多，这人应该是她的影迷。
　　十三郎：本来我也是这样想，后来我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如果阿飞出事那天，笑笑根本不在电影院里呢？
　　呶 呶：这怎么可能？你刚刚还说笑笑在戏院里，而且她还在IMAX银幕前自拍。
　　十三郎：照片要作假很容易，她完全可以提前几天拍好相片，然后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问题是，我要如何解释，手机“附近的人”那里确确实实有笑笑的名字呢？
　　呶 呶：对啊，这就是证明。
　　十三郎：不对，也可以是另外一个人，他在戏院里用自己的手机登录笑笑的微信账号，然后代替她在朋友圈放相片，于是这个人就变成了电影院里的笑笑，而真正的女主角，（故作停顿）就可以腾出时间，做出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事，例如说……
　　〔十三郎夸张地模拟了一个用绳索杀人的动作，呶呶一脸狐疑地望向笑笑，笑笑仰起头，她的眼圈已经泛红。
　　十三郎：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在戏院里笑笑没有接我电话的原因——不是她不想接，而是她不能接，因为背景的声音无法吻合。另外，能够使用笑笑的微信来为她制造不在场证明的人，他们的关系一定很密切，恰好我知道笑笑有一个身在外国的男朋友，所以我请晏警官帮忙，果然，出入境记录证实了我的猜测。
　　呶 呶：（迟疑地）出入境记录那里，应该只是名字凑巧相同吧？
　　十三郎：你不妨问一问身边的人，她男朋友的脸上是不是有一个笑靥般的创疤？
　　〔笑笑猛然回过头，泪水从她的眼眶涌出。
　　笑 笑：是又怎么样！去年他在野外考察，脸上受过伤。
　　十三郎：他脸上的伤疤很特别，入境处提供的相片也证明了这一点，所以，那天晚上我在戏院看到的人，（逐字逐字吐出）就是笑笑的男朋友。
　　笑 笑：（哭着说）不可能，不可能的。
　　〔阳光轻拍笑笑的手。
　　曲水流觞：那按你的推理，笑笑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十三郎：她要报复，因为她就是Siren，绑架颜俊的人就是她。
　　曲水流觞：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十三郎：笑笑让男朋友替她制造人在戏院的假象，而她就利用这段时间和颜俊约会，因为她早就设计好一个专门对付颜俊的陷阱。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就算戏院有停电之类的突发事件发生，笑笑也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就算日后警方追查颜俊的失踪案件，也不至于怀疑到她的头上。
　　曲水流觞：证据呢？
　　十三郎：证据就是8月6日那天晚上阳光收到颜俊发来的短信。短信上面写着，“我的爱人，我的Baby，等等我，很快你会见证到什么是男人女人的miracle”，其实这条短信原本是发给笑笑的，只不过颜俊发错了给阳光，这次的偶尔失误凶手事先并不知情，而我正好利用它，走出破解谜团的第一步。
　　笑 笑：胡说！我没有和颜俊约会！
　　十三郎：（冷笑）阿飞出事之前，阳光和颜俊曾经通过电话，颜俊说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去做，我没记错吧？
　　〔阳光点了点头。
　　十三郎：颜俊不肯说出来的那件很重要的事，其实就是他和笑笑的约会，我相信，笑笑很早就提醒颜俊，绝对不能把他们偷偷约会的事说出来，所以，尽管颜俊的心里很得意，但他还是严守约定，没有告诉任何人。接下来，就在笑笑和颜俊会面之后，她应该用安眠药之类把颜俊弄昏，然后赶到念兹湖，会合她的男朋友一起把阿飞害死，最后，他们把昏迷中的颜俊架走，藏了起来。
　　〔呶呶惊叫一声，然后捂住了嘴。
　　十三郎：警方将阿飞的死断定为意外，是因为阿飞的后脑伤痕和湖心景观石的撞击位置吻合，实际上，就在阿飞堕桥之前，他的后脑已经受到致命一击！那天晚上阿飞在桥上等的人就是笑笑，只不过阿飞等来的不是女神，而是死神！这个死神害死了阿飞，然后把阿飞的尸体对准湖心石的尖角推下去，由于后脑的伤口重叠在一起，导致警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晏警官的嘴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呶 呶：不对不对，你说阿飞在桥上等的人是笑笑姐，但为什么那天晚上阿飞却不停打电话给颜俊呢？难道你想说打电话的人不是阿飞？
　　十三郎：那几个电话都是阿飞打的，从时间上来说，这个时候的笑笑还在对付颜俊。
　　呶 呶：那阿飞为什么要打电话给颜俊呢？
　　十三郎：那天晚上笑笑也约了阿飞在桥上等她，在此之前，笑笑肯定也同样要求阿飞对约会的事保密，但我知道阿飞的性格，他对于女神的邀约固然惊喜，但他还是会有所怀疑，毕竟他不像颜俊那样色迷心窃，当时阿飞在桥上等了很久，笑笑迟迟未曾出现，阿飞不敢打电话催促自己的梦中情人，所以就试探着给颜俊打电话，目的就是想知道颜俊和笑笑是不是在一起！
　　〔阳光轻轻摇了摇头。
　　笑 笑：（冷笑）你说我和阿飞约会，证据呢？阿飞出事之前一直在外地拍戏，如果我和阿飞联络，警方一定可以查出我和阿飞的通话记录，这些事可作不了假，请问大侦探，我要怎样才能够把阿飞约出来呢？
　　十三郎：（亮出阿飞的手机）你可以用微信。阿飞虽然不会打字，但你们可以在微信里用语音对话。
　　笑 笑：好啊，那你就把这些语音放出来。
　　十三郎：你这样有恃无恐，是因为所有的证据已经被你破坏，不过，恰巧我有其他的证明。（打开阿飞的微信）我记得很清楚，当初你同意把阿飞加为微信好友，阿飞开心得手舞足蹈，然后连续翻了几个跟斗，平时一有时间，阿飞就会打开微信，看你的自拍，读你在朋友圈里的留言，你开心，他也会跟着开心，你有烦恼的话，阿飞也快乐不起来。现在我想请你解释，为什么现在阿飞的微信好友聊天名单那里，没有了你的名字？
　　〔十三郎一边举起阿飞的手机，一边盯着笑笑的眼。
　　十三郎：阿飞绝对不会删除你的微信，他甚至要我把你的名字固定在好友名单的第一位，这样他就可以随时看你的相册，但现在呢？现在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可能，就是8月6日那天，你找个理由问阿飞借手机，然后你打开阿飞的微信，把自己的名字删除，就这样，不用一秒钟，你和阿飞在微信里的对话记录就会消失。另外，你设计的电影院不在场证明也很高明，连我也间接成为你的证人，我不得不佩服你这个几乎天衣无缝的计划，只可惜，在整件事里你犯了一个错误。
　　笑 笑：（冷笑）是吗？
　　十三郎：你唯一的失误，就是在把手机归还给阿飞之前，忘记了让自己的名字重新出现在阿飞的微信好友名单。就是这一个不起眼的漏洞，成为你致命的失误。
　　阳 光：不是的，笑笑不是凶手。
　　十三郎：（神色傲然）如果她不是凶手，谁是凶手！
　　阳 光：（略为迟疑）我还不能说，因为我还在等一个证据。
　　十三郎：你不用为她辩护了。（瞄了一眼海报上鱼玄机艳如桃李的脸容）真是一个蛇蝎美人，你们都被她的外表欺骗了。颜俊借着拍电影的机会猥亵她，所以她要报复，她绑架了颜俊，把他的手指脚趾都剁了下来，这是颜俊自己作的孽，可是阿飞对她只是心存爱慕，为什么同样遭到这个女人的毒手？！我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笑笑杀死阿飞，就可以把整件事推到被她绑架的颜俊身上，让我们以为颜俊害死了阿飞，所以要畏罪潜逃！基本上所有的进程如同这位天才演员的策划，我们也完全落入她的陷阱，我们甚至会想，颜俊杀人的理由和电影里鱼玄机杀人的理由一样，都是男风女月，争风呷醋。
　　曲水流觞：我有一个疑问，你说笑笑为了报复，所以她绑架了颜俊，还把阿飞的死嫁祸到颜俊身上，但是，笑笑为什么要选阿飞呢？阿飞和她又没有私人恩怨。
　　十三郎：那是因为阿飞同样喜欢笑笑，也想过要追求她，笑笑为了向异地恋的男朋友证明自己的忠贞，所以就把阿飞害死。
　　曲水流觞：一个正常人，需要为了证明自己的爱就去杀人和犯罪吗？
　　十三郎：女人从来都是情感高于理智的动物。有一个真实案例，一个女的，她丈夫经常因为她不是处女而对她埋怨打骂，终于有一天，那女的把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学生骗到家里，用安眠药弄昏，然后把女孩交给自己老公，作为弥补她老公的“遗憾”，事后那女的就把女学生杀死，弃尸荒野……总之，女人有些想法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来衡量！
　　阳 光：还没有实质证据之前你就一口咬定笑笑是凶手，你不觉得这样做很不合适吗？
　　〔十三郎夸张地做了一个绅士手势，示意感谢阳光的提醒。
　　十三郎：好，我为刚才的言行略感抱歉，接下来我会注意一下我的用辞，至少，我不会直接点出杀人凶手的名字。
　　呶 呶：等等，阿飞出事的时候，颜俊母亲不是收到颜俊的悔过短信吗？
　　十三郎：发出忏悔短信的人，（眼睛望向笑笑）其实就是凶手——她拿走颜俊的手机，然后用颜俊的名义发短信，目的就是误导我们，让我们把颜俊的失踪和阿飞的死联系起来。
　　呶 呶：你刚才说笑笑把杀害阿飞的罪名推到颜俊身上，然后假装颜俊已经畏罪潜逃，但现在颜俊被Siren绑架，连手指脚趾都被人剁了下来，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十三郎：一点都不矛盾，总之，凶手的原始计划如同我的描述，包括凶手故意弄断颜俊门把上的头发，也是为了伪造颜俊在害死阿飞后曾经出现的假象，只不过，由于一次意外事件，凶手不得不改变计划。至于什么意外事件，我会慢慢为大家解释。
　　曲水流觞：我有一个问题，按你的说法，凶手既然打算伪造颜俊潜逃的假象，为什么他不用颜俊的手机上聊天室或者给我们发微信呢？那样的话，凶手的戏岂不是更加逼真？
　　十三郎：（挺了挺胸膛）你说得很正确，但很可惜，凶手没有办法这样做。我和颜俊认识了好几年，知道他的特点，他的女朋友太多，秘密也太多，所以颜俊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手机，他不但设置了指纹解锁，甚至连微信也设置了密码——这其实是微信自带的功能，只不过很少有人留意，所以萧笑……所以凶手也忽略了这一点，当凶手拿到颜俊的手机之后，她发现这个手机除了打电话和发短信之外，很多功能都不能用，所以，就在凶手给颜俊母亲发出一条忏悔短信之后，这部手机的使命也就终结，最后，凶手把手机拿到西郊扔掉，以此逃避警方的讯号追踪。
　　〔会议厅静了下来。
　　十三郎：（清了清嗓子）接下来我会为大家解释，凶手原本的计划是假造颜俊畏罪潜逃，后来又改变初衷的原因——大家应该记得，凶手用Siren的名义，在聊天室放出很多残害颜俊的相片，看起来颜俊不但不是凶手，还是一个受害者，这恰恰是凶手冷静而聪明的地方，就像我们的电影，鱼玄机费尽心思隐瞒自己杀人藏尸的真相，同样地，这位扮演鱼玄机的演员，她在现实中也布下层层迷局，隐藏自己的罪行。
　　呶 呶：（摇着头）我还是不明白。
　　十三郎：我曾经自作主张，把《杀人的唐朝风月》改成寻找凶手颜俊的启示，这件事令我们饱受压力，甚至网上网下有很多人都在说我们炒作，恰恰就是因为这件事，凶手才改变了计划！因为凶手发现，我们的电影虽然被黑得很惨，但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关注颜俊的行踪，这时候凶手开始恐慌起来——你可以从凶手的角度考虑，在资讯十分发达的今天，一个正常人绝对离不开衣食住行，何况颜俊长的又是一副明星脸，如果颜俊只是躲起来，他就不可能在全民关注的情况下仍然毫无音讯，这样很不合情理，警方也会抓住这个疑点重新排查，所以凶手改变了计划，创造出一个叫Siren的人物，由她来处理颜俊，就像Terminator那样，终结整个事件。
　　曲水流觞：我明白了，Siren声称自己禁锢了颜俊，其实是为了解释颜俊一直没有露面的原因，后来凶手公布断指相片，又搞出几个古里古怪的谜语，他真正的目的不是要我们猜谜，而是要警方找不到侦破的方向。在整件事里，Siren只是一个存在于互联网上的虚构人物，所以凶手根本不怕警方的追查。
　　十三郎：就是这样。
　　呶 呶：你说笑笑是Siren，但那天在小方家，你明明知道笑笑不可能是聊天室里的Siren。
　　十三郎：她可以。那天在网上出现的Siren不是笑笑，而是她男朋友。
　　呶 呶：证据呢？按照你的说法，任何人都可以是冒名顶替的Siren。
　　十三郎：大小姐，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顶替Siren的，毕竟这是一件绑架杀人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能够代替凶手扮演Siren角色的人，算来算去，只能是笑笑那个已经回到国外的男朋友，而且，我有充足的证据。
　　呶 呶：你有什么证据？
　　十三郎：证据就是Siren的IP地址。之前Siren在聊天室出现，她的IP地址属于国内的手机网络，但在8月18日那天，Siren的IP就变成了一个不可追踪的代理服务器。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时候笑笑的男朋友已经回到国外，他不可能继续使用原来的手机网络，这就是Siren使用代理服务器的真正原因——笑笑的男朋友并不是害怕我们追踪他的IP地址，而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的真实位置在国外。
　　笑 笑：（冷笑）如果我是凶手，我会让你知道我在外国，让你想查都没有办法查。
　　十三郎：No，你绝对不会这样做，因为这样会牵扯到你男朋友曾经从外国回来的事实。
　　呶 呶：如果Siren真是别人顶替，那他和阳光对话，岂不是很容易露出破绽？
　　十三郎：你说得对，所以Siren和阳光只是在聊天室里对话了10分钟，另外，笑笑当时坚持着不肯放下手机，就是为了随时指点她男朋友如何应答。
　　【场景再现：其他人的手机都放在桌子上，只有笑笑背着身摆弄手机 】
　　呶 呶：（开始有些动摇）按你的说法，凶手创造出Siren，然后假装这个虚拟人物绑架了颜俊，之后呢？之后她还会怎么做？
　　〔十三郎的手逐渐握紧。
　　十三郎：这当然不是结束。凶手绑架颜俊的目的是报复，而不是勒索，现在凶手只是剁下颜俊的手指脚趾，但到了最后，颜俊就得死。杀人不难，难就难在怎样掩藏尸体，因为尸体会腐烂发臭，而且这是一个法令森严的社会，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可能有警方的天眼监控，我相信，凶手在等一个时机，然后杀死颜俊，把尸体肢解，沉入念兹湖。
　　小 方：（忍不住插嘴）为什么是念兹湖？
　　十三郎：凶手故意让我们在念兹湖边找到颜俊的断指，她这样做，就是要警方先搜索一次念兹湖，对凶手来说，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棋，因为警方通常不会在短期内在同一地点搜索两次。最重要的一点，学校后园本来就缺少监控镜头，那里没有路灯，看园的王伯也是胆小怕事，这些都为凶手的行动创造了条件。
　　〔十三郎做了一个俯首欠身的动作，示意他已经完成他的“结案陈词”。

　　◇◇◇◇◇◇◇◇◇

　　曲水流觞：（冷笑）现在该轮到我了。你说笑笑就是杀死阿飞和绑架颜俊的凶手，可惜你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十三郎：我忽略了什么？
　　曲水流觞：凶手也可以是一个喜欢笑笑的人，他想清除自己的情敌，所以才会利用颜俊和阿飞的矛盾，制造出一系列的绑架杀人案。
　　〔十三郎皱了皱眉，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
　　曲水流觞：所以，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包括十三郎你，你也可能是凶手。
　　十三郎：（怔住）你是什么意思？
　　曲水流觞：我说，你才是最有可能的凶手！8月6日那天，你去了IMAX戏院，其实我也在那里，
　　【场景再现 】
　　曲水流觞：我就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你的位置是15排6座，但你整晚左顾右盼，如坐针毡，甚至连3D眼镜都没有戴，很显然，你的心思不在电影上。
　　十三郎：（因紧张而变得有些口吃）那天晚上你也在？
　　曲水流觞：笑笑要写电影观后感，我和她是同学，当然也有一份同样的作业。那天我在戏院里看到笑笑，只不过她没有留意我，我也没有和她打招呼，再后来我就看到了你。我敢说，你去戏院的真正原因，不是因为你想看电影，而是因为笑笑——你在聊天室知道笑笑要去IMAX戏院，所以你赶了过去，这也就是你到达戏院时电影已经开场的原因，因为你的醉翁之意，就是想制造一个和女神偶遇的机会，其实你心里头比任何人都喜欢笑笑，只不过你一直不敢说出来。
　　〔十三郎满脸通红，曲水流觞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场景再现 】
　　——【十三郎画外音】：那天晚上我也去了看电影，这绝对不是巧合——在知道笑笑一个人去看电影之后，我就动了心思，在我的计划里，我先是假装看戏，然后到了适当时机就在电影院“巧遇”笑笑，这样我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坐到一起。笑笑要看的电影改编自一本科幻小说，里面有很多生僻的硬科学，估计很多人听都没有听过，笑笑正需要一个我这样博闻强记的人来为她解释电影里头的细节。我经常会想，笑笑和那些“短视眼”的女人不同，她有自己独立的想法，所以她才会对颜俊那类小白脸不感兴趣，也许她欣赏的是那些有才华的人，就像大美人苏菲·玛索，她19岁的时候嫁给一个比她大26岁但才华横溢的波兰导演，真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有机会？可是，阿飞也喜欢笑笑，难道我要和自己的好朋友竞争？这些念头我一直藏在心底，没想到曲水流觞却把我的秘密说了出来。
　　【镜头闪白，回到小会议厅 】
　　曲水流觞：十三，现在你大概知道，为什么我一直没有把8月6日晚上的行踪说出来——其实我一直在怀疑你，你也比任何一个人更像凶手，颜俊害死了阿飞，你就绑架了颜俊，替阿飞复仇，最重要的是你的情敌已经全部消失，可是你突然发现，你不可能赢得笑笑的欢心，因为晏警官提供的出入境记录证实了笑笑男朋友的存在，这时候你心中的爱就变成了恨，索性把所有的罪名推到笑笑身上。
　　十三郎：你不要乱说，你含血喷人！
　　曲水流觞：不要忘记，你同样没有不在场证明，那天你在电影中途离场，也就是说，你完全有时间赶到学校，把害死阿飞的颜俊捉走。另外，18号那天出现的Siren也同样是你，表面看来，那天大家都不可能是Siren，但只有你的家和小方家最近，直线距离不会超过250米，仍然属于无线传输的可通讯范围，换而言之，你有可能利用一些类似Wii游戏机的无线传感器，把自己变成互联网上的Siren。
　　十三郎：（面红耳赤）我，我看你才是暗恋笑笑的人，所以，所以你才会从你们学校一直跟到这里来。
　　笑 笑：（大声说）不要再说了！

　　◇◇◇◇◇◇◇◇◇

　　〔会场一片安静。
　　〔泪水沿着笑笑线条柔美的下巴滑落，周围静得可以听见泪珠溅击桌面的声响。
　　阳 光：（站起来）你们都搞错了，Siren不是笑笑，也不是十三郎，而且十三郎的推理本身就有漏洞。
　　十三郎：（皱起眉头）我的推理有什么漏洞？
　　阳 光：第一，你说电影院里的人是笑笑男朋友，是他用笑笑的名义登录微信，让你以为笑笑就在附近，你觉得他们利用你来制造不在场证明，可是，笑笑又是怎么知道你去了电影院呢？你事先可没有发朋友圈，告诉大家你要去看电影。
　　十三郎：（想了想）曲水流觞也说了，他们学校布置了作业，即使没有我，笑笑的同学应该也在那里，只要他们打开微信，就会认为笑笑也在附近，成为笑笑的证人。
　　阳 光：那样的话笑笑就不应该发朋友圈，因为她的同学可能会约她一起坐，这样假笑笑的计划就会穿帮。
　　十三郎：（有些迟疑）出现这种情况的话，笑笑可以假装没有看到微信或者故意不接电话，就和那天她对付我的办法一样。
　　阳 光：（摇了摇头）如果笑笑真是凶手，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在电影开始之后才发朋友圈，然后补充一句，说自己的手机就快没电，接着她马上关掉手机，只有这样才是最保险的做法。
　　十三郎：（勉力辩解）那是因为笑笑的计划还不够周详。
　　阳 光：第二个漏洞，按照你的推测，凶手杀害颜俊，是蓄谋已久的行动，还是临时起意？
　　十三郎：当然是早有计划。
　　阳 光：你认为真正的凶手有两个，一个是笑笑，另一个是她男朋友，既然笑笑有帮凶，她就应该尽量把自己装扮成置身事外，而不是将自己的嫌疑暴露出来，对不对？
　　〔十三郎只能同意。
　　阳 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条所谓的宝贝短信就说不通了。按你的说法，是因为笑笑和颜俊约会，颜俊迟到了，所以他发出那条短信，要笑笑继续等他，结果那条短信鬼使神差地发错了给我。我的问题是，颜俊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给笑笑，而要用发短信的方法？
　　十三郎：（搔了搔头）也许颜俊觉得，就那么一两句话，专门打电话会显得过于隆重，所以发短信更好。
　　阳 光：这一点在逻辑上也说得通，的确，有些话用文字来表达，会比直接说出来好。可是，那条暧昧的“宝贝”信息为什么不是通过微信发出来，而是短信呢？
　　十三郎：这有什么不同？
　　阳 光：警方查过颜俊失踪前的手机通话记录，可以确认的是，颜俊在失踪前没有用手机或者短信联络过笑笑，而且也没有任何陌生的电话号码，如果笑笑真是凶手，那她用什么方法来和颜俊联络呢？当然，我们可以假设颜俊和笑笑用微信或者QQ之类的通讯软件约会，如果这个假设属实，颜俊那条发错对象的信息，就应该是发到我的微信或者QQ上，而不是通过短信发给我。
　　十三郎：会不会笑笑和颜俊专门开了新的手机号，作为他们私下联络？
　　阳 光：这也不可能，如果颜俊另有手机，那我收到的那条短信就应该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而不是来自颜俊的手机。
　　十三郎：（鼻头微微见汗）我想我需要修正一下，发短信给你的人是笑笑，总之，大体跟我之前的推理一样，只不过笑笑在拿到颜俊的手机之后，她发现自己没有登录密码，无法使用颜俊的微信或者QQ，当时颜俊已经昏迷，所以笑笑只能用短信来继续完成计划。总之，阳光你收到的那条短信，实际上是笑笑故意发给你的。
　　〔阳光笑了，她的笑让十三郎更加觉得心虚。
　　阳 光：你错了。如果凶手真是笑笑，我可以理解她为什么要用颜俊的名义发信息给我，可是，短信里的内容就不应该是Baby宝贝那些，应该是明示或者暗示颜俊和阿飞在一起！现在无论是谁，看到短信里的暧昧句子，第一感觉，只会认为事件和女性有关，如果笑笑真是凶手，她主动把颜俊的失踪和某个女性联想到一起，就等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冷汗从十三郎的额上簌簌而落，他不得不承认阳光的心思比他更加细密，这时清脆的手机铃声响起，阳光捂住手机轻声说了两句，然后挂掉电话。
　　阳 光：关于那个Siren，我已经把他找了出来。
　　〔所有人望向阳光。
　　阳 光：Siren上次在聊天室出现的时候，我们都在小方家，现在这里就有一台电脑，这里的环境也和小方家差不多，相信我，只要大家重复当天的动作，Siren就会再次出现。
　　〔阳光走到电脑前，大家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按当天的位置坐好，小方也站到阳光的身边。
　　呶 呶：等等，道具今天不在，那怎么办？
　　阳 光：那就请小方顶替道具的位置。
　　〔小方看了阳光一眼，顺从地坐到呶呶旁边。
　　呶 呶：（递给小方一个打火机）那天道具一直在玩这个，你也要这样做。
　　〔“噗”的一声，火苗在小方手中升起。
　　晏警官：那我呢？就这样站着？
　　阳 光：当然不是，请你来到电脑前，你的角色就是那天的我，由你和Siren对话，而我就是小方，负责把你的讲话输入电脑。
　　晏警官：看起来这真的很有趣，你肯定Siren会出现？
　　阳 光：我保证。
　　笑 笑：那手机呢？要不要关掉？
　　阳 光：不用，不想看投影屏幕的话，大家也可以用手机进入我们的聊天室。

　　◇◇◇◇◇◇◇◇◇

　　〔十三郎在手机上按了几下，登入水泠茶馆，笑笑、小方等人也先后进入，最后Siren的名字也出现在聊天室，呶呶忍不住“咦”了一声。
　　阳 光：所有人都齐了吧？那我也进去了。
　　【阳光纤细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击，进入了聊天室 】
　　〔会议厅里传出晏警官雄浑有力的声音：“Siren，你到底是谁？”
　　〔屏幕上很快出现Siren的回应：“我就在你们中间。”
　　晏警官：你在我们中间？你是怎么做到的？
　　Siren回应：“只要查一查IP地址，你就会明白。”
　　〔阳光用鼠标点开聊天室的版主管理页面，把Siren的IP地址念了出来。
　　阳 光：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Siren的IP地址，接下来的事很简单，让我们看看各位的IP。
　　〔第一个是呶呶，她的IP地址和Siren的一模一样，呶呶跳了起来，说她绝对不是Siren。
　　〔接下来是小方、曲水流觞和笑笑，他们的IP地址也和Siren的一样，最后阳光报出十三郎的IP地址，他是唯一一个与大家IP地址不同的人。
　　〔每个人都盯着十三郎，就像是盯着一个凶手。
　　十三郎：（大声抗议）你们看着我干什么？你们的IP地址一样，是因为你们用的是电影馆这里的Wi-Fi，我刚刚从外面回来，用的还是手机本身的3G数据流量，当然和你们的不同。
　　阳 光：（微微一笑）我这是和你开玩笑，让你也尝尝被人当凶手的滋味。现在，请大家也来看看我的IP地址。
　　〔她的IP地址和Siren、呶呶他们的完全一样。
　　阳 光：（慢慢抬起头）其实，Siren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