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灯》凉州词

3、第三章

　　阴阳师名为神乐，穿着一贯的粉色和服，上头铺满了大朵大朵的樱花，撑着把纸伞，身后是拿着长刀的，妖刀。
　　这位新晋的大妖怪，战斗力堪比百鬼中数一数二的茨木酒吞，一身黑金色软甲，惯用的武器就是那把黑色刀身暗金刀纹的长刀。黑发束起，脸部轮廓似刀刻一般，暗金色的眼眸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妖刀。青行灯在心中默念一遍眼前妖怪的名字，对方似乎不记得他，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记忆中凌乱的黑发被服帖地梳起，前发稍稍遮住眼眸，显得更为冷峻。
　　青行灯无意识地摩擦灯笼柄上的暗纹，没注意到一旁的阴阳师和式神们已经开打了。
　　山兔愉快地和山蛙共舞，小座敷也努力燃起了鬼火，妖刀的刀重重地击在八岐大蛇的背上，动作一如眼神的冷冽果断。
　　“哎呀妖刀，今天心情不好吗？”神乐歪头，“对了晴明，你的新式神速度好像有点慢呀。”
　　晴明执扇挡唇，轻笑道：“这是寄住在我家的青行灯，不是我的式神。”
　　“我家的妖刀也是寄住呢。”
　　听到“寄住”两字，妖刀不禁侧头看了眼青行灯，自己是因为神乐身上的咒术而留下的，这一位，看着很柔弱，是需要借助安倍晴明的力量得以生存吗？
　　两位阴阳师忙着聊天，也没有提醒走神的青行灯，妖刀用刀柄碰了一下他扶着灯笼的手。
　　手上一凉，青行灯立马晃过神，有些歉意地笑了笑，回头丢出几团鬼火。
　　伴着八岐大蛇倒下的巨响，轮到妖刀发愣了。虽说刚刚自己也砍了一刀，但也未伤及大蛇几分，这个看似柔弱的妖怪，力量倒是不容小觑啊。
　　有了两个大妖怪助阵，刷御魂的速度很快，两位主人心满意足地抱着几袋御魂准备回寮。一路上充斥着“蛙先生你不要跳，我都抱不住袋子了！”“笨蛋呱！我不跳怎么走路呱！”“你们都挤到我了，啊袋子掉了！”的声音，妖刀按捺住拔刀的冲动，只得放慢了脚步，和青行灯一起缀在后头。
　　青行灯没有坐在灯上，他倒是不觉得吵闹，曾经平淡漫长的日子只能在黑暗中度过，这样的吵闹更像是调剂。那盏破碎的灯陪他度过暗无天日的岁月，而手上的这盏，却带他重回了日光之下。当初和那人的纠葛，不知是吉是凶，只能待日后再看了。
　　“笑什么？”妖刀很疑惑，为什么那么吵身旁的人反而一直在笑。
　　看了看疑惑不解略显得有些呆的妖刀，青行灯的笑意更深，“没笑啊~”
　　妖刀皱眉，是不是强大的妖怪想法都不是一般妖怪能够理解的？之前遇见过的茨木童子、酒吞童子也是，都在执着于他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为什么不笑呢？”青行灯反问他。
　　“我为什么要笑？”
　　“是不会笑，还是不想笑呢？”
　　妖刀沉默，他从不觉得这些人类的七情六欲有什么意义，有了喜怒哀乐只会让自己变得软弱。很久以前似乎身边也有一个爱笑的人，记忆太模糊连对方的长相、声音都无法回忆起了，最终那人也不能摆脱弱肉强食的结局。
　　见他不说话了，青行灯也没有逼问，“等你弄明白你是不会笑还是不想笑，就知道我笑的理由了。”