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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呐,好久不见啊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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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六月,一天到晚都沉浸在湿漉漉的水汽中,时不时的就来一场小雨,硬是将人的不耐升了升。滕悠还在备课间,就听到雨打枝头的吧嗒吧嗒生,断断续续,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落。
前面的李老师转过头来,说:“小滕啊,下午你第三节的语文跟我第四节的数学换一下吧,我要去接我儿子放学。”
滕悠听完,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课表,确认自己的课程后,浅浅一笑,说道好。
一旁的其他老师听了,取笑道,老李啊,儿子都上初中啊,怎么还那么宝贝啊。坐在滕悠后面的教历史的朱老师嗔怪他道:“你啊,掉课总跟小悠调,小悠以后要有了男朋友,怎么还会有时间跟你调啊。”
听了这话,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大笑起来。李老师一脸笑意的道:“小滕那么不错的女孩,怎么还没有男朋友啊,我家侄子也还没有女朋友,要不,哪天见见面……”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老师截断了:“这怎么行,凭什么好事都往你家堆啊,我家外甥也还没女朋友呢。”说着,还特意拍了拍滕悠的肩膀,说:“小悠啊,要见也得先见我的外甥。”
滕悠白皙的脸颊,渐渐生出几许绯红,但嘴角仍然挂着笑,甚是动人。滕悠长的确实好看的紧,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对江南女子特有的柳叶眉,温婉娴静,一双杏眼又透出几分灵动狡黠。干净的T-shirt加牛仔裤,明媚美好,好似从仕女图中款款走出。再加上滕悠平时在校用心备课,她的教学成果在她们那届同进学校的老师中,算得上出色的,平时谁家里有什么事,跟她说一声,也总能调课。性子也总是温温柔柔的,所以这也难怪朱李两位老师争着介绍自家人给滕悠。
跟滕悠同处一个办公室的老师,大都是上了年纪,所以她对他们这番替她找对象的言论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只当是他们闲来无事的谈资罢了。笑过了,便无所谓了。
想到此,便加紧了手里备课的速度。因为昨晚Cindy与她通过电话,她今天就回来,作为她在S市的唯一好朋友,滕悠是一定要去机场接机的。Cindy的中文名字是黎清,是滕悠的大学同学兼室友,别看她有那么文静的名字,做事可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记得有一次她在寝室用吹风机,把一整个女生寝室电都用的段闸了。
这事发生了以后,院办老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跟黎清讲道理,从孔孟圣贤讲到现在的梁实秋李开复,(这位院办老师主修的估计是中国文学史)Cindy似小鸡啄米般频频点头,乖巧的模样令院办老师大受感动,以为自己的劝说有用了,连记过的惩罚都免了,只让她写了检讨,哦,那检讨还是在临交前的一晚半夜把滕悠从床上托起,让她代写的。可谁知道黎大小姐居然直接装了一个变压器,下次照用不误。
后来毕业的时候,黎清一手拿了哥伦比亚大学的offer和哈佛大学的offer,花白头发的院办老师听说了大一那个偷用电吹风的学生竟如此厉害,眉开眼笑的说:“人嘛,犯错误并不可怕,重要的是有改正错误的勇气,黎同学就做的很不错嘛。”这句话几乎当时传遍了整个S大,让后来的很多小学妹小师弟们,竟相将黎清当做偶像一般崇敬。
弄得一向没脸没皮的黎清很是尴尬汗颜。
滕悠上完最后一节课的时候,雨依旧没停,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梧桐叶上发出“嗒嗒”的声音,滕悠撑着伞走出教学楼,细密绵长的雨帘将伞下与伞外隔成两个世界,伞下的身影,娉婷窈窕,伞外的世界,惆怅哀婉。她想起,自己有数不清的雨天,偷偷跟在一个人的后面,那个人,清隽白皙,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雨珠滴在梧桐叶上,在梧桐叶上打了个滚,在落到鹅卵石铸就的地面,她与他,永远只隔着十米的距离,每一次,她都害怕他转过头来,她想,如果他转过头来,她该说什么呢,呐,我叫滕悠,我知道你叫什么看,你叫沈书希,不好不好,不能这么说。那,又说什么呢。但每一次,他都没转过头来过,滕悠心里又是窃喜,但更多的却是浓浓的失望。如果可以,真的真的好想告诉他我是谁啊。
不知不觉间,已走到校门口,校门口,停着一辆兰博基尼Egoista,犀利的车身线条和形似涡轮扇叶的设计让这辆车即使是在雨雾中也格外吸引眼球,见已经有不少路人对此侧目,她赶忙小跑过去,打开车门,收好伞,坐进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旁边的人说:“文师哥,快开车。”
见她扣上了安全带,被唤“文师哥”的人才不紧不慢的发动了车子。
滕悠见车子已经驶离校门,且已然与学校隔了段距离,才看向驾驶座上的人――文羽凌,调侃道:“这怎么一年都难得见上几面的人,今天居然会来接我?”
“小丫头片子,少没良心,我只要在国内哪一天没来接你下班,带你去吃好吃的。”文羽凌嘴角挂着笑,说道。
“切,就你那小样,还不是因为Cindy回国了,今天去接她啊。”她调笑道,梨窝浅浅。
他转头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像只狡黠的小狐狸,随后不置可否的勾勾唇,继续看向前方开。
滕悠见他那副“随你怎么说”的模样,头也无可奈何的摇了摇,拿出车里储存的零食便吃,边吃边感慨道:“师兄,晚饭我们都不用吃了,吃这零食我和黎清就饱了,你这还跟个超市一样的,啥都有啊。”
文羽凌瞥了瞥她算不上文雅的吃相,嘴角的笑意加深。
滕悠也实在是饿了,她本就是一天多食,每次吃一餐也是小鸡啄米,量小。她边吃边感慨,哎,这么完美的文师兄居然能被黎清拿下,这两人也是对奇葩,这恋爱都谈了六七年了,也不着急结婚。文羽凌是S大毕业的,比她们大一届,她认识他,还是通过黎清介绍的,早就听过黎清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南票,是S大经管学院的“学霸”,还是校草级别的,黎清带他来参加寝室聚会,全宿舍都被他那副好皮囊震惊了,见过好看的,还真没见过帅气中透着股妖娆,妖娆中透着硬朗的男子,当时,滕悠淡淡嚼着嘴里的肉,低着头,暗暗想道,我喜欢着的男孩,是这世上再难找出的好看的人。
这一来二去的,她同这文师兄也便熟络起来。他大学毕业后,直接拿了哈佛的offer便出国了,黎清在他上飞机时,硬是一滴眼泪也没留,眼睛通红的送了行。回寝室的时候,却大哭了起来。滕悠至今也没听过比这还撕心裂肺,委屈满满的哭声。
第二天,只见这姑娘带着一双兔子眼,拖着她,替自己报了GRL和托福。并在一年后,追随着他的脚步也投入了美帝国主义的环抱。虽说两人隔了个大半个地球,但也没断了联系。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黎清总会惦记着她,给她也捎一份过来。就连文师兄回国内,也会拉着她到处逛逛玩玩。而她的小窝,也是黎清回国出差的小窝。
在这个地球上,生活着七十多亿人口,一个人若是能被另一个人牢牢记着,这是幸运,当好好珍惜。
想到此,滕悠不禁向左探了探身子,托着腮,想探探口风,道:“师兄,你这次回来便常驻S市了吧?”
“目前是这样没错,但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我还是会回美国的。”
滕悠闻言,心里是轻松了不少。既然文师兄回了国,依黎清那副性子,怕是在美国也不能久待。她这次回国,十有八九是不回去了。
“黎清打给我的时候,我还一脸诧异,心想着这厮怎么会今天回来呢,原来是因为你啊!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呢。”说完,滕悠一脸玩味的看着文羽凌。
文羽凌直接忽略她这一句话,出其不意地给她了个暴栗。
滕悠委屈地用手摸了摸额头,感慨着,这世道,真是不公,资本家都是打人的啊!
两人便一路说说笑笑来到了机场。文羽凌去停车,滕悠便进机场等候。Cindy的飞机晚点了,还有将近四十分钟。不然的话,他们确是刚刚好,时间一点也不差,到这里的时间正好是Cindy到达的时间。不得不佩服文师兄精准的计算和时间安排啊。连路上会遇到几个红灯都算得分毫不差。
“佩华,你别冲动,有事我们回家去说。”只听见一个满含战栗的声音从她右边传来。只见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连连往后退,脸上一堆横肉,神色慌张,害怕。在他前面有一个中年妇女一手拿着酒瓶子,一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不少人在那里围观,机场的保安围在那二人旁边,不断地劝说:“李太太,你这又是何必呢,快放下刀,有事回家说,上了认可就不好了!”
那个妇女,脸色惨白,眼神无光,却有一股恨意在眼底,说:“家?我还有家吗?那小狐狸精都已经名正言顺的进我家门了。”听罢,众人的眼里都露出了同情之色,估计是那男子有钱有势之后,抛弃弃子,小三进门。
“其他什么我也不求,可你居然也不认你的亲儿子,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那小狐狸精凭什么,难道就因为她年轻,长的漂亮?”说道此,那女人脸上流露的全是恨意与凄婉,让人看了也不禁难受。
那男子见那女子神情恍惚,撒开腿立马就跑,那女子见那个男人居然跑了,一气之下,将手里的啤酒瓶子立马向他扔去。滕悠当时离他们还是有点距离,但是奈何那个男人跑的方向居然是滕悠这边,滕悠想躲已经来不及了,酒瓶子已经朝着滕悠扔过来了,她闭上眼,但片刻之后,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临,身子却覆上了另一具温热的身躯,滕悠闻到了淡淡的薄荷的味道,,那是印象中,属于一个男孩,“哐当”一声,酒瓶碎了,一地碎片。
她听到清冷的嗓音,暗含满满的担忧,说:“你没事吧?”
滕悠睁开眼,眼前的男人有着自己最熟悉的五官,如墨的眼,挺拔的鼻梁,修长的身躯。不是没有想过再见是什么时候,却没料想会是现在。呐,沈书希,真是好久不见啊,你知道吗,我喜欢了你八年,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隐隐的,溢不住的泪水,顺着脸蛋往下淌,经过的地方,凉丝丝的。
沈书希见她通红的双眼,眼底淡淡宠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他的小狐狸,又哭了。
沈书希一旁的人早已上前,看到沈书希的后背扎着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掩饰不住的惊呼,道:“沈总,你必须先去医院。”
滕悠这才意识到他帮自己挡了酒瓶子,想探头去看看他的伤势。沈书希用他那双修长的双手,牢牢禁锢着她的手,微笑着对她说:“不碍事,但我要去趟医院。”
说罢,便拉着滕悠的手,向外走,滕悠那时一心担心他的伤势,眼睛通红通红的就跟着他走了,忘了还要去接黎清的事儿了。
机场内,有一个男子,看到这二人相偕走出的画面,黯然的将手中的电影票撕碎,那是她方才在车上说要看的,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内。
“你早到了,让滕悠留在机场,不过是为了让她见到沈罢了。”他淡淡的对着身后的女子道。
那女子有一头酒红色的短发,白色的T-shirt和一条热裤,异常火辣。听到他说出这句话,虽云淡风轻,实则满是质问,她内心的愧疚感更甚,“对不起,文。”
文羽凌笑了笑,七分苦涩,三分无奈。又有什么可对不起的,他们二人的世界,本就是谁也进不去的,七年,不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